第002章 茅屋避雨
大雨如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小路上踉跄前行,湿漉漉的衣衫不停地往下流着水这二人正是蒙昆和天山恶鬼皮不休
天山恶鬼回头见蒙昆远远落在后面,大声叫道:“老蒙,快走两步再磨蹭,老子可不等了”蒙昆块头大,脸上都是赘肉,一步一踉跄,在后面气哼哼地小声骂道:“贼骷髅,奔丧啊”自打了天山恶鬼一拳,这“贼骷髅”也理直气壮地叫惯了,索性不再改口见天山恶鬼并未等,赶忙又大声喊了一句:“等等!”
天山恶鬼倒不是奔丧,是腹下的伤痛催命浸了雨水之后,那伤口更加疼痛,只有快步行走,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处张望,忽然回头喊道:“前边有个人家,先去避避雨,烤烤火,慢慢走着吧”说罢,也不等蒙昆回应,便大步径自朝那房子走去
“人家?人家好……哎哟,这道儿真难走这该死的雨啊!”蒙昆一听有人家可以避雨烤火,顾不上牢骚,也加快了脚步
天山恶鬼右手捂着包扎的肚子,左手拔出背后的鬼头弯刀,持在手里,上前一脚将茅屋的房门踢开大风扬着雨水一发灌入门中屋里没有人天山恶鬼把刀插回背上,四处翻找可以生火的东西
蒙昆也跟了上来,一踏进门口,便靠在门上,只顾喘着粗气雨水顺着风呼呼往门里灌蒙昆直跳脚天山恶鬼吼道:“快把门关上!”蒙昆往里挪了两步,把门关上,又找东西随便顶了,嘴里骂道:“全湿透了,真娘的冷!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啊……啊切!”
天山恶鬼在屋里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忽然注意到那张方桌,对蒙昆说道:“老蒙,把桌子拆了,弄点劈柴,咱们生火烤烤”
“怎么不拆,非让……”蒙昆身体笨重,一路踉跄走来,到现在还喘着粗气,让劳动大架自是一百个不愿意
天山恶鬼又拔出刀来,丢在桌上,捂着肚子,恨恨说道:“看行么?”
蒙昆无奈,知腹部被捅了一刀,用力确有不便,也只得自己动手了嘴里嘟哝着,拿起弯刀,连劈带砍经过一番折腾,那好端端的一张桌子变成了一堆劈柴
蒙昆四处寻找生火的东西天山恶鬼说道:“再找些劈柴,来生火”蒙昆也懒得和争辩,直接去拆那两把椅子
天山恶鬼用刚才找到的火镰点着了火,待火堆烧旺了,便解下身上的湿衣,丢到一边,自顾烤起身板来
蒙昆把弯刀丢到天山恶鬼身边,又把拆椅子的劈柴抱了,堆作一处,也坐下来烤火慢慢剥下衣衫,找劈叉棒子支了,夹在火堆旁烤天山恶鬼见细致,揪起自己的衣衫也丢给蒙昆白了一眼,还是给一样支了烤上
身子稍稍暖了,天山恶鬼从腰间取下短剑,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蒙昆见了,开口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拿来看看”天山恶鬼看了看,迟疑了一下,才把短剑递了过去
“不就一把剑么,有什么了不起?!竟如此扭捏吝啬!”蒙昆一边接过短剑,一边嘴里嘟囔将短剑在手里摆弄着,看了看,赞道:“还可以,倒是做工精致的好货!配的上那个小美人!”
