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心剑

第014章 朔州结怨

四个壮汉中为首之人看了看地上那帮家伙,问道:“们真是铁拳门的人?”有人叫道:“这还有假?”有的更如惊弓之鸟,哆嗦着问道:“们又想干什么?”那壮汉转头朝乡野三奇高声喊道:“三位留步!”

丘壑等三人停下脚步,回身观望

白衣公子也放下茶碗,专心地看起热闹来

那壮汉上前说道:“三位打了人,就这样走了么?”陈康道:“莫非有话说?”丘壑见陈康火气大,便走到身前,对壮汉说道:“不知阁下有何计较?”

那壮汉说道:“在下郝青桐,愿替铁拳门的弟兄讨个公道”

胡大夫在一旁笑道:“哎呦,原来们是四位的弟兄啊,恕眼拙没看出来有点糊涂啊,等若真把们当弟兄,刚才见们挨打怎不出手帮着?却要等到诸位弟兄挨了揍,看完了热闹才来理论,实在是不该”胡大夫心思缜密,说话带刺,这个倒是丘壑和陈康比不了的

郝青桐被说得一时语塞却听身后一人说道:“刚才又不知们是铁拳门的,不出手相助有何奇怪?现在知道了,鲁啸就不能坐视不理”

铁拳门的人见有人撑腰,纷纷爬起来,聚在们身后

丘壑说道:“们无心打架这些人横行无礼,几位都是亲眼所见的们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要替们出头?”

郝青桐回头看了看铁拳门的人,想到们刚才确实不成体统,心中也觉得丘壑说的有理,于是便不再作声鲁啸站到了前面,说道:“怎么说们也是铁拳门的朋友教们袖手旁观么?”

铁拳门的人听们说是“朋友”,更加气壮,纷纷吵嚷起来

陈康叫道:“要怎样?”鲁啸道:“说不得,拳脚上见功夫”

陈康轻蔑地哼了一声鲁啸恼怒,举拳朝陈康打来陈康自不示弱,挺身迎战

郝青桐在白丕谷等人的怂恿下,骑虎难下,只得带着另外两人向丘壑和胡大夫逼近

丘壑觉得郝青桐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之人,自己也不想闹出人命,便放下铁扁担,空手说道:“丘壑还想再问一句,郝兄弟真的要动手么?”

郝青桐一愣,大约明白了的心意,不禁脸上一烧,抱拳道:“郝某也是不得不出手,还望老兄体谅”又回头对另外二人说道:“罗兴,廖树山,与丘兄单独较量,们不可帮拳”

丘壑笑道:“没事,都来也无妨”说罢,用脚把铁扁担踢得远了些,准备迎战

郝青桐迈步上前,道了句“丘兄请了”,便与丘壑斗在一处丘壑号称铁肩一担子,身上有无穷力气,虽然没有铁扁担在手,拳脚的力量也不错郝青桐善使一套擒拿手,招式犀利,屡屡在丘壑身上得手怎奈丘壑力大体壮,即使偶尔手臂被拿了,也可轻易挣脱,倒叫郝青桐无计可施郝青桐打又打不动,抓也抓不住,偶尔还挨上一拳半脚,渐渐就落了下风

罗兴、廖树山见鲁啸斗得起劲,正觉手痒忽见郝青桐势弱,二人相对一视,便不顾郝青桐嘱咐,同时冲了上去丘壑笑道:“来得正好,人多才热闹”郝青桐心中惭愧,但也没阻止毕竟有铁拳门众人在旁边看着,不好丢了面子

廖树山先跟丘壑交上手罗兴本打算去找胡大夫,也被丘壑出手拦了,圈回来一起打

陈康与鲁啸斗了二十余招,发现对方虽招式单调,但力气颇大,也着实禁打,吃上三拳两脚,竟不当回事再斗下去,恐怕要渐落下风胡大夫不禁替三弟担心,便上前观战

鲁啸本已渐渐占了上风,正自得意,猛然瞥见胡大夫站在一旁,心中一惊胡大夫并不出手,只默默看着那鲁啸也不得不防着,不由得分了心,一时间又丢了优势

胡大夫还在犹豫要不要帮陈康回头见郝青桐、罗兴、廖树山三人围住丘壑缠斗,心想:“那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虽然大哥暂时还能应付,只怕时间久了体力支撑不住三弟这边明显占不到便宜,更是时时危险若不出手帮忙,只怕难以打破僵局可是,这二打一总归不是大丈夫所为……”

