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中博弈 下
正如高承颜所推测的那样，沈之璋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和太子联手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的朋友，本着这样的原则，沈之璋去找太子洽谈，可太子记仇，愣是不许踏入东宫半步，事情耽搁了两三日后，整个局势都变了
前线刘斌一道折子发来，皇帝彻底傻眼了：六公主没死，暗中被北夜国人掳去当人质此时已经黑化的二皇子放话了：皇帝退兵退位，一切好商量，两国还是好朋友如果执意要打，那北夜国万一要杀六公主也拦不住到时候皇帝为了权利害死自己的闺女，小龙椅坐不稳可是要遭天谴的
对此锦书的评价是：二皇子莫不是个憨批？北夜国拿六公主当人质算什么本事？上窜下跳的就不怕北夜国把一起绑了一下拥有两个人质？
高承颜也颇有几分感慨：“送一手好棋叫玩成这副样子，真可惜”
“所以也知道马车出事是假的？”锦书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么说和二皇子联手了？”
“表面上的罢了”高承颜好心解释一句：“脑子还没的好使以为在帮，问要不要摆太子一道，说好二皇子鼠目寸光，以为大梁有，北夜已经投诚，胜券在握了殊不知自己送上门去当人质还不自知”
“那知道算计沈之琰出征北夜国的事吗？”
闻言高承颜失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当了人质，沈家去救有什么说不通的吗？”
“嘁……”锦书感慨良多：“看来入局的这么多人，都是的棋子罢了”
“也有不是的”
“比如？”
“北夜国啊”高承颜倒一杯茶，慢悠悠喝一口才道：“们是真的打”
“……”大爷！锦书心中爆粗口，几番压抑怒火才问道：“那还让大哥出征？还以为……”
“以为什么？瞧”高承颜轻轻一笑道：“沈之琰很厉害的莫要小瞧……一个卧病多年的将军，能重回战场可以说是毕生心愿了怎么评价的来着……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怎么知道？”这是她和沈之璋私下里说的，高承颜怎么会知道？
“说来话长”高承颜嗤笑一声道：“上次沈之璋科考，本来想替暗中操作一番，可结果却出乎的意料试卷上此诗最佳，为添了不少光彩惊奇如何能写的出来，后来小环告诉，这是写的”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锦书一眼，钦佩中带着一丝疑惑道：“不想信写成那样，还有这样的本事？”
“不是写的”锦书否认：“一本无名书上看的罢了”
“这还……有可能”高承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说法：“总之，比更想重建沈家军、重振沈家的应该就是沈之琰了到时候澜庭会随军，身体上放心；还有竹海会化名做的副将，安全也不必担忧再不济，就把宇文柏放出来，到时候宇文桥自然会退兵”
“这是为何？”
“宇文柏活着，宇文桥的皇位就保不住了”高承颜点到为止不再细说只好心劝一句道：“既然怀孕了，就回屋去好好养胎，天天往书房里跑什么？”
“和学怎么下棋啊！”锦书翻一个白眼，故意加重“下棋”二字的读音调侃，说罢随手拿了两本书架上的书，摆了摆手道：“走了走了！”
高承颜笑而不语，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注视着锦书离开的背影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这位堂妹，如果真的要探究一二，恐怕要从几年前她落水开始说起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当初四公主五公主害她落水，是把她救起来的
想到这里，高承颜微微一笑静静地坐了一会，低头提笔又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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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细节都来不及深思，六公主当人质的消息打破了沈之琰沈之璋朱东旭所有的计划消息刚传到沈府，沈之琰抬手灌了三碗药后，立即吩咐王氏去祠堂后的武堂里拿出尘封多年的银甲长枪
