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的意思就是咱的意思！
第97章的意思就是咱的意思！
全是旧的？
没有假的！
这一刻，苏闲的话，似乎是提醒了朱元璋
后者先是一愣，紧跟着立刻反应了过来
而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诸臣
户部尚书李文泰，几乎是瞬间就朝着苏闲看去，目光之中满是惊讶，浑然想不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这个小子就能随口编造出一个理由来
关键的问题是……这个理由，还真能用！
群臣上首，汪广洋作为被朱元璋扶持起来，准备制衡胡惟庸的右相
但却并没有和胡惟庸硬碰硬，而是一直选择退步，以至于现在的，在当朝似乎早已没了存在感
平常，都以瞌睡虫、嗜酒虫的形象示人，但这时也不由得打起精神，看向苏闲，似乎也在惊讶的急智
“果然聪慧！”
这时，胡惟庸也发出感叹，“这孩子如此年幼，短短两句就能改变局势一想到圣上早就让其进入大本堂，伴在皇长孙身侧，看来圣上看人的眼力，还是一如往昔啊”
“右相，您说呢？”
汪广洋似乎不知道胡惟庸话里有话，也是点头道：“的确急智，看来江山代有才人出，二十年后！不……十年之后，此子必定要绽放风采了”
“是吗？”胡惟庸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又道：“朝廷的人才越来越多，这当然是极好的事情”
“但，此话怕也是只能解决一时之法，并不能长存啊”
汪广洋也是点了点头，似乎又打起了瞌睡，“说的也是，还得胡相费心劳神”
胡惟庸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看向汪广洋的时候，目光之中却夹杂着一抹奚落
对方跟着陛下的时间，比自己还要早
甚至能力手段，也一一不缺
陛下刚打下江西，对方就作为江西的参政，将地方管理的井井有条，盐引、河道疏通，粮草后备，从来没有出过乱子，反而短短时间，还政绩斐然
后来又历任山东参政，安抚归降者，同样能力出众
后来又是陕西参政！
都说打天下不难，治天下才难
朱元璋每打下一片江山，由于汪广洋治理民间的能力太过出色，所以但凡是难以管理的地方，都会让第一时间前去平定
安抚百姓，招降叛军
单说此人的能力，朱元璋甚至还将其用“张良”比过所以，在李善长第一次告病后，直接想的，就是汪广洋和杨宪，共同负责中书省的事务
然而一到中书省，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被杨宪稍微一斗，就败落而去……
起起沉沉，在这中书省，已经是第三次为相了，若说圣上对其不看重，那当然是假的，结果对方还是老样子
如今的中书省，是自己一人说了算，对方就是个沉迷声色犬马的老头罢了，不足为虑
但这段时间，却感觉，总有一个跳蚤跳来跳去，跳的心烦
先是空印案后，对那小子产生好奇，再加上宝钞提举司的位置，本来想着对方识时务，自己稍微伸出一个橄榄枝，就应该落在自己手中
结果一番下去，那个跟着自己几年的张观策反倒被斩
大意失荆州！
眼看着那小子在宫城之内，玩着什么鬼游戏
还有其父，占着宝钞提举司一步步脱离掌控，总有种厌烦之感
一个比自己资格老的右相，当年治理天下之时，何等的威望？结果三入中书省，都能被自己整的服服帖帖，成了只知道声色的废物老头
反倒这个小小的跳蚤，屡次三番的出乎自己预料？
看看陛下现在的态度，就能知道一切！
“哈哈哈，对对对！这小子倒是提醒了咱，哪来的假的，全是旧的！”
看向西番使臣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此次们看到的，只是咱们给们举的例子，这些全是旧的，除夕一过，就会淡出视线！”
“届时，大明便会有新的宝钞出现”
说话的同时，也不由得看向苏闲，暗道此子真的是急智
否则此次，自己抱了这么大的希望，结果政令还没出呢，就被假钞这件事给破坏的七零八落
让心里窝火！
而此次，胡惟庸看着陛下满意的笑容，也是跟着露出笑意，但正如刚才对汪广洋说的
一句“全是旧的，没有假的”，固然可以让今日的假钞顺利渡过，但也只是解决了一时的难题
真正的难题，根本就没有解决
果然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傻子
诸部不愿意，就是强行塞给们，们也是不愿意！
下方，图骨尔等人面面相觑，明显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因为一介童子的话，突然就有了变化
似乎是担心，圣上又会将新的宝钞赏赐给自己