正思索间,忽听鲁啸叫道:“打又不打,站在一旁害老子分心,……啊!”鲁啸话没说完,脸上又挨了陈康一拳,心中更加恼怒,也只得先全力对付陈康

反正那三人围攻大哥在先,胡大夫想通了这一点,便心下释然,笑道:“好啊,既然嫌站着碍事,那也陪玩几招”

陈康一边跟鲁啸缠斗,一边说道:“二哥不用出手,就,还应付得了”

听二人嘻笑,鲁啸更气,也跟着喊道:“要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

胡大夫不紧不慢往前凑近,紧盯着鲁啸等破绽鲁啸不怎么讲招式,全凭力大和抗打,斗久了难免动作缓笨胡大夫瞅准机会,突然出手,在肋下戳了一下鲁啸顿觉半身麻木,呆在那里陈康又用手指点了另外几处穴道,笑道:“二哥,这招式真好使以后还得再教”

白衣公子看到鲁啸突然被二人制住,先是一惊,然后趁没人注意,又坐回了原处,只觉那二人手法神奇铁拳门的人也都吓了一跳,不知鲁啸怎么就突然不动了

丘壑同时接战三人,气势仍然不输,只是体力耗费过多,再加上对方是三副拳脚,难免疲于应付胡大夫在一旁喊道:“大哥,不必全都应付尽可把那最不济的先打出来”丘壑自然明白的用意,于是豁出被郝青桐抓拍后背,先一掌把罗兴打了出去

“小心哪!”胡大夫抢步上前去扶罗兴,既使免于跌倒,也顺势点了的穴道

郝青桐知道罗兴挨了一掌,一瞥之下见受制,只稍一分神,便被丘壑在背上重打了一拳只觉胸内一热,眼前一黑,便向前扑倒先被丘壑一手拉了,又被胡大夫两手扶住,才勉强站住为防万一,胡大夫也是先将点了穴,才摸出药丸给服下郝青桐缓了一缓,睁开眼来,望着胡大夫,眨了两下眼睛,算是道谢

只剩廖树山一个,自然不是丘壑的对手三两招便被丘壑一脚勾倒陈康上前将制住

顷刻间,郝青桐、鲁啸、罗兴、廖树山四人都如泥塑一般,一动也不能动郝青桐本就惭愧,现在输得心服,倒坦然了罗兴、廖树山群殴不成,反被制住,自然也怨不得别人只有鲁啸眼睛瞪得老大,气鼓鼓的,心中不服

铁拳门的人早看得呆了,见陈康捡回丘壑的铁扁担正瞅着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忙跪下求饶

白衣公子走过来,拍手叫道:“好手段!”又转到郝青桐等人身前说道:“们这叫自不量力,自取其辱”那四人动也不能动,竟也说不出话来

胡大夫一摆手,笑道:“打架的事,小朋友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丘壑朝郝青桐等人一拱手,说道:“等本无心冒犯,动手是迫不得已既然动了手,难免结下怨气为免再起争端,只能暂时委屈几位待兄弟去了,不多时穴道自会解开”

丘壑说罢,又点头跟白衣公子道了别兄弟三人便上了大道,扬长而去

见乡野三奇走远了,铁拳门的人才一个一个爬起来有的继续哀嚎,有的破口叫骂

“白衣公子”不屑地摇了摇头,准备牵马离去

白丕谷想起刚才的情景,跟手下说道:“刚才这小子是不是叫好来着?”

“对,也可恶的很”“那几个走了,正好拿出气”一伙人吵吵嚷嚷就围了上来

大道上吴秋遇望着乡野三奇远去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听见吵嚷,见许多人围着那白衣公子,正气势汹汹地喊打喊杀,急忙上前劝化

白衣公子看了吴秋遇一眼,退回到桌子前,站着继续喝茶

有人推了吴秋遇一把,骂道:“小子,找死么?”吴秋遇张臂挡在白衣公子身前,说:“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这样不对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有人揪住吴秋遇的衣服,叫道:“们白爷的事,也敢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欺负也不多一个找打”说着便一拳打了过来