天山恶鬼一双小眼睛直盯着蒙昆将短剑从鞘里缓缓拔出那剑刃银光耀眼,寒气逼人蒙昆失口叫道:“好物件儿!”天山恶鬼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来试试,看看它是否中用”蒙昆伸手从天山恶鬼头上揪头发天山恶鬼扬手挡,还是被揪下一根头发蒙昆手指一松,那发丝一触剑刃,顿时分作两段,轻轻抛落
“果然好剑!果然好剑!”蒙昆是赞不绝口,爱不释手
天山恶鬼伸手向蒙昆要回,蒙昆却只顾兴奋,全没看在眼里天山恶鬼抓回蒙昆左手的剑鞘,套住剑身,一把夺了短剑,抬脚将蒙昆踹翻在地
蒙昆竟也不恼,揉着前胸,重坐起来,只悻悻说道:“这贼骷髅好不奸猾!下主意要劫杀那和尚,结果老子带人拼命,看热闹到头来,老子白挨一顿拳脚,却得了这宝剑!真是好没天理!”
天山恶鬼自顾得意,手里把玩着宝贝,哪肯理
蒙昆自觉无趣,四下张望,叹息道:“这什么破地方,鬼人影也没有,更没有吃食,没有酒,没有酒啊要是现在有一两坛酒喝,又解渴,又解乏,岂不美哉?”嘴里叨咕着,空做着甜美的白日梦,倒似真的有了酒喝一般,嘴角几乎流出口水来
听提到“酒”,天山恶鬼也停下手里的活儿也想要酒,倒不光是为了解渴解乏,更希望可以止痛
蒙昆自顾大声念叨,天山恶鬼渐渐烦了,忍不住喝道:“省省吧!喊再多遍,还能真的有酒喝了?别吵了”
“说说又如何?没有酒喝,嘴上过过瘾也好”蒙昆顶了一句,也自觉无趣,便伸了个懒腰,躺了下来,“没有酒喝,没有酒喝,只有睡一觉,到梦里去喝喽”
天山恶鬼看了一眼,也觉得乏了,便要躺下睡去
忽然“咣当”一声,木门被撞开,一个驼背人跌进门来
“什么人?!”蒙昆惊坐起来,伸手去抓铁杖,半天没摸着,才想起根本没带在身边也不知被那些喽罗带到哪儿去了天山恶鬼没出声,瞪着幽深的小眼睛,直盯着来人
来人摘下斗笠,是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捂着嘴巴长咳了几声,似是瞥见了火堆,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便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蒙昆抓起天山恶鬼的鬼头弯刀,跳起来,注视着来人,再次大声问道:“是什么人?!”
驼背老者对蒙昆的问话毫无反应眯着眼睛,摸索着,缓缓走到火堆前面,蹲下来烤火
天山恶鬼仍警觉地盯着驼背老者,还是没有作声,只是左手将短剑轻轻拔了出来
蒙昆将弯刀架在驼背老者的后脖颈上,怒喝道:“到底是什么人?!”
驼背老者感觉到了脖子上忽的一凉,缓缓抬手摸去,摸出是钢刀,登时吓得瘫在地上,腰间一个葫芦掉了下来蒙昆将刀尖抵在驼背老者胸前,还没开口,就见驼背老者浑身颤抖,“咿咿呀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的!是个哑巴”蒙昆收起弯刀,指着地上的葫芦,问道,“葫芦里装的什么?”
