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凶我,嘤!
医生带着穗子离开手术室,开了些保胎药
穗子眼尖,看到桌子上有瓶叶酸
“那个,要一瓶”
这会还没有全民普及叶酸,不主动要医生也不会开
于敬亭抓起瓶子,只上了几年学没认几个字,连蒙带猜勉强看懂说明,确认对孩子没伤害才放下
不同与庄稼汉的粗糙,十指修长,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
年底生产队结算工分,是男劳力最高分,但跟勤劳无关
总能找到各种借口逃避劳动,两位队长都被揍过,对的恶行敢怒不敢言,给低工分会被揍
穗子看着的侧脸出神
长相遗传自昔日王家围子狐眼魅色第一美人的老娘,英俊是毋庸置疑的,剑眉星目,睫毛又密又长,只是从内到外都透着凶气,让人不敢靠近
身高186,看着瘦有肌肉,剃了个寸头,配上一脸凶相,乍看跟刚从里面出来的似的
走在街上,是会被拦住查看证件的可疑之人
她想到的八块腹肌,结实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抱起她,酱酱酿酿......
“去窗口交钱吧”医生打断穗子带点颜色的回忆
于敬亭摸了下兜,里面除了俩五分钱的钢镚就只有几根烟了
穷**计,说的就是,眼珠一转,嗓门拉高
“们给她动手术,有大队和公社的介绍信吗?”
于敬亭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盛大如雷:
“不合规矩给媳妇动手术,差点害死老子的孩子,还敢跟老子谈钱?”
“不能打人!”穗子按着于敬亭的手
医生长舒一口气,还好遇到个怂的——
“好好跟们讲道理——们是收红包了吧?院长在不在?想跟谈谈,卫生局在哪儿也知道”
穗子软绵绵的说着让医生肝颤的硬话
这个“怂”的,还不如那个要打人的好糊弄呢,医生欲哭无泪
于敬亭赞许地看着胖媳妇——她今天为什么格外顺眼?
最后一分钱没花,不仅拿到了安胎药,还有医生双手奉上的肉票、鸡蛋票、糖票,收的红包怎么拿的又怎么吐出来了——还是加倍吐
出了医院,于敬亭酝酿情绪
虽然她刚怼医生表现不错,可谁知道是不是做戏给看的?
不吓唬她一下,万一又背着过来打胎怎么办?
“这个女人,属实是——”不像话三个字已经到嘴边了,看到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吼不出来了
“好凶”
老子想吃人!于敬亭心里咆哮,声音却软了几分
“刚跟医生不是胆挺大?”
穗子低着头用脚踢地上的石头
“们是外人,不怕们,是家里人跟们不一样,不吼,才跟说话”
她说是家里人!
于敬亭心头一喜,刚想伸手搂她,又觉得哪儿不对
前一秒还想打胎,下一秒就想跟过日子?很可疑!
从兜里掏出根旱烟叼上,作为有原则的硬汉,不能因为她撒娇就放弃原则,要冷静——咦,烟呢?
烟被她抽走了
于敬亭:???
“二手烟对孩子不好”她小声叨叨
“想管?”眯眼
穗子被看得后背发凉
男人的眼如饿狼般犀利,为了孩子她强忍着对的恐惧,直视的双眸
“怀孩子的女人闻二手烟,可能会让孩子畸形、流产、早产,以后不要抽了”
于敬亭太阳穴发胀,回去得让老妈跳个大神驱鬼,怀疑她被鬼上身了
以前看一眼都不敢,现在都敢给立规矩了?!
“这会倒想着肚子里的孩子了,如果不是老子及时赶来,是不是要把孩子拿掉了?知道不愿意嫁给天天琢磨跑路,要走也得把孩子给老子生下来再走!”
于敬亭嘴上装大方,心里却憋了一肚子坏水——想跑?门都没有!敢跑抓回来×到下不了炕!看她还跑不!
想到这女人天天琢磨跑路,心口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烦躁的又想抽烟了,手刚伸兜里还没摸到烟,软乎乎的小手摸过来,先一步把兜里那几根旱烟抓到手
她把那几根烟扔地上,在惊诧的眼神中用脚使劲踩,踩得稀碎
“反了了——”眼如铜铃,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胆小如鼠的媳妇?
“凶什么凶?都说了不要当着孕妇抽烟了!还有,没有不要孩子!是被人骗来的!”
穗子嘴一瘪,想到前世的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哭唧唧的状态才是熟悉的模样
前一秒还凶的要吃人的男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不许哭!”
“她们欺负,也欺负,都吓坏了,还吼!冤枉不想要孩子!”
“哪儿欺负了?不哭啊,天冷脸该皴了——喂!这女人,眼泪怎么越来越多?再哭,老子,老子——”
如水做的女人泪腺过于发达,每一颗泪珠子都跟烫手似的,烫得于敬亭词儿穷,憋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惩罚她
“还凶!”穗子一头撞怀里,男人身体僵硬,手不知道放哪儿合适
结婚这么久了,她还从没主动过呢——投怀送抱了?
“天生嗓门大,不是喊,别哭了啊,说别人骗来的,谁骗来的?告诉,揍”
主动投怀里的媳妇好像比硬搂着的时候软?
听到要揍人,穗子心一抖,想到前世被警察扭走的画面了
“不出去打架,才告诉”
穗子觉得复仇应该有更体面且安全的方式,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二愣子跑过去跟人打架,不能让再被关进去
有她在,就得当个好人,不能走前世老路
糯糯的声音让男人恍惚,差点以为她是在跟自己撒娇,连她说什么都没听进去,差点来一句只要听话老子都随——等会,不对,差点中计!
男人突然想到了,她今天这么反常,装的好像很乖似的,这是迷惑,想跑吧?
“是不是李有财那个王八羔子对贼心不死?要打掉孩子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