吴秋遇衣襟被揪着,无法躲闪,便提气硬接了一拳拳头打在左肩下面,砰的一声,吴秋遇倒没怎么样那人却捂着拳头叫了起来:“这小子骨头真硬豹子,看的了”

白衣公子见了,只觉好奇,便放下茶碗,专心看起热闹来

那个叫豹子的,身材高大,从白丕谷身后摇了过来,双手去抓吴秋遇的手臂吴秋遇缩身一闪,豹子两手抓了个空旁边又窜过来三个人,也想乘机捞点便宜

吴秋遇自练了“五禽戏”,身段已异常灵活,钻闪腾挪,周旋于几个人当中,一时倒也没有吃亏

白衣公子觉得惊奇,还是忍不住喊道:“小子,怎么只躲闪,不还手?”吴秋遇一面闪避拳脚,一面应道:“答应师父,不能招惹是非”白衣公子笑道:“已经招惹是非了再不出手,就见不着师父了”吴秋遇道:“不想再伤人”正说着,背上就挨了一拳白衣公子暗笑道:“傻小子,看能忍多久”

白丕谷见手下四个人制不住一个,不禁骂道:“都是废物!干什么吃的!再上几个!”

白衣公子见吴秋遇还不还手,便存心挤对,逼出手,于是故意喊道:“小心点,别让们抱住的手脚被们抓住,就躲不掉了”吴秋遇还以为她是好意提醒,竟回应道:“多谢拦着们,快走!”

白衣公子一句话,正给白丕谷提了醒白丕谷马上叫道:“这小子油滑,大伙围紧抱胳膊,抱腿”十来个人拥上前,将吴秋遇团团围住,有的便抓手臂,但是没人愿意去抱大腿

吴秋遇在众人围挤之中,同时躲避那么多拳脚的进攻,已然十分吃力,胸前,背后,先后挨了十几下好在有内功底子,倒没什么要紧暗自叫苦,心中也隐隐觉得白衣公子那话说的不是时候

白衣公子暗笑道:“看还不出手”正自窃笑,却不知两个人已悄悄溜到身后,互相使个眼色,便分别朝她两条手臂抓来这本来不是们的风格,只是今日被连打了几遍,已成惊弓之鸟,不知哪一个是高手,索性就背后偷袭

白衣公子大惊,急忙用力向前甩脱两个人撞在一起,各自惨叫另有两人见有机可乘,也扑了过来白衣公子起脚朝其中一人踹去

被踹的那人惨叫一声便跌了出去,正撞到白丕谷身上,两人一齐扑倒另一人大惊,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就被重重打了一拳,两手捂着鼻子在地上翻滚

白衣公子拿起马鞭,径自走向自己的红马她解开缰绳,飞身上马,转头看着仍被众人围攻的吴秋遇,高声喊了一句:“傻小子,自己玩吧”便打马疾驰而去

白丕谷爬起来,气得直跺脚:“真是废物!倒让那个跑了!快把这个给抓住”

吴秋遇知道白衣公子走了,便不需再和们纠缠用力推开面前的一人,趁机跳了出去

大道上济苍生走来,远远看见吴秋遇被一伙人围在当中,竟不还手,还偶尔挨个一拳半脚,不禁摇头

吴秋遇闯出包围,正看见师父,便迎了过去济苍生道:“被一群混混打成这样,真是没用师父教的武功都白学了么?”吴秋遇委屈地说道:“师父,是说的不能显露武功可是一直没有还手”济苍生苦笑道:“不让用降魔十三式,可以用别的武功啊,先前学的招式都可以”

白丕谷带人追了上来离着两丈多远,见到济苍生,仍出言不逊:“又多个送死的给打!这老东西也不用留着!”