驼背老者见指着葫芦,似是明白的问话,于是两手比划了一番见蒙昆仍不明白,干脆拾起葫芦,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比划
“是酒?!”蒙昆正愁没有酒喝呢,心下大喜,“好极了!老子又冷又渴,正等这酒来……贼骷髅,……”天山恶鬼警觉地盯着驼背老者,一声不响蒙昆知道主意多,见不作声,也不再嚷嚷,眼馋地瞅了瞅那个葫芦,把脸扭到一边
驼背老者哆哆嗦嗦地从腰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到恶鬼身前见二人都不作声,便战战兢兢地继续烤火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
驼背老者喝了几口酒,觉得身子暖了,慢慢站起身来,挂好了葫芦,给蒙昆和天山恶鬼各鞠了一躬,缓缓朝门口走去
“哎呀,这……”蒙昆正心痒难耐,几乎要流口水了,见驼背老者要走,眼看到嘴的酒又没了,甚觉可惜迫切地望着天山恶鬼,不知搞的什么鬼
天山恶鬼不动声色地捡起一跟劈柴,向着驼背老者骤然出手打去驼背老者毫无防备,被飞来的劈柴打在后背,一下子扑倒在地,爬不起来那葫芦也摔到地上
天山恶鬼刚才猛一用力,牵动了腹下的伤口,不禁一咧嘴蒙昆不解地看着,说道:“贼骷髅,这是怕人还是欺负人哪?好端端一葫芦酒……又……”
天山恶鬼自己也摇了摇头,淡然说道:“行走江湖岂能不处处小心?!现在好了,那酒可以喝了”
蒙昆本来还要挖苦几句,一听“酒可以喝了”,便马上什么也顾不得,大步抢过去,抓起葫芦,先喝了两大口见天山恶鬼在看着,便拿着葫芦给送过去天山恶鬼见蒙昆喝了并无异样,又略等了一会,才放心地喝起来
驼背老者还是趴在地上,喘咳个不停
蒙昆大笑道:“只听说,人做了亏心事,害怕半夜鬼敲门看来,恶鬼做了亏心事,也怕别人来敲门哈哈哈哈”天山恶鬼并不恼怒,又喝了两口,把葫芦递还给蒙昆
驼背老者爬转过来,半空抓挠着,好像是想要回葫芦
蒙昆灌了一大口酒,咕咚咽下去,看着驼背老者,说道,“今天撞见恶鬼,没杀已经算便宜了一葫芦酒竟舍不得?”天山恶鬼在一旁冷笑道:“跟聋子废什么话?!”
二人轮流把一葫芦酒喝光了蒙昆意犹未尽,把葫芦丢到驼背老者手边,说道:“虽然算不上好酒,但也算雪中送炭空葫芦还给”
驼背老者不去拿那葫芦,也不作声,趴在地上直勾勾轮流望着二人
蒙昆见驼背老者仍不肯离去,只道是刚才被天山恶鬼打得狠,摔得重,便回头对天山恶鬼说道:“这贼骷髅,下手太狠打伤了人家,又喝了的酒,好歹给两个钱,算是个意思”
天山恶鬼并不理,只摸摸烤着的衣裳,看干了没有
门外的雨小了,天上的乌云也渐渐淡了
蒙昆困劲儿上来,又伸了个懒腰,打起哈欠来天山恶鬼也觉得昏昏欲睡,用力挤了挤眼睛,眼前竟有些迷离
老者把葫芦挂在腰上,慢慢站起身来,竟能直挺挺的,突然高了很多原来的驼背是假的
天山恶鬼和蒙昆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是心下一凛天山恶鬼阴森森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只见那人拍拍身上的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天山恶鬼不在天山接着当山贼,偏要到中土给人当走狗可悲呀可悲”
天山恶鬼被奚落,登时大怒,要伸手去地上摸刀,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手臂竟抬不起来,不禁骇然
蒙昆更是只有大叫的份儿:“酒里下了药……”站立不稳,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二人恨恨地瞪着老者那人笑道:“的酒可不能白喝呀们喝了的酒,好歹问们要点儿东西,也算公平吧?”说着便走上前来,搜摸二人身上的东西,中意的便带在身上,不打紧的就丢入火堆
