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到家刚过十一点
姜音径自往厨房走,边走边道:“过来帮择菜,这样快一点,去弄鱼”
晏秋跟她走到厨房,身子倚在门上道:“刚才谁说做饭给吃的?”
“”姜音道:“但咱俩会快点,不饿么?”
“不饿”
胡扯,她要是不饿,早上会同意吃油腻腻的肉盒子?
“是宁愿饿着,也不愿动动手是吧?”姜音问
“不饿”
姜音有点无语,她放下菜,正要和她理论,忽而又看见什么
她转身,笑睨着晏秋:“是不饿,还是不会?”
晏秋:“……”
姜音翻箱倒柜:“锅碗瓢盆都是新的,油没有,米没有,盐跟鸡精……”她吁口气:“要啥啥没有,都怎么吃饭?”
晏秋歪头靠在门侧,倦懒的笑一笑:“买来吃”
真是服了她
可见老天总是公平的,给一样,便带走另一样,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行行行”姜音无奈:“一边儿待着吧”说完,人风风火火的跑了
晏秋目送她走
而后她徐徐走到书架前,挑一本书,躺在躺椅上看起来
晏秋有一张大大的书架和一张老式躺椅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晒进来,晏秋就在阳光下
姜音回来的时候看见这副场景
阳光下的晏秋似镀了层淡淡的金边,睫毛那样长她懒洋洋看书,恬静柔和
姜音失神了
晏秋是极美的,能让同性由衷夸赞的美,才是极美的
“愣在那里做什么,饿了”晏秋举着书,拿眼角瞄她
姜音:“……”
鬼说刚才不饿啊!
姜音翻着白眼,拿着一堆东西又蹬蹬蹬的跑去厨房忙活
她刚才竟然在感叹她漂亮?
面瘫!毒舌妇!
一顿忙活,姜音做了四菜一汤
家常小菜,但胜在色香俱全
她二人对坐在餐桌上,姜音执着筷子,目光切切,等着晏秋评断
晏秋倒是不疾不徐,先扫一遍菜色,看中哪一盘合口味,再夹起慢慢咀嚼
再饿,也是淡雅极贵的样子
姜音目光火热:“怎么样?好吃吗?”
待咽下,晏秋道:“还行”
姜音有点急:“好吃就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什么叫还行?”
晏秋默默吃饭
对于姜音的逼问,她选择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缄口不言
“都2003年了,不会还奉行食不言,寝不语这一套吧”姜音问:“到底好不好吃啊,好吃不好吃?”
晏秋忍的极辛苦:“好吃”
姜音双眼一张:“真的?真好吃?没敷衍?”
“那难吃”
“到底好不好吃嘛”
“在说一个字就出去”
“……好的”
一顿饭在默默无声中吃完,四菜一汤被消灭了大半,姜音早已吃好,她此刻很乖巧,安静的坐在那里等晏秋吃完
终于,晏秋搁下筷子
她看一眼姜音,道:“平时吃的很少,最多半碗饭”
但今天……
姜音瞄一眼她的碗,里面干干净净,一粒米也不剩
她给她盛满满一大碗饭呢
姜音笑起来,刚才的阴霾当即一扫而空
晏秋道:“去刷碗吧”
姜音马上阻止:“来来!别动!去看书!来刷碗!”
姜音刷碗的时候想,有时候,她真搞不懂晏秋,就如刚才,她明明可以真诚的夸一句好吃,但她偏不,她不告诉,吊足胃口,等觉得没戏之后,再给甜头,给极端的失落,又极端的满足
但一般人谁会这么做?她为着什么啊?
姜音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碗……
妈个鸡……
姜音跑回卧室:“饭量就是一碗吧!搞半天就想让刷碗是吧!”
晏秋笑,自书中露出眼睛:“好好刷碗”
啊啊啊啊啊!!!“开心点”晏秋道:“也许晚上就成为富翁了”
“什么也许?肯定成为富翁啊”
“是”晏秋再次看起书:“4岁的小富翁,先去把碗刷干净”
“不去!不刷!”