济苍生眉头一皱,对吴秋遇说道:“臭小子,今天准试试身手再去跟们打过”

吴秋遇迟疑道:“师父,不想伤人”济苍生道:“那就试试平常招式,别用降魔十三式”

“上!”白丕谷一声令下,十来个人便一起扑了过来吴秋遇在学降魔十三式之前,也跟师父学了一些其它拳脚功夫,此刻便使出来,与众人周旋

济苍生口中所说的平常招式,对于常人而言其实并不平常吴秋遇的内力已积累了不少,偶尔使到好处,便有人被打得吐血哀嚎三五个人倒地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上前

吴秋遇见众人惨状,心中不忍,愣愣地望着师父说:“师父,又伤人了”济苍生安慰道:“放心吧那几下子还打不死们回去老实躺几天也就没事了”吴秋遇这才放心

济苍生又对铁拳门众人喝问道:“们还打么?”的声音浑厚宏亮,震人心脾

“爷爷饶命啊!”白丕谷带头先跪了下去一伙人便哀嚎着磕头求饶

济苍生一甩手:“去吧”

众人这才怯怯地爬起来,拖着重伤的几个人,慌忙逃走了

郝青桐等四人被点了穴,一时不能动,由于一直背对着,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原指望铁拳门的人能设法帮们解开穴道,哪知们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这事现在更是仓惶逃散,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有白丕谷在郝青桐面前稍停了一下,道了句“几位辛苦,后会有期”,然后匆忙离去鲁啸等人心中暗骂,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们从面前经过,往城里方向逃去了

吴秋遇看到郝青桐四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觉惊讶,忙叫师父观看济苍生自去找了两个干净的碗,倒上水,端起一碗喝着,随口说道:“们被人点了穴,动不得了”

吴秋遇在四人面前晃来晃去,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叫道:“真的不能动啊”郝青桐等人心中恼怒却不敢表露,还指望们能发发慈悲,出手相救呢于是罗兴、廖树山都尽力堆出诚挚的笑脸只有鲁啸瞪着眼睛

果然,吴秋遇向济苍生求道:“师父,救救们吧”济苍生喝着水,淡淡说道:“过一会们自己就好了过来喝水吧!”吴秋遇又央求道:“师父,就帮帮们吧”

济苍生道:“是不会管的,要救自己救吧”吴秋遇说:“不会呀,师父”济苍生道:“那好,说做,正好检查一下把穴位记熟了没有”吴秋遇点头应了,先站到了鲁啸面前

“接着!”济苍生丢给一支筷子,“用这个点戳的穴位”吴秋遇接了,静等着师父说出穴位的名字,自己便下手去试

“灵墟……期门……太乙……”济苍生说了几个穴位

吴秋遇瞅准位置便用筷子尽力去戳没干过这个,也忘了这是戳在人身体上,那力道就大了些每被戳一下,鲁啸都疼得几乎昏过去待戳到第三处穴位,鲁啸突然惨叫了出来吴秋遇吓了一跳,筷子也掉到地上

“小子,找死……”鲁啸怒吼着扬起拳头吴秋遇惊喜地叫道:“师父,能动了”鲁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发现自己真的能动了,便忍住疼痛,缓和了脸色,只说:“下手也太狠了吧”

吴秋遇抱歉地笑了笑,又捡起筷子,走向郝青桐鲁啸叫道:“不用了来吧”是第一个被制住的,另外三个被点穴的过程,大致看到了,便上前试着给们也解开了穴道

郝青桐对济苍生和吴秋遇拱了拱手:“多谢两位!容日后报答!”又急忙对那三个说道:“们走,保护小姐要紧”

四人便匆匆解了缰绳,上马飞驰而去

济苍生对吴秋遇说道:“每个人点穴的手法不同,选的穴位也不同不可随便去试,弄不好要出人命这个要切记!”

“啊?”吴秋遇一惊,“那刚才……”

见惊诧,济苍生笑道:“早看清了就算不帮忙,们也差不多自动解了跟说的那几个穴位都是随便指的,其实戳哪里都一样哈哈哈哈”

吴秋遇挠了挠脑袋:“那刚才那个大叔不是白挨戳了?”

济苍生仍是大笑不止:“没见刚才瞪么?不叫吃些苦头,不知道如何做人”吴秋遇似懂非懂,也跟着傻笑起来

朔州城城门高阔,人流进出

吴秋遇抬头望望那高高的城门楼,又瞅瞅那宽阔的城门洞,忍不住内心的兴奋,脱口叫道:“师父,这门口可真大”

济苍生笑道:“臭小子,这是城门,能过千军万马咱们进城了”

吴秋遇从小在山上长大,以为佛光寺就很大了,没想到这城门楼竟比佛光寺的大殿还要高大这几年跟着师父隐居在山中,下山来也是专走那偏僻的路径,一直都远离繁华,不入镇甸,一座县城都没有去过如今乍然进入朔州这样的大城市,自然觉得处处新鲜,事事不同,一路上东张西望,惊奇不断