多年不曾再见过的银甲在众人的一番清洗整理后，依旧是当年记忆中的模样沈之琰抬手轻轻触摸银甲的纹路，指尖冰冷的温度瞬间带重回了当年金戈铁马塞上寒霜的日日夜夜父亲的鼓励，边塞的胡笳，将士的烈马，举碗互相碰撞饮下的庆功酒……点点滴滴的回忆涌上心头，一时让的整个胸腔都热了起来眼眶湿润，声音沉稳而有力道：“寄贞，替穿上！”
王氏闻言，连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将帕子塞在袖子里，强忍着泪水替宽衣，只是手才碰到对她而言陌生无比的铠甲上时，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之琰，之琰，一定要去吗？”
妻子王氏一向温柔贤惠，除了刚嫁的第一日如此哭过，沈之琰还是第二次见她这样失态瞧她泪水涟涟，沈之琰不由得抬手替她擦去泪水道：“哭什么？”
“可以不去吗？”王氏声音哽咽道：“知道是六公主……知道的，可是身子不好，那是去战场啊……”
“正因为是六公主啊”沈之琰抬手拥她入怀，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她是弟弟的妻子，是的家人，是大梁的公主答应过父亲，要照顾好家里人，也答应过，要守护好大梁”
“可是……可是……”王氏泣不成声：“之琰，真的好害怕用了十年才把照顾好啊……这一去，真不知道……”
“知道，知道”沈之琰很少这样柔情温和，低头吻了吻王氏的额头道：“只是去前线指挥，上不了战场的等平定北夜国接了六公主，就回来了瞧哭的，好像不回来了一样”
“没有”一听这么说，王氏连忙擦了眼泪道：“不要胡说，会回来的，怎么会不回来？以前还说过，要看着们的如意出嫁呢！就一个，可忙不过来的”
“对啊，答应过的”沈之琰微微一笑，慢慢松开王氏，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快替穿衣服吧，要进宫请战，速到前线去，否则……”没再说下去，只抬手拎起铠甲往身上套去，王氏连忙帮，又柔声追问一句：“否则什么？”
“去的晚了，只怕二皇子和六公主会一起沦为人质”沈之琰说完便抬起手等着王氏给系好护腕，故作轻松调侃道：“这一套铠甲穿罢多年了，不想如今穿着正好，好似量身做的一般”
“说明夫君这些年身量没变呢”王氏破啼为笑问道：“是这样系吗？手生，不太会”
沈之琰转动手腕试了试松紧，笑道：“没问题，第一次做做的很好”
夫妻二人闲话叙叙间，沈之琰已经穿好了铠甲王氏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沈之琰英姿飒爽威严健硕的模样，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见过面色苍白无力躺在床上咳嗽不止的沈之琰，也见过因为喝药而呕吐不停狼狈的在她眼里是孱弱的，是孤傲的，是需要人小心翼翼照顾男子可她没有想过，她的沈之琰也许本该是眼前的这副模样！
忽然间，王氏就明白了沈之琰的心愿天上飞的雄鹰，是不会甘心躲在舒适的鸟笼里的也许，生来就属于战场
这样一想，王氏含泪而笑：“夫君真好看，这副模样不知要夺去多少姑娘的芳心……”
沈之琰摇头失笑一声道：“胡说些什么，已经是三十几许的人了……”
王氏轻轻扑进的怀里，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铠甲上道：“那就是最有福气的那一个，将军去吧，妾身等回来”
听她唤一声“将军”，沈之琰怅惘许久，轻轻搂着王氏，长叹一声道：“不曾想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妻子唤一声将军此生足矣……”
王氏含泪去送沈之琰，待夫妻二人走到大门口时，却见同样一身铁甲的沈之璋正站在大门口等候身形高大，远远望去十分周正俊朗，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般，再无往日半点懒散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沈之琰的错觉，看沈之璋竟然有五六分父亲当年的模样这让顿时觉得心安不少
见过来，沈之璋单膝点地行礼道：“大哥，愿随同去！”
沈之琰满心澎湃感慨，既欣慰又感动，弯腰扶起来道：“好！”
沈家的二公子，那个当初倔强又叛逆的少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终于真正的长大了
王氏目送着兄弟二人远去的背影，咬牙将眼泪都憋了回去沈家只剩下她了，她一定要撑住，等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