她蠢,三番两次中套,但她从来不是软柿子,想捏就能捏的
姜音道:“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就是说破天,这碗也不会再刷了”
晏秋翻一页书:“去把碗刷干净,的那份奖金给”
姜音双眼登时放光:“当真???”
“当真”晏秋道:“去把碗刷了?”
“好好好!”
过一会儿,姜音把一切收拾妥当,回来对晏秋道:“先回去睡一会儿,瞌睡虫这会儿上头了”
晏秋道:“小心睡过头”
“不会,定上闹钟,晚上准时过来”
姜音走了
房间里只留下晏秋及一室阳光
晏秋把书放下,目光转向几天前出现的门那边,她看了有一会儿,才淡淡叹了口气
夜幕渐渐降临
晚上九点,姜音准时出现在房间
她精神看上去好很多,神色间有说不出的高昂
“来啦!”她说
晏秋这会儿已梳洗完毕,她靠躺在床头看书,也不去看她:“电视在客厅”
“看一天书?”姜音问:“马上开奖了,不激动?”
“不再来的那天,或许会激动”
姜音嘿嘿笑两声,没吱声
因她已决定了,她要天天来,没事就来,气死她
彩票直播在九点十五分开始,姜音很体贴,担心声音太大影响晏秋看书,因而调的比较小
但房门开着并不隔音,是以晏秋依旧听的清楚
电视里女播报员口齿清晰的念出摇出的数字,那并不是姜音打彩票的数字
一等奖零注
客厅里静悄悄一片
“姜音?”
晏秋唤她:“姜音?”
无人回应
过片刻,当晏秋准备去客厅时,她过来了
满脸不能置信的表情
“核对过好几遍”姜音说:“03年第一期,号码没有错,电视上也显示的第一期,可……”
晏秋坐直身体,她静静听她说
“想不通”姜音道:“实在想不通,历史就摆在那里,的数字就是历史,为什么不对?”
晏秋轻声道:“有想过,或许现在并不是16年的历史吗?”
“什么意思?”姜音眯着眼摇头:“不懂,03年,16年,怎么不是历史了?”
“或许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呢?”
姜音倒抽口凉气:“从哪儿看来的?这个理论,有被证实?”
“是”晏秋道:“20世纪50年代,有物理学家提出平行宇宙的概念”
“平行宇宙?”
“嗯,平行存在着既相似又不同的宇宙,或许会有相同的人,但在不同的宇宙,事物的发展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姜音惘笑:“……一时理解不了”
晏秋耐心道:“不,理解了,16年的父母离婚独自生活,03年的或许这一辈子都家庭和睦,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姜音仍不知所措,她就是理解不了,因这些根本说不通
比如,在她的世界,晏秋在03年得联赛第一可看现在,晏秋也在为联赛做足准备,她那样厉害,这个世界也一定会得联赛第一,凭什么这些就按轨道走?
但这些她尚不能同晏秋说
“一早知道了?”姜音问:“所以一直说‘先中在说,也许会中’坚持买一注彩票,还慷慨的说要把奖金给,一早就知道?”
“一早猜到”晏秋看她的眼睛:“猜到与知道是两码事”
晏秋道:“没办法告诉,因为自己尚不确定”
“为什么没法告诉,当然可以先说给听”
“听的进去吗?”
姜音陷入沉思
她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显得很是无措
晏秋看在眼里,突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失望:“现在这样伤神,是因为没中彩票?”
姜音回过神:“不不不,当然不是,晓得天上没那么容易掉馅饼,是在想平行宇宙的事”
“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姜音摇头,一脸惘然:“不知道,宇宙浩如烟海,不过是沧海一粟,只是困惑,无法接受,还有点不知所措”
“不需要逼着自己去接受”晏秋道:“就像说的,有一天它会消失,从的生命中需要做的,是回家睡一觉,然后忘记掉”
姜音看向晏秋:“是要忘记,忘记掉这些天发生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