济苍生笑看东摸摸西瞅瞅,并不阻拦,见到有什么东西实在喜欢,也偶尔给买一两样

吴秋遇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拿着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着,嘴里还说:“糖葫芦真好吃”

济苍生笑道:“慢慢吃,别粘在脸上这小小的糖葫芦,可是大有来历呢”

“什么来历?”吴秋遇随口问着,嘴里却不停

济苍生缓缓说道:“想当初,宋朝的一位皇帝,有个贵妃生了怪病,突然变得面黄肌瘦,茶饭不思宫里的御医用了很多名贵好药,都不见效眼看那贵妃一天天病得更重,皇帝没有办法,只好张帖皇榜,四处招医后来,一个江湖郎中揭榜进了宫,一番诊断,说:将‘棠球子’,也就是山楂,与红糖煎熬,每顿饭之前吃上五到十颗,半月后准好那贵妃按此方服用,果然病就好了当然,贵妃在宫里吃的那个是没有串起来的后来这方子流传到民间,百姓为了吃着方便,用竹签一串,就有了现在的冰糖葫芦”

“啊,这还是皇上和贵妃吃过的哪?”吴秋遇更觉得惊奇

迎面走来一大一小两个乞丐大的四十多岁,小的十来岁正要伸手走到济苍生和吴秋遇面前,忽听有人大声喊道:“张善人家里又施舍了!”两个乞丐顾不得跟济苍生师徒要钱,匆匆跑掉了

吴秋遇问:“师父,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身上衣服那么破旧?”济苍生道:“们是叫花子,也叫乞丐多半是家里遭了灾,出来找口饭吃流落在外,又没有别的本事,就只能靠好心人接济施舍,勉强活命”

“哦”望着们的背影,吴秋遇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要不是师祖爷爷收养,会不会也和们一样,流落街头……

“想什么呢?”济苍生一拍肩头,“咱们去看看那济贫施舍的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善人家院墙外聚了很多人,在大门两侧左右分作两伙一伙是等着发馒头的,一条排队等着领钱人群倒也不乱刚才那两个乞丐也挤在人群当中

吴秋遇好奇地就要挤上前观看,被师父一把拉住:“去干什么?”济苍生已然看明了情形,微微点了点头,露出赞许之意

有两个老太太手里捧着钱,颤颤歪歪走出人群中其中一个说道:“张老爷好人哪,一辈子积德行善不知老天是怎么了?怎么好人就得不到好报啊?”另一个说:“是啊,膝下就独生一个儿子,本以为做了官光宗耀祖,偏又突然得了怪病,跟死人只差一口气”

旁边有人问:“张老爷的儿子到底是什么病啊?”第二个老太太说:“要知道是什么病就好了大同府的大夫都请遍了,就是没人能瞧出是什么病,更别说治了”

吴秋遇望着济苍生,叫了声“师父”济苍生明白的意思,点了点头,低声道:“们去看看”吴秋遇一高兴,竟然叫了出来:“师父肯出手,那一定有救了!”

周围众人闻言,目光都朝这边看来当下有人议论:“看,这是个大夫”“太好了希望是个有大本事的”“快去告诉张老爷府上吧”

早有人告知张府门上,看门人急忙跑进府里去禀报主人

忽然一阵嘈杂,行人四散躲闪

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少爷,风风火火地走来那少爷一身绛紫的缎子,两眼瞪着,傲气十足身后众人手持棍棒,对周围路人颇为嚣张白丕谷也在其中

白丕谷也看到了吴秋遇,用手指着对那少爷说道:“少爷,看那……”话没说完,就被那少爷“啪”的一下打在脸上,骂道:“有工夫看这个?!再找不到曾小姐,看怎么收拾们!”

白丕谷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吴秋遇:“就是那小子从中作梗,搅了咱们的事”那少爷翻眼看了看吴秋遇,问白丕谷:“说的是?”白丕谷捂着脸,点头称是

“大夫在哪里?”张府出来几个人有人指了指济苍生那老管家模样的人便快步迎过来,对济苍生说:“您是大夫?快请到府里一叙老爷本要亲自迎接,只是腿脚不便,怕您久等,就打发先来请您老爷夫人都在里边候着呢”

济苍生微微一笑:“不必客气走吧,带去看看病人”

“站住!”白丕谷等人气势汹汹冲上来,把济苍生师徒连同张府的人团团围住

老管家叫道:“们这是干什么?们请大夫,碍了们什么事?”