天山恶鬼扭曲着身子极力掩饰,生怕那短剑也被搜了去老者竟真的被瞒过了原来,忍痛缩腹,把短剑横着夹在肚皮上,那里本来包扎了伤口,不留意倒也确难发现只是那里本来就有伤痛,用力瘪着肚腹,更是疼痛难当,头上汩汩冒出汗来
蒙昆也替庆幸,不时地瞥向天山恶鬼的腰间老者无意中瞥见了,顺着蒙昆的眼神看去,见到天山恶鬼夹在腰腹的短剑露出的柄来,眼前一亮,出掌在肚子上一拍,一把将短剑抓了过来直疼得天山恶鬼一声惨叫
老者回头冲着蒙昆笑道:“多谢身上多留一样,对确也不公”
天山恶鬼只道是蒙昆故意出卖,心下愤然,恨恨地瞪着,本来就和骷髅无异的脸上,此刻更显得阴森狰狞
“……”蒙昆一脸委屈,却又无从辩白
天山恶鬼暗中运气,试图恢复,怎奈此刻便要动上一动也是万难
老者在天山恶鬼的脸上抹了一把,笑道:“省省吧看这一头汗累的,真叫人心疼”
天山恶鬼强忍心中愤恨,嘴里说道:“一再小心,竟还是被骗了今儿个认栽,咱无话可说不知阁下究竟是哪位?也让咱输个明白”
老者只顾把玩着短剑,淡然说道:“不忙问是谁先试试这个玩意儿”说罢,左手将鞘子插到腰里,右手握着短剑,四顾找寻可以试剑的物件
蒙昆愣愣地望着老者,无意中被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老者见状,微微一笑,竟直走到蒙昆面前蒙昆盯着手里的剑锋,一股寒气越迫越近,顿时浑身发抖,大叫开来:“要做什么?”
老者蹲在蒙昆身前,笑眯眯说道:“想在身上试试这个,意下如何?”蒙昆颤抖着说道:“是宝剑!不用试了!真是宝剑!”老者道:“想试试呢?”说着便将剑忍搭在蒙昆的脖颈上
“不要啊!”蒙昆怕得要死,只是利刃架在脖子上,又不敢挣扎,直吓得冷汗如注喘着粗气,忽然堆笑道:“刚才还是提醒您老人家,要不然,您老人家也得不着这宝贝对不对啊,爷爷?”
一脸谄媚,连“爷爷”都叫出来了老者心中暗笑,点头道:“不错!念一片小心,就不用来试了”说罢,将短剑从蒙昆脖子上移了开去,站起身来
“多谢爷爷!”蒙昆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闭着眼睛粗喘了几口,才渐渐平静下来
天山恶鬼刚才还不能确认,现在听亲口承认,是提醒了老者来夺宝剑,那便是坐实了,心中的愤恨又添了几分,瞪着蒙昆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蒙昆只庆幸躲过一劫,现在这架势,得罪天山恶鬼总比得罪手持利刃的老者强,哪管那一双贼眼瞪与不瞪虽与几次眼神相撞,也都速速转了开去,只作没看见
老者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剑身在手心里轻轻拍了两下,又拿在眼前,仔细端详,在剑刃上长长垂了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道:“这便难了一心想找人试试这剑刃够不够锋利本该那大块的过瘾,怎奈刚才尽了孝心,多少有点不忍下手唉,罢罢罢,大不了埋的时候细致一些,让临了有个脸面”说罢,又打量起蒙昆来
蒙昆大惊:“爷爷,爷爷!这怎么说变就变哪!”
天山恶鬼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道:“活该!”
蒙昆瞪了一眼天山恶鬼,心想:“反正已经得罪了,索性得罪到底,好歹保了这条命要紧,跟讲什么义气”于是对老者说道:“爷爷听说好歹咱们都是中原汉子对吧,不是!不是!哎,咱们是自己人,是外人爷爷要试,就拿试,拿试您看如何?”
天山恶鬼狠瞪着蒙昆,破口大骂:“姓蒙的,无耻!老子后悔认识这龟孙!”
“有道理好孙子”老者笑咪咪地拍了拍蒙昆的肩膀蒙昆见自己的说辞生效,心中大喜,谄媚地堆着笑脸,不住地叫着:“好爷爷,好爷爷”
老者走到天山恶鬼身前,蹲下来,用短剑在眼前晃着,说道:“比较横是吧?”天山恶鬼的一双小眼随着剑刃左来右去,不敢作声
老者用剑尖顶着天山恶鬼的眉心,命令道:“叫爷爷,骂龟孙,岂不是骂老子是龟?还不快给孙子赔罪!”
