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大梦已成空
第452章大梦已成空
有那么几个瞬间，陶眠会怀疑陶罐的身份
的字迹和顾园有相似之处，在帮自己忙山中的杂事时无比熟练，时常面对着桃花溪沉思许久，久到陶眠以为想不开要跳溪，还给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疏导
那时望着自己的脸，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定格在一个无奈却又温和的笑
陶眠无法描述自己回山时，见到那一幕有多么震撼
发现了满身是血躺在山坡上的顾襄，顾襄还没死透，瞪着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是陶眠以为最善良无害的陶罐陶罐正要去拔那根染血的桃枝，可突然捂住心口，跪在地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陶眠总说信任顾襄，相信顾襄会改好，甚至在加固结界时，还会纠结，这样不打招呼地把顾襄拦在外面，会不会伤到的心
可真当陶罐和顾襄同时出事时，第一个瞬间，奔向的是陶罐
程越和陶眠一起赶到们两人用了二十几道瞬移符，程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散了
没有师父那么深厚的功底，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才追着师父的步伐跑过去
陶眠只顾着陶罐，程越看着顾襄这不速之客，