等着接济的众人也一发聚了过来,议论纷纷“这是干什么呢?”“来捣乱的”“不能欺负人啊”

白丕谷抬手胡乱指点着,尖声喊道:“们嚷什么!嚷什么!这是们铁拳门的少当家,王保保王少爷,识趣的都给闭嘴!”

铁拳门虽然才崛起二十余年,但已经是晋陕一带响当当的武林门户掌门人王俊昌早年练就一副铁拳头,江湖人称“铁拳王”铁拳门徒众甚多,本来也不惹百姓,只是近来门风突变,开始横行乡里,无人敢惹白丕谷所说的少当家王保保,便是铁拳王的独子

王保保上前指着吴秋遇,瞪眼说道:“是和铁拳门作对?”

老管家见势不妙,也不敢与争吵,赔着笑脸说道:“王少爷啊,看,这是们家老爷请的大夫们的过节稍后再算,今日先高抬贵手好不好?日后必有重谢”

王保保骂道:“是什么东西?们家老爷是什么东西?给滚一边去!”

“……”老管家心中不悦,却不敢发作,仍忍着说道:“王少爷,铁拳门的威风,谁不知道?王掌门威震山西,少当家武艺高强……对吧们家老爷确实是急等着这位大夫去给公子治病看,就高抬贵手,先容大夫进府瞧了病再说,如何?”

“呸!叫这么罗嗦真是找打!”王保保就是狗脾气,说着就跟老管家恼了,扬手便打去

吴秋遇一把将的手抓住,说道:“不能打人”

王保保一瞪眼,欲甩脱吴秋遇的手,却晃不动手臂人群中有人哄笑起来王保保恼羞成怒,抬脚朝吴秋遇踹来

吴秋遇身子一收,向后跳开,竟忘了右手仍攥着王保保的手臂王保保一脚扬着、一脚着地,被一拉,马上失去重心,两腿就劈了下去,还被拖出了半尺吴秋遇也是身子一晃才站住,险些被拽倒,急忙松了手

王保保疼得哀嚎起来自幼娇生惯养,即便被铁拳王逼着练功,也是偷奸耍滑,没打下好的底子正好铁拳门的功夫又全在手上,压根没练过下腰劈叉之类的,如今两腿一分,跌坐地上,几乎断了筋,疼得要命

人群中有人叫起好来叫得最欢的就是那两个乞丐济苍生只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铁拳门众人也顾不得去威胁百姓,赶紧围过去把哀嚎的少爷扶了王保保两腿内侧热辣辣剧痛,站立不住,幸亏是有人扶着,才没再堆下去白丕谷吓坏了,慌乱地叫喊着:“快抬少爷回去!快找大夫!快去找成三爷!”

铁拳门众人乱作一团,顾不得再找吴秋遇的麻烦,也不知道济苍生就是大夫,一群人架起王保保,乱哄哄走了

围观众人都觉得解气,有的说功夫了得,有的说恶有恶报,反正是全都拍手较好

张府老管家提醒道:“们惹了大祸了还不快快离去,越远越好!”说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盼来个大夫……唉……家公子真是无福的”自顾低着头,往门口走去,认定济苍生师徒马上就要出城逃命,不会再有心思进府瞧病

围观的人群也醒过闷来,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吴秋遇问道:“们走了,们家的病人怎么办?”

老管家稍稍一愣,没想到还有心思问病人的事,回头道:“何苦为了家公子的半条命,再搭上们的两条命们走吧家老爷不会怪的”

吴秋遇望着师父济苍生坦然说道:“祸已惹下,怕也没用们先进去瞧瞧病人再说”

“啊?”老管家转过身来,愣愣地望着济苍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有的没听清,只想再听一遍

济苍生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带们进去啊”

老管家如梦方醒,高高兴兴又迎上来:“好好好,快请,快请!”便请师徒二人先进到门里众人也都跟着高兴

临进门,老管家又对门口嘱咐道:“今日大夫瞧病,们多安排人手,别让人进来捣乱找个人去铁拳门附近盯着不行就赶紧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