天山恶鬼只觉得寒气扑面,头晕眼花,战战兢兢地小声道:“爷爷,好歹饶性命”饶是天山恶鬼凶狠霸道,大半生为非作歹,此时此刻也硬不起来现在心中想的,就是要留住一条命在,好将无耻的蒙昆那厮千刀万剐正是蒙昆远赴天山,将诓来,现在竟说不是中原汉子,是外人,要老者杀,心中岂能不恨因此上,忍得一时怒气,为了活着找蒙昆算帐,便服软当了孙子
老者暗笑,说道:“让给孙子赔罪,怎么也叫起爷爷来?也罢,那就认下不过,还是得给那个孙子赔罪”
天山恶鬼对蒙昆真是恨到了极点,死活也不肯向道歉,便气哼哼闷不作声
蒙昆尴尬道:“不用了,不用了”
“那不行”老者说道指着天山恶鬼,继续问道“再给一次机会,道不道歉?”
“要向赔罪,杀了好了!”天山恶鬼索性闭上眼睛
“那好吧”老者将短剑从天山恶鬼的眉心顺着鼻子向下移动,滑过鼻尖、嘴唇,几乎贴着皮肉
一股阴寒之气令天山恶鬼毛骨悚然,现在闭着眼睛,所感受的那股寒意更是几乎要了人命
蒙昆目瞪口呆地在一旁看着,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剑尖划领天山恶鬼的胸口、肚皮,继续向下……
天山恶鬼突然睁开眼来,大叫起来:“爷爷——”
蒙昆也是突然一惊
只见老者手中的短剑抵在天山恶鬼的裆下
一股热流沿着天山恶鬼的裤管汩汩流下……
老者收回短剑,摇头道:“唉,没办法,叫声爷爷,还真下不去手了”故意提了提天山恶鬼的裤腿儿,安慰道:“这阴天下雨的,尿湿了裤子,倒是看不出来不打紧,不打紧”
天山恶鬼瘫倒在地,竟似死了一般蒙昆大叫道:“贼骷髅,还没死吧?快起来啊!”
天山恶鬼躺了一会儿,稍稍恢复了一点气力挣扎着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者,冷冷地问道:“前辈敢否告知……”
“这么快就忘了爷爷了?”老者笑道又看了蒙昆一眼,问道:“也想知道是谁,对不对?”
蒙昆皮笑肉不笑地挤了两下脸颊,憨憨地点了点头
“今天玩的开心,索性让们见见爷爷的真面目免得日后俩乖孙想起爷爷,都不知是谁”
老者揭掉假头发,揪下假胡子,用袖子在脸上随便抹了两把,露出本来面目,竟是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开口说道:“乖孙啊,听清了,记好了,爷爷叫丁不二,说一不二的不二……”
“千面神偷丁不二?!”蒙昆叫出声来
丁不二瞅了一眼,笑道:“竟知道爷爷,那更好了,今日也见了,这就更亲了”
“唉!”天山恶鬼右手拳头在地上一捶,心中悔恨不堪原以为败在哪位前辈高人手上,那也认了想不到,竟是被一个偷东西的贼给耍了,岂不窝囊
天山恶鬼正自懊恼,忽然一怔,用手在地上撑了撑,不禁暗喜原来手上已经稍稍有了些力气左手便朝自己的弯刀摸去
蒙昆也是心有不甘,慢慢站起来,说道:“偷便偷了,为何干这等勾当来耍老……”本想自称“老子”,猛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急忙住口
丁不二笑道:“两个,哪一个是善类?兄弟不使些手段,能近得了们的身,又岂能得手?”恢复了本来面目,见蒙昆也晓得的名头,便也不再托大自称“爷爷”,改称“兄弟”
听如此说,蒙昆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得意道:“那是”
天山恶鬼手里握着鬼头弯刀,暗自寻找时机但见丁不二只顾和蒙昆闲扯,全无防备,便猝然使出全身的余力,将弯刀祭出,直朝丁不二的脖颈砍来
丁不二几乎背对着,原也不知天山恶鬼甩刀偷袭可蒙昆看见了,稍作一怔丁不二何等机灵,听风声已知状况,急忙一闪一缩,下意识挥起短剑抵挡
只“叮”的一声脆响,那柄弯刀应声断作两截,余力不减,竟朝蒙昆打来
蒙昆本来站在丁不二的面前,丁不二闪身让开,那断刀自是朝面门袭来幸亏蒙昆发现得早,慌忙低头一滚,躲了过去,屁股却撞到墙上,疼得“呀”了一声
“果然好剑!”丁不二惊喜地看了两眼短剑,才回头对天山恶鬼冷笑道:“看来恶鬼兄不服啊,还要再比划比划?”