们赶紧质疑道：“陛下，就算全是旧的，但根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宝钞正如们刚才拿出的假银、假铜钱一样，势必就会有假的，非是们不相信，而是们西番的牧民不相信”
“天上的阳光赐给们温暖，地上的草木是牛羊的食物，一切都是肉眼可见，上天所赐们用牛羊换取茶叶、盐……这是天地之物的交换”
“但宝钞，就算出现新的样子，它最后也会和们拿到手的一样，会变得粗糙，会有人造假，白白消耗天地的赐予，这是对上天的不敬！”
朱元璋气急
当然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的
苏闲的话，只是缓和之计，只要宝钞不出现根本上的变化，那最后的结果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宝钞虽然不是上天赐予的伱们，但却是大明对们的恩赐！”
而就在朱元璋心中犯愁的时候，却听之前那道略带稚气的声音，再度响起
朱元璋转身，却见苏闲正对着那群使者，正色道：
“大明心怀万方百姓，吐蕃之地，虽是牧民，但也是一方百姓茶叶、盐、丝绸，虽然是天地之物，但也是大明百姓日夜辛劳所得，和们牧民驱赶牛羊放牧，并无根本上的不同”
“与其说是交换天地之物，倒不如说是交换辛劳所得！”
短短一句话
让整个武英殿的群臣，不由得又是一愣……这小子真就有三寸不烂之舌
直接把们所谓的天地之物，换成了辛劳所得？
图骨尔也是顿住，愕然看去……似乎没想到，大明会让这个孩子出现，劝说们
这段时间留在明廷越久，也很是清楚，明廷对于教育的看重这些小孩子，若是在吐蕃，现在正是跟着牛羊转的时候
但在这里，本是最好的年纪，却用来学习们认为无用的“道理”
大明的工艺确实令人眼馋，但这种沉迷所谓先贤言论，迟早也会再度变得和之前的宋国一样
这是们的公认！
故而，只要明廷不深入的控制们，们也就愿意和大明暂时和平相处，等待着大明和以前的中原朝代一样，自己衰弱下去
所以，无论如何，表面上的朝贡可以进行，但宝钞……在们的眼里，这就是大明要拿着轻飘飘的纸张，去换取们珍贵的牛羊、甚至是牧马……
新的旧的，好的坏的，都一样
们绝不同意！
“这位小侯爷……”大本堂内，只清楚有皇子、有国公、侯伯的子嗣
所以下意识的就随便叫着小侯爷
“既然也清楚这些，那就应该知道，用一张轻飘飘似乎可以随时被破坏撕碎的纸张，去换取们牧民日夜的辛劳成果，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的交换！”
这个小侯爷有急智，看出来了
但同样，非常清楚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孩子打交道，更重要的是，和对方阐明道理的过程中，诸臣和大明的皇帝，也会进一步的知道们的意见
这要比们明确拒绝大明皇帝，更加的安全
而针对这个年纪的孩子，“世界的本真”就是们最直观的感受
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相信，只要按照大明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会让这个小侯爷败退下去
到时候，也顺便让大明的皇帝，知道自己一方的坚持！
“如果是，拿纸和换最喜欢的食物，换吗？”
“为什么不呢？”
苏闲并不知道们的想法，仿佛真的陷入了，对方的“循循善诱”之中
“在说谎！”图骨尔登时皱眉，小小年纪，已经失去了最珍贵的本真吗？
苏闲则摇头道：“为什么要说谎？假如买一只鸡需要一百文纸钞，将其买到手中，只要愿意掏出一百一十文，就可以卖给”
“想要多少，就能给卖多少”
“只要卖出十只，就能拿钱再多买一只鸡卖出一百只，就能多买十只当然，也可以去买其它东西，就和白银一样，这个最简单的道理们都不懂吗？”
图骨尔怒目看去，这是狡辩！
而正在将要质疑之时，却见苏闲已经再度开口，“更何况，们大明并不是如们所想，要拿轻飘飘的纸张，去换取们的牛羊……这样不公平！”
好孩子！
图骨尔态度大变，竟然知道！
这句话正是们想给皇帝陛下说的
甚至想要高呼：大明的陛下，您来看看，就算是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们打的歪主意！
然而下一刻
“可是，们从来没想过这种不公平，相反，们的宝钞，是来帮助们的”
苏闲道：“想一想，在寒冷的冬天，有的牧民因为一场寒风，可能就要冻死很多牛羊，可能因为一场生病，就要失去所有的食物天地虽然给了们很多的恩赐，但也可以一念之间，将这些全部收回去”
图骨尔沉默了
哪怕是其身后，饱含敌视的西番诸多使者，也纷纷不语
因为苏闲说的是实话
“可这些，和宝钞并没有关系……”图骨尔沉默片刻后，不由得再度开口
