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火

第17章 第十六章束缚

束缚的人

喘气不忘笑

把守护当作选择

林漱说走,骆橪二话不说就跟在身后走出酒馆,可刚走出几步,她赶上林漱扯着的衣袖直接拉着转个方向,不去段府,反而是回客栈因此,如骆橪所说,再见段家兄妹,的确是第二天的事

林漱与段媏姑娘在段昶公子隔壁的房间里等着,等骆橪解决完们兄妹两人的事,按计划继续走上去牧州的路,等段公子恢复往日的样子,继续在段姑娘面前强装没事

段媏姑娘泪眼盈盈地盯着她兄长所住的房间,只有一个丫环时不时给林漱添茶着实无趣,早知道不如陪骆橪一起,至少此时看见的人是她

等着等着,骆橪来了,她没有昨晚那种轻松的表情,目光闪躲,既不看林漱也不往段姑娘的方向走

林漱之前就在想她昨夜前后像两个人一样,到底是一种伪装,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她现在的表情,和平素一样从来不直视的眼睛,所以没法看进她的心里,没有得到答案

段媏姑娘起身迎着骆橪走去,不等她坐下,两人就在房间里站着说完下面的话

“骆姑娘,兄长怎么样?”

“段姑娘,令兄的腿——怕是保不住了”

“什……什么?怎么会?怎么会保不住?”

“段姑娘,可否跟说说令兄是因何而伤?”

“因而伤的……兄长本来就怕疼,可是……都是,都是一次又一次地让受伤……上一次左腿受伤,就是因为太疼,才总用右腿走路……兄长很厉害的,总是说人要扬长避短,扬长避短,真的靠着的右腿做好许多事大夫说过只要好好修养,尝试用左腿走路,的腿是可以恢复的可是兄长怕疼,所以几乎没再用左腿走路……”段媏姑娘的回答,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林漱微不可察地撇嘴,不知道骆橪能听进去多少抬头,刚好遇上骆橪看的目光

骆橪微微一笑,一边听着段媏姑娘回忆一边走到林漱身边坐下她原本是想问段公子此次因何而伤,可段媏姑娘回忆过去她也没打断,反而像听故事一样,一边听一边几次看向林漱

为何看?想知道对此事的看法?嗯……段公子拖着一只左腿,一只受伤的左腿,居然能在如此短板的情况下用右脚担起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得是有多怕疼,有多坚毅如此而已其实,林漱与骆橪一样,并没有对段姑娘述说的过往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不一会儿,骆橪出声打断段姑娘对过去的回忆,比较有针对性地问:“段姑娘,令兄此次又是为何而伤?”

“还是因为,若不是一意孤行,若不是……”段姑娘停下来看林漱与骆橪几眼,不知是不是想得到们的允许

林漱心里希望她尽快说完——最好用一句话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毕竟这样听着真的很累,所以对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鼓励她继续说

“前日,与冼姐姐约好一同外出游玩,们本想趁着朝阳未出,去看一看南山的日出兄长担心的安全,就送到与冼姐姐约定的地方,可是冼姐姐她——她一直都喜欢兄长,所以她开口邀请兄长与们一同登山想兄长多年没登山,可以趁此机会去看看,不但没阻止,反而帮着冼姐姐一同劝说兄长兄长不好推辞,又担心们的安危,就陪着们一起去……都是,为什么不好好走路,为什么要管那么多闲事……下山的路上,们遇见一个被捕兽陷阱困住的人,看可怜便想帮助,谁曾想所站之处是一块松动的石头,将那人拉上来的同时身子一侧,脚下石头不稳,竟往一旁偏去本来没什么事的冼姐姐想拉一把,一时慌乱,怕把她拽下去,手足无措,反而原地倒下去,就这样,兄长突然伸手拉住陪一起摔下那道山坡,一直护着,为了阻止们往下滚,兄长下意识地想要用腿勾住什么东西……怎么会那么想呢?直接滚下去不好吗?兄长的腿就是被勾住的石头滚下来砸断的……怎么会这么傻?怎么会这么傻?放着那个人不管不就好了?抓住冼姐姐的手不就好了?为什么不把兄长推开?为什么要躲在兄长的怀抱里让保护?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傻,那些人放着不管就好了……”林漱接着段媏姑娘的话

