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都说了你负责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胡涛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刚才还因为暂时解决了老太太而有些得意的情绪，瞬间被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冲刷得一干二净
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这是爷爷从未有过的状态
“怎么了？”陈麦看着骤变的神色，开口问
“爷爷让立刻回家”胡涛收起手机，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陈麦点了点头“那快回去吧”
“不行”胡涛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得先跟回律所，把这事跟默哥说清楚”
“自己去就行”
“那更不行了！”胡涛提高了音量，“默哥说了这是交给独立负责的案子，这个辅助必须当到底！不然默哥回头不得扒了的皮？”
嘴上说得轻松，但陈麦看得出来，是在为自己撑场面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林默的态度，老太太的反常，还有现在爷爷的紧急来电，所有事情都搅合在了一起
陈麦没有再多说“走吧，回律所”
两人打车回到龙城国际中心
电梯里，胡涛一言不发，不停地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回去
陈麦安静地站在一旁
在复盘刚才和老太太的接触
老太太的故事漏洞百出什么“随便按一下就开了”，什么“这里的外卖更好吃”，这种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但她的恐惧和慌乱，又是那么真实
电梯门打开，打断了陈麦的思绪
林默和陆衡居然都还在，正坐在沙发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冷掉的茶
看到们进来，陆衡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默则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把目光投了过来
“默哥，陆哥”胡涛先打了声招呼，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急着回家
陈麦走到沙发前，站定
“默哥，外卖的案子，有进展了”准备开始汇报
林默却摆了摆手，打断了
“这个案子，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已经全权交给了”
林默的嗓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处理，要不要打官司，那是的事”
“只负责一件事”林默看着，“在需要的时候，全力配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胡涛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停了，愕然地看向这边
这番话，听起来是放权，但实际上，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陈麦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自己承担全部后果
陆衡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慢悠悠地开口：“默哥，这话说得，别打击们老陈的积极性嘛”
放下茶杯，看向陈麦，给了一个鼓励的示意
“老陈，别管说说的想法，是怎么打算的？”
陈麦没有去看林默，的视线落在茶几那两杯冷茶上
知道，这是林默给的考验
一个从实习生，真正走向独立律师的考验
“见到那个老太太了”陈麦开口，叙述很平稳
把刚才在楼下遇到王阿姨，以及双方交涉的过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包括对方留下了电话，约好明天在楼下咖啡馆详谈的约定
“她编了一个理由，说她是无意中发现智能柜有漏洞，可以随机打开柜门”
“这个说法，和李经理查到的‘管理员权限’，有冲突”
胡涛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什么冲突！她根本就是在撒谎！麦子别信她！”
“知道”陈麦点点头，继续说道，“的想法是，明天先跟她谈看能不能通过调解的方式解决”
“调解？”胡涛不解，“就赔们三十块钱？”
“不只是钱”陈麦说，“要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以及她到底是怎么打开柜门的如果真的是系统漏洞，那对物业和其业主也是一个交代如果不是……那就要看她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这不还是在当侦探吗？”胡涛嘟囔了一句
“不”陈麦摇头，“这是在为调解搜集信息搞清楚事实，才能判断她的行为性质，从而提出合理的赔偿要求这是律师的工作”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既没有被林默的“现实主义”带偏，认为这就是个三十块钱的小案子
也没有像胡涛那样，一头扎进“技术宅老太太”的猎奇剧情里
选择了一条最稳妥，也最专业的路
走流程
陆衡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林默依旧靠在沙发里，没有说话，但那紧绷的姿态，似乎放松了一些
“行了行了！”胡涛把自己的包往肩上一甩，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麦子，这思路一百个支持！默哥，陆哥，家里真有急事，先撤了啊！”
说完，冲陈麦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精神上支持”，然后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现在，只剩下们三个人
陈麦能感觉到，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的思路，没错”
良久，林默终于开口了
坐直了身体，拿起桌上一支笔，在手指间转动着
“律师办案，尤其是在事实不清的时候，走程序，是最稳妥的办法”
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老陈，问一个问题”
“说”
林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陈麦
“真的相信，明天只是一场简单的民事调解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陈麦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
陈麦沉默了
不相信
从林默一开始的告诫，到李建国的“管理员权限”，再到老太太那拙劣的谎言和过度的惊慌，以及最后胡涛爷爷那个紧急的电话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件事，绝不简单
“不信”陈麦诚实地回答，“但目前没有证据，去支撑的不信”
“很好”林默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把笔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记住现在这句话”
“在没有证据之前，律师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
“们的工作，是把猜测，变成证据或者，推翻它”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不是陈麦的，也不是陆衡的
是林默的
林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只是一眼，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