天山恶鬼已然用尽全力,一击不成,拿手的兵器反毁作两截,顿时瘫在地上,没了力气刚才也是孤注一掷,冒险一试,既已失败,自知难逃一死,便也不再求饶,只冷冷说道:“什么千面神偷,原来只做些下三滥的手段哼,老子死也不服!”
丁不二并不生气,笑道:“服与不服,又能怎的?不过呢,兄弟拿了的东西,多少有些理亏,还蒙俩‘爷爷,爷爷’的叫了半天倒是不妨听听,要怎样才服气?”
天山恶鬼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会如此说话,将那小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若真有本事,敢不敢跟打个赌?若赢了,就服”
丁不二看着,问:“赌什么?”
天山恶鬼道:“号称千面神偷,只怕全是大话敢不敢去五台山佛光寺偷个和尚出来?们就赌这个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本事?有没有这个胆量?”
“哦?有趣”丁不二笑了,“兄弟啥都偷过,还真就没偷过人……呸呸呸!这叫什么话这要去庙里偷和尚,还真是平生第一遭哈哈,有趣”
天山恶鬼见上钩,继续说道:“十天为限若做不到,须得自断一条手臂若真的偷来,断一条手臂”
“可以”丁不二此刻玩心大起,满不在乎
天山恶鬼又追补了一句:“谁反悔谁是乌龟王八蛋!”
丁不二笑道:“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拿自己的祖宗起誓开玩笑”
“……”天山恶鬼便要发作,到底还是憋了回去
丁不二将短剑插回鞘里,别在腰间,摘下斗笠戴了,便要开门离去
“丁兄留步”蒙昆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既然双方定了赌约,日子还得过请丁兄给兄弟们留下解药”也自称“兄弟”了
天山恶鬼刚才只顾害怕和算计,倒把解药的事给忽略了蒙昆一提,吓了一跳,心中暗想:“这倒是正题真要等姓丁的走了,不知那酒里的毒还有没有得解看来这该死的也并非全无用处”对蒙昆的恨意稍稍减弱了一些
“啊?哦!”丁不二愣了一下,回身笑道,“解药啊,们急什么十天后不是还要见面的么?”
蒙昆道:“十天哪,恐怕兄弟都捱不到那个时候”
丁不二收起笑容,说道:“以为跟们一样?兄弟是个善良的人,原也没打算要们的命那个药温和,过个十天八天的死不了人”瞥了一眼天山恶鬼,想起刚才祭刀偷袭的情景,便继续说道:“顶多……”
“顶多怎样?”蒙昆倒是很急迫,眼巴巴地等着说完天山恶鬼也把耳朵竖起来听
丁不二看着门外,雨停了,天已渐渐放晴吊足了两人的胃口,才开口说道:“顶多武功全失,死不了人也和普通人一样,没啥病根落下,放心吧”
故意把“武功全失”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在天山恶鬼和蒙昆耳朵里,这四个字那是最要紧的天山恶鬼不禁一皱眉,半生作恶,一旦失去武功,还不被别人活活踩死示意蒙昆再去央求
蒙昆上前抓住丁不二的手,央求道:“丁兄慈悲,这就把解药给了吧咱们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要是这几天兄弟们被歹人害了,谁陪着丁兄完成赌约呀?”