“段姑娘,和兄长一样傻怜悯路人,害怕牵连到身边的冼姐姐兄长爱,守护是的选择们都一样”

林漱和骆橪对视一眼,她看起来对故事没什么兴趣,可又带着点淡淡的失望和无可奈何,最后像放弃什么一般对说:“林漱,还要去处理段公子的伤,安慰安慰段姑娘,她必须振作,她兄长以后还要由她来照顾”

“好留神别伤了自己”

骆橪点点头,转身离开至于林漱,安慰人做不来做不惯,段姑娘要怎么振作没法支招那个兄长,虽然与段公子一样会照顾亲人,可最后却封印三百年,没给留一句解释,所以没释怀,只觉得兄长用什么束缚住不能给段姑娘说太多,否则会说她兄长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绑住她

自知自己的想法不对,林漱便依骆橪所言,让段姑娘振作一点,振作起来看着她说:“段姑娘,别哭了,还要振作起来照顾兄长呢”

和骆橪自己说的一样,她没法治好段公子的腿,她只是交给段姑娘一张带轮子的椅子的图,说是凭借特殊的椅子段公子以后可以出来简单地走走看看

和骆橪早前安排好的一样,从段府出来之后,们直接去城门口与岑荆会合

从郡安县出城之后,能看见一处不窄的平原,一条名为岔河的河水从中穿过,河流便是黔州与牧州的交界,是南夷和九虞的分界线

骆橪虽有不少羁绊,但也活得随性林漱与岑荆都认为出城之后乘船到对岸便算是从南夷离开,不想她竟然沿着河流一直往上游走,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对林漱的问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

“黔州境内有一山,名为梵安山,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前人对此山的记述,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以上,便是最值得注意的一句话,其的,模模糊糊断断续续,不提也罢

梵安山的确是个好地方,不然段姑娘也不会特意上山只为看一场日出,结果得不偿失,她兄长永远都站不起来骆橪来这里,是因为古籍记载着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还是想感受感受段姑娘当时的心情,林漱可猜不到,可分不清两个原因孰轻孰重,看不透她的想法

走上半刻钟之后,四处无人,像是走到山林深处,骆橪停下她左几步右几步晃悠的步子,等林漱和岑荆走到她左右,她才好好开口说:“郡安县名称由来已久,该有三四百年了,但南夷建国不过百十余年,山上有的不止如今,还有过往四十年前,郡安县组织大批人力开道上山,还在山顶修建一处避雨亭梵安山不是黔州境内最高的山,但因其自河岸处高高耸起,站在山顶,可望见长河蜿蜒至牧州境内,因此许多人都喜欢来此地观景可是数年之前,因南夷和九虞之间出现争端,上面变成了烽火台一般的存在,常年有人驻守其间段家兄妹虽然父母双亡,没什么深厚背景,但段姑娘口中的冼姐姐或许和郡安县此地驻军首领有关,因此们才能上山至于,游医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钱财,没人打通关系,想上梵安山,少不得要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们还去吗?”

“去”

“去”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们也要去?岑公子君子如玉,林漱……”

“阿骆,该不会是不想让们跟着才这样说吧?”

林漱能听出她话里有不想让人跟的意思,所以转身对岑荆说:“岑公子,君子如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到底有失身份,是世家公子,只好在山下等,和阿骆一起去,守好山脚,有事记得提醒提醒”

两个人都没想过还可以这样,所以岑荆听林漱说完一脸错愕,还有点踩中猎人陷阱的认命;骆橪睁圆眼睛看林漱好半晌,被拉着跑时脚步好像不由她自己控制似的有些踉跄

跑进山里,把岑荆甩在视线外之后,林漱拉着骆橪停下来,喘着气还不忘笑的一不小心笑岔气,连连咳嗽几声

骆橪一边拍着林漱的背一边说:“好好与岑荆商量,慢慢走不行,非要急急躁躁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