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朋友知己
自那日两人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沈之璋与候展飞第一次见面如今候展飞在刘斌手下做事,经历过北疆的风霜洗礼之后,年轻的面庞上多了些成熟和多日奔波的疲倦,不再像从前那个在课堂上压着闲书偷看、只想着玩乐的文弱公子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话大家都觉对方和以前判若两人,有很多熟悉的东西开始慢慢消失仿佛从前放肆谈笑的岁月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沈之璋并没有多余的废话,而是端端正正的向行了一礼道:“候兄,上次之事多有得罪,也代公主向道歉”
头一次瞧沈之璋这么正经,候展飞神情有些慌乱和不自在,立马回一礼道:“沈兄,这是做什么!说起来应该是向们道歉……后来回家之后,夫人向解释了事情的缘由,本就不该怪和六公主,是太冲动鲁莽了”
“不,事关的前途,无论们说什么出发点,也都要问过才是”沈之璋神情认真的道歉:“总之是多有得罪了,还请原谅一二……”
“这不是存心羞臊吗?”候展飞急道:“这事情根本怪不到们夫妻头上去……哎!本来早就想去找道歉了,可自从六公主出事后,见一面都难……如今在军营里,又抽不出空来!要是再这副样子,那就是不把候展飞当朋友了!”
“朋友自然是要当的!”沈之璋肯定道:“只是该道歉还是要道的”
“正常一点!”候展飞摆摆手,退后一步道:“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叫害怕!”
沈之璋:“???”
“翻篇了翻篇了!再提旧事翻脸了啊!”候展飞急切地翻过去往事,连忙转换话题:“大半夜叫过来干什么?有事快说,没事的话还有任务在身呢!没空和闲扯淡”
“当然有事啊!”沈之璋也不再纠结于小事,立马摸出怀里的信道:“看看,能不能仿一个新信封,想看看里边的内容”
“哦?”候展飞接过信封,上下反转看了看道:“这都啥时候了,怎么还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什么下三滥,这有可能是个奸细写的”沈之璋没功夫和贫嘴,直接说道:“看看字体能不能仿?那会仿先生的批语糊弄功课,先生自己的认不得,老手艺没丢吧?”
“这话说的怎么有点难听啊?”候展飞一边说,一边把信封凑到烛灯下观察片刻道:“可有新信封?军中的信封是这样吗?瞧这材质,和平时用的不太一样啊?”
沈之璋凑上前仔细看了看,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几个信封来:“瞧着就是用的咱们军营里的信封”
“不一样”候展飞指着两和信封的纹路道:“这虽然是一模一样的样式,可细看纹路不同一个紧密一些,做工比较细腻这位奸细用的信纸,约莫是人家自带的”
“看来是仿不得了”
“除非有一模一样的信封”候展飞放下信封说道:“顺便多一句嘴,如果真是奸细,这信最好不要在手上留太久,小心耽误了送信的时间,让人起疑心”
“看来此路不通了”沈之璋叹息一声,失望道:“还是寄希望于高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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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澜庭的信比往日迟到了半天高承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下午了
“沈之琰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不过应该出不了什么意外”高承颜扫视信件后,简洁的转述给锦书听:“沈之璋没问题,活蹦乱跳的”
“但愿如此”锦书放下手里的笔,端详着纸张上依旧丑陋的字体,慢慢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高承颜侧身瞧着锦书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
“字丑”锦书老实回答
“怎么写出这么丑的字?”高承颜起身,几步走到锦书身后,打量着她的字体不由感叹一句:“记得公主太傅是李清节老先生,这样的字,没挨板子吗?”
“挨了”锦书回答:“小环替挨的”幸亏当初读书时间少,她又很快备婚嫁人了才没露馅当时李先生只当她病了不好好写作业,压根不知道六公主已经换了人
“母妃没管?”高承颜惊讶问道:“一直任凭这样写?”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好嘛?”锦书嘟囔一句道:“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忘记了很多事情人没傻就万幸了,母妃没管这么多”
想起那年冬日锦书落水的情景,高承颜没再多说,只提笔微微一顿,便在空白的一页纸上写下一句话:“人世如梦悲春短,但求知己得心安”
锦书凑过去看看,轻叹一句:“好字啊!不过为什么写这么一句呢?还以为会写有志者事竟成呢!或者卧薪尝胆……”
高承颜抬手轻拍锦书的脑壳打断她的话道:“不贫嘴会死吗?就和沈之璋学这些臭毛病看的手,写字光靠练是没用的,得掌握技巧!每一笔都要落在实处去……”
锦书懵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高承颜这是在亲自教她写字呢!她愣愣的盯着高承颜的手瞧了半天,忽然小腹间有些轻微的动静,她下意识便抬手护着肚子
“怎么了?”高承颜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当下拧眉问道:“肚子不舒服?”
“不是,孩子动了”锦书回答
“算日子也五个多月了……”高承颜琢磨一下,立马放下笔道:“如今三月开初,外头正是好时节春光甚好,要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再赖在屋子里不动,多活动活动有利生产的”
锦书被这一番话说的哭笑不得:“大哥怎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运筹帷幄的同时还懂女人生产之事啊?不是还没成亲吗?”
“……”高承颜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道:“仁至义尽了,随罢”
锦书没接话,只起身透过窗户看了看院内明媚的春光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整个小院子的风景春意浓浓,桃花烂漫,叶子绿的几乎要染了整个天空,清澈明朗的阳光落在屋内大木桌上,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锦书莞尔一笑,又坐在椅子上,提笔写着高承颜写下的话:“人世如梦悲春短,但求知己得心安堂哥,有的时候,觉得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嗯?”高承颜低低的疑问一句,安静的等着她的后文
“说父皇打压兄弟,猜忌老臣,做了很多错事,信也猜测受到了很多不公的待遇,吃过很多苦可是明明是一个很坦荡温和的人,完全可以跳脱阴谋政治,过这样安稳美好的生活的不好吗?为何一定要走这样一条路,一头扎进权利和欲望之中呢?”
“坦荡?温和?”高承颜自嘲一笑:“何以见得?还以为会说阴暗卑鄙”
“嗯……人是很复杂的吧比如茶茶,再比如厨房的老婶子,就算如棋子小环、段澜庭等人,大家都很善良看到们会觉得,也许选择这样一条路是大家都身不由已的”
“嗯”高承颜轻轻笑了一声道:“所以觉得很奇怪,世上怎么会有人把谋权篡位做的如此堂而皇之,是吗?”
“不,是做的如此温情”锦书看向高承颜道:“知道在努力,保证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可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做的事情能理解,但是……会觉得由来做这件事有点奇怪”
闻言高承颜笑着摇头道:“这不奇怪锦书,没有想的那么好,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想要最高的地位罢了如今也算是满手鲜血的人了,恐怕会让失望”
“也许吧”锦书没有再争论,只低头感叹一句道:“只是有的时候觉得像一个经历世事的老人,似乎看透一切,但又执着着什么”
听到这句话,高承颜的身体轻轻一颤,微微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掩下所有的情绪许久才问了一句:“可恨?”
“双赢不会恨”锦书坦荡回答
“唔”高承颜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提笔边写回信边道:“战争就要开始了,但愿不会给恨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