丁不二笑道:“除了们,哪里还有歹人?”蒙昆满脸赔笑:“丁兄说笑了”丁不二瞅了瞅两个人恳切急迫的嘴脸,心中暗笑,嘴里说道:“非是不愿把解药给,只是那药儿是给别人吃的,又不吃,带解药作甚?”
二人听的意思是没有解药,不禁泄气天山恶鬼干脆坐回到火堆旁边蒙昆跺着脚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丁不二转过脸,窃笑了一阵,故意低声说道:“身上不曾携带现配倒是可以,只是嫌麻烦”
蒙昆听了,大喜:“不麻烦,不麻烦!丁兄慈悲!快快配来吧”天山恶鬼也欣喜地看了过来
丁不二似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也罢,老蒙是个实在人,看在的面子上,就费点工夫,给们配制解药”
“多谢,多谢”蒙昆几乎是受宠若惊的感觉,“材料够么?”
“材料有,们不用担心”丁不二打量了一下二人,继续说道,“只是有一样,叫不能放心”
蒙昆一怔:“什么?”
丁不二道:“二人都是高手,兄弟自知不敌一旦把解药配好了,二人起了杀心,不是自找倒霉?”
“不会,不会丁兄想多了”蒙昆急忙劝说,“那要怎样才放心?”
丁不二道:“须得委屈们两位,暂且绑了待配药解药,准备好出走的路线,才给们解了自去了,们也可服食解药”
蒙昆看了一眼天山恶鬼天山恶鬼心道:“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现在跟绑着又有什么分别?”便点了点头蒙昆见天山恶鬼也同意,便点头道:“这个好说只要丁兄能放心,怎么样都好”
丁不二吩咐蒙昆先把天山恶鬼的手在背后绑了又将蒙昆一样绑好然后从火堆旁已经几乎烤干的衣衫上撕下两条,将二人的眼睛蒙了又将二人的耳朵和鼻孔一一堵了蒙昆叫道:“不用这样吧”丁不二笑道:“独门解药,不能为外人见也”当然,那二人是听不见的
眼前一团黑,半晌感觉不到动静,蒙昆惴惴地问道:“丁兄啊,还在吗?不会扔下们自己走了吧?丁兄!丁兄!”
丁不二将两碗浆糊一样的解药在二人身前摆好,才将二人耳朵里塞的东西取了,不满地说道:“叫什么叫?们急有用么?现有解药两碗,摆在们面前,只需俯身用了,小睡一觉,不消半个时辰,就如好人一样听明白了吗?”
“有解药了,太好了”蒙昆很高兴,忽然问道,“不给们解开吗?”
丁不二道:“们服了解药,很快便能恢复功力,到时自可解脱先去了,二位好自为之”
二人各自庆幸,也不免心中暗骂,但都无可奈何
丁不二已然跨出门口,仍不忘回头嘱咐:“一人只有一碗,小心莫要打翻了”说罢,心情愉悦地在泥泞中大步离去
天山恶鬼和蒙昆听到丁不二的脚步渐渐远去,也顾不得姿势雅与不雅,各自跪在地上,双手绑在背后,撅起屁股,低下头去,万分小心地去寻药碗,唯恐打翻了、碰撒了,落个武功全失
天山恶鬼腹部有伤,如此蜷跪,难免疼痛加剧,也只有忍着到底让蒙昆抢了先蒙昆的嘴碰到了碗沿儿,大喜,脖子往前一伸,舌头便在碗里舔了起来很快,天山恶鬼也尝到了甜头,奋力地舔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