“怎么没关系？”苏闲趁热打铁
“刚才都说了，们不是天地之物的交换，是百姓辛苦劳累的交换！”
“宝钞也不是以大欺小的剥夺，而是对们的帮助”
说着，苏闲又举出例子
“如果……还是上面的情况”
“如果天气越发寒冷，们可以早早的将这些牛羊兑换成宝钞，不用立刻兑换成盐、食物、茶叶因为有的暂时用不到，有的说不定还会放坏有的更是不易携带，一场大风，可能就会毁掉所有”
“可只要宝钞还在，就可以前去大明的集市上，随时随意的购买们一切所需现在不要的，可以留到明年，买最新鲜的！”
苏闲说着最基本的买卖交易
同时，也说出最后的话
“们有句老话，叫人定胜天！也有句真心之语，叫帮，帮”
“如果因为一场恶劣的天气、丧失了所有的牛羊那么吐蕃的牧民，也可以来到集市上，暂时借取们大明的宝钞！”
“届时，可以用这些宝钞，在集市上继续购买们所需要的一切，度过这个难关”
此刻
在苏闲说完这句话后，图骨尔等人的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防备
苏闲的声音继续响起，“光靠天气，肯定风险大，但如果尝试别人的帮助，灾害终究只是暂时的！”
图骨尔突然打断，“刚才说，大明会帮助们的牧民？”
苏闲道：“当然可以，如果实在困难，甚至可以无偿帮助，借给们宝钞但同样的，有借有还！”
“们的目的，终究是让大家变得更好”
图骨尔明显有些意动
但是，让意动的，并非是苏闲说的“牧民”！
而是……
“如果一个部族呢？”
听到这个问题，苏闲顿时笑了起来
就知道，到底是使臣，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说为普通的牧民好，就感激涕零！
让这些人真正愿意的，终究还是自己整体部族实力的提升
而这……恰好就是苏闲想要的结果
一个团体击不破
这些人本能的就对大明排斥，宁愿暂时以图骨尔马首是瞻
但是……
既然是诸部的使臣，那从头到尾，就没有可能是一体的
苏闲露出善意的微笑
“一个牧民是牧民，一百个牧民也是牧民！”
“难道一万个牧民，就不是牧民了吗？”
“大明会对待自己的子民一样，对待们，如果诸部出现困难，大明也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友善的朋友”
“宝钞也是如此，一个牧民是借，一百个一万个也是借”
苏闲说着，无比感怀道：“大明的皇帝，心系万方，是断然不会看到，诸部出现困难而不帮助的情况”
“更何况，们已经归属大明，诸部的牧民，也是大明的牧民”
“苦一苦大明，幸福的是诸部！”
苏闲说的情真意切
然而这幅口吻，却将整个当朝百官，乃至是朱元璋都看得目瞪口呆！
咱真是这么慈心吗？那不是活菩萨吗？
“胡闹！”
同一时间，也有人暗中呵斥道：“此子一不是鸿胪寺官员，而不是圣上亲派，三没有官身，四不是皇子，何德何能代替大明？如此下去，岂不是损己肥？”
而苏闲似乎并不知道们所想
只是依旧看着图骨尔
“小侯爷说的可算数？”图骨尔目光警惕
但也立刻看来
而其它诸部，也是纷纷投向视线，眼神中各有情绪
苏闲见此，微微摇头一笑，“算是问到点上了，不是什么小侯爷，说的当然只能代表自己！”
“！”图骨尔大怒，一行使臣也是纷纷动怒，只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娃娃给戏耍了
而苏闲要的就是情绪大动！
有情绪就好，这才说明们认真了
“但可以确定，大明就算想帮助诸部，但也能力有限，短期之内，只能帮助……”
说着，苏闲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二三四……”
“五！”
“对，就是五个，最多五个诸部”
“这些部族，若是接受宝钞，以后若是有什么天灾人祸，大明当然不会放弃自己的子民，该帮的一定帮宝钞也是无偿借给，只要来年缓过来，还上就行了”
“毕竟，帮，帮……咱们都要互帮互助！”
此话一出
“这小子！”
户部尚书李文泰，刚开始还是一片犹疑震动，暗道这小子不识时务，但是现在，愣住了
这分而击之的本事，这小子怎么用的如此熟练
就说刚才短短时间，到底用了多少孙子兵法？
胡惟庸也神情大动，汪广洋更是再度睁开眼睛，久久的回不过神
而朱元璋差点都要笑开了嘴！
好小子！还知道这么玩！
咱怎么没想到！
而这时，图骨尔也反应过来，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其它使臣都一脸意动的时候，就暗道不妙
连忙大声道：“小娃娃胡言乱语，算不得数，拿咱们寻开心！”
“谁说的不算数？”
与此同时，朱元璋也连忙反应过来
大笑道：“的意思也就是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