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送他回家
打了第一声雷之后，第一滴雨啪嗒一声落在地下
秦十五最怕下雨，这一身衣服刚换的，还没美上半小时呢，哪儿能淋湿啊？
此人最要面子，性格遗传了路潼那么点儿意思，此刻见到下雨了，一蹦三跳，跑的比兔子还快，就蹦跶到了客厅里
秦初慢吞吞的往屋子里走，秦十五还在孜孜不倦的给洗脑：“爸，真不骗，骗这雷劈死行吗！”
话音刚落，赵燕问道：“秦十五？喊谁呢？”
她疑惑地看着秦十五，赵燕分明听到了“爸”这个字儿
“没喊谁”秦十五连忙改口
秦初往沙发上走，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打算看
秦十五见状，狗腿无比地坐在了身边：“爸，知道这个事实很难消化，但是仔细想想，一个十五岁根正苗红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谁会去认另外一个同龄人当爸爸呢？这不是搞笑呢！所以，说的话是多么值得信服，说对吧？”
秦十五小狗似的眼神无比殷切地盯着秦初，就差吐个舌头卖萌了发誓，十六年后就是给秦初当真儿子时，也没这么黏人过！
秦初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眼睛盯着电视，没理人
秦十五推心置腹，情真意切地开口：“要是暂时不愿意信也可以，就求您一件事儿，能不能别跟何媛媛好？”
得，说半天还是绕回何媛媛身上了
目前，此女是秦十五心口的一块心病，一日不剔除，一日就寝食难安
秦初虽然懒得理秦十五的鬼话连篇，但是也没赶走
这一点，秦十五说的是对的
十七八岁的男孩，在这个年纪，谁没有一个给同龄人做爸爸的伟大理想呢？
秦十五是脑子进水了也好，不好使了也罢，叫两声爸爸，也没吃亏
秦十五叫“爸”叫顺口了，眼见秦初依旧是那副拽的要死的扑克脸，认亲失败之后，索性曲线救国，不上赶着给人家当儿子了，开始引经据典地把何媛媛身上的毛病挑出来说了一个遍
说完，总结道：“总而言之，这女的就不是一个好老婆的人选，她面相不好，她克夫！”
秦初随口回了一句：“那谁面向好？旺夫？”
秦十五心道：妈怎么知道！
一转头，路潼正好从二楼下来
秦十五一看：“这人面向就好！一看就旺夫！”
主要好在哪里……好就好在有那么点儿像路潼
——秦十五在气头上，脑子不清爽，猛地一下看用力了，还没认出来这是妈
秦初转过头，跟路潼四目相对
秦十五指着路潼的手软绵绵地落了一下，看着秦初，又看着路潼，结结巴巴道：“、还挺像路潼的……”
秦初颔首，对路潼道：“说呢，长得像路潼，觉得自己像吗？”
路潼：……
秦初转过头，对秦十五道：“还旺夫吗？”
旺不旺夫不知道，秦十五觉得马上就要“断子”了
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身体，姿势标准，跟军训差不了多少了
敢跟爸没大没小，但是不敢跟路潼嬉笑打闹
路潼看起来十分之高冷，秦十五最怕和高岭之花打交道，对这块领域的了解为零
赵燕一出厨房，看到三人在客厅，大眼儿瞪小眼儿，问道：“刚才还聊的那么热闹，怎么一来就没声儿了？说什么呢？”
秦初厚颜无耻，指着路潼：“说旺夫”
路潼后槽牙咬在了一起，发出了咯吱咯吱地声音：小狗崽子玩儿阴的是吧……
赵燕瞪了秦初一眼，转头看着路潼：“说话就这样，别跟一般见识”
路潼挤出一个笑来：“没关系克妻的说话都冲”
赵燕：……
这“没关系”三个字儿是火葬场里捡回来凑字数的吧
秦十五道：“虽然现在说这话很不合时宜”
凑到秦初边上，哪怕身处险境，也不忘自己使命，每时每刻争取自己的出生概率：“旺夫，克妻，不觉得们很配吗？”
秦初：“双a配？配什么？配斗地主？”
挑眉：“觉得的巴掌跟的脸配不配？”
秦十五缓缓地站直身体：“们读书人，何必动刀动枪的，多不体面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秦初：“动脚呢？”
秦十五诚恳无比：“建议您也不要”
路潼看了一眼手表：“赵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先走了”
赵燕正愁没话题聊，路潼先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秦初，她松了口气，随即看向窗外：“那么大雨，怎么走？带伞了吗？”
路潼来的时候没下雨，也没看天气预报的概念，当然没带伞
这一窘状，立刻被秦十五敏锐的捕捉到
眼看在秦初这个铁面无私的亲爹面前行不通路子，立刻把注意打到路潼身上来——劝不动秦初追路潼？还忽悠不了路潼来钓秦初吗！
秦十五浸淫《知音》、《故事汇》等多种两性情感杂志多年，有着丰富的恋爱储备理论经验，对于如何钓凯子有着深深的自理解与参悟，并且，对于如何帮助路潼钓秦初这个凯子也有着深刻的心得
正所谓坑天坑地不如坑爹
况且路潼本来就是老婆，秦十五只是觉得路潼持岗上证的时间太晚，现在要让路潼提前到达“秦初老婆”的岗位，所以，这也不能叫做坑爹
这叫做跟爹战略相持！
秦十五上前一步，正准备毛遂自荐送自己亲妈回家
——顺便在路上袒露自己的真实来历，希望伟大的母爱能够战胜科学发展观，让路潼的脑子被强烈的雌性激素给支配，无条件相信就是路潼的儿子！
“有伞！”秦十五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对着路潼狂摇小狗尾巴：“送回去吧！”
“这样好了，秦初送回去算了”
于此同时，赵燕也开口了
秦十五：……
赵燕顿了一下，看着秦十五，诧异道：“有伞？这样也好，那跟路潼顺便——”
电光火石，秦十五猛地屈膝往伞杆子上一磕，这把小伞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心平气和，面不改色：“老师，太不巧了，伞坏了还是让秦初送路潼回家吧”
赵燕听着伞骨折断的声音，听得后槽牙疼
“伞坏了怎么回去，让秦初送俩一块——”
秦十五做了一个“打住”的姿势：“不必，赵老师这么点儿雨，不能走回去吗？革命先烈走两万里长征路都没喊过一句苦，淋点雨算什么？对得起共青团团员的身份！”
赵燕乐了一声：“团员，腿疼吗？”
秦十五道：“无可奉告，是个不谈政治的人”
腿疼的厉害，要不是太多人在场，秦十五都想抱着腿满地打滚了
但是一想到秦初能送路潼回家，这样浪漫美丽的雨后双人世界，能碰撞出无数爱情火花的天赐良机，什么疼什么苦都抛之脑后了
秦十五觉得值
谁知，天不随人愿，秦初道：“不去”
赵燕开口：“问过的意见了吗？人家给补课，送人家回去是理所当然的”
秦初开口：“不是给钱了吗？”
“给钱是给钱，送是送，这么大的雨，路潼怎么回去？”
秦初道：“车库里不是有自行车吗，让骑回去呗？”
路潼：“赵老师，给一把伞吧”
“不行！”
赵燕还没拒绝，秦十五就先开口了
众人齐刷刷望向，秦十五道：“路潼不会骑自行车”
路潼诧异地看着，秦十五心里一跳，移开了视线
路潼确实是不会骑自行车，别说是自行车，只要是带轮子都骑不来
倒不是不想学，是没时间学
在路之言的眼中，学车就是浪费时间，路潼从小就难管教，长得两条腿都能跑没影儿，跟土行孙似的带出去一放地下人就没了要是让学会用俩轮子的代步工具，父子俩就天人永隔再见不着面儿了！
在路之言的反对下，路潼从来就没碰过这种娱乐性质的“大型玩具”
别人在小升初骑着自行车满世界跑的时候，路潼只能在少年宫弹钢琴
不会骑自行车这事儿没告诉任何人
其一是有点丢人，毕竟会骑自行车是每一个优秀的青少年必备技能，要是能两只手不把龙头的骑车，那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声英雄豪杰了
其二是没必要说，谁会闲得没事儿来问这个？而且路潼上下学都是坐地铁的，也不需要骑车
秦十五现在能够脱口而出这个事实，就说明心里是门清的至于怎么知道的，就耐人寻味了？
路潼的心眼儿多，留心了一次
秦十五心虚的背后冒汗，不敢多看路潼一眼，连忙对秦初说道：“爸，就送回去吧看一个柔柔弱弱的美少年，难道都不会心生恻隐吗？”
秦初冷酷道：“不会”
不过，路潼没反驳秦十五，那就说明真的不会骑
这挺好笑的，秦初想看出丑，立刻改变主意答应了
“改变主意了，送路潼”说
路潼本来想说不愿意送，但当着赵燕的面，比秦初知分寸，忍下了这口气，跟着秦初到了停车库
停车库是公用的，秦十五跟在两人后面，一定要看们上车了才肯回去
秦初在前面的地下车库开锁
路潼撑开伞，站在后面给秦十五遮住了雨
离秦十五很近，印象中，秦十五从来没有离路潼这么近过
对方靠过来的时候，身上好闻的皂角味也钻进了秦十五的鼻腔里
秦十五转过看着路潼，呆呆地盯了一会儿
十六年后的路潼总是很忙，有拍不完的电影，跑不完的通告，就是没有时间陪秦十五在家里玩
秦十五对的了解甚至比秦初还要少，一切的消息都是从网上看来的，又或者是在家里听小姑姑说的
那时候觉得路潼就是个只管生不管养的混账王八蛋，要是这么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又不经过自己同意，擅自把自己带来这个人间？
后来发现这个王八蛋不止路潼一个，还得算上秦初一份，因此把两个人都怨恨上了
以至于后来，在学校里无法无天，搞出来的事情也一件比一件大，直到最后到了把同学胳膊打断的程度也正是因为事情闹得这样大，才终于引起了秦初和路潼的注意
不称职的父母
秦十五在心里评价道
路潼的母爱似乎很有限，取之立刻就尽，只短暂的爱了几年
可尽管如此，那几年的时光，让秦十五每回想起，依旧觉得弥足珍贵
“盯着的脸看什么？”路潼开口
的声音把秦十五从放空的状态给拉了回来，与此同时，秦初也把自行车的锁开好了
秦十五没回答路潼，心里别扭着移开了脸，视线落到这辆二八式复古女士自行车上
此坐骑——前有菜篮后没座位，骑上去立刻可以y六十年代下乡女知青
秦十五指着自行车道：“这车没后座？怎么带路潼啊？”
秦初靠在身后的摩托车上，“谁说要骑车带？自己骑”
拍了拍自己靠着的黑色摩托：“骑这个，在后面护送们回家”
秦初仰着脸，挑衅地看着路潼
路潼面瘫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总是再骂狗崽子就对了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秦十五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道：“爸，有毒吧！上级领导吩咐的任务不完成了是不是？不要现在搞个人主义要知道，就是那社会主义的螺丝帽，路潼就是那社会主义的螺丝钉，要紧紧的和联系在一起，联系要深，要密切！现在怎么联系的？”
话音刚落，三人面前，忽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奥迪
车窗落下，里面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似乎是路潼的熟人
路潼诧异道：“远哥”
任远野显然是没想到能偶遇路潼，惊讶道：“小路，怎么在这儿？下那么大雨站着干什么？送回去，上车？”
路潼看了秦初对面那辆二八式带菜篮的复古坐骑，没有丝毫犹豫的坐上了任远野的车
秦初看了眼秦十五一脸崩溃的神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的社会主义螺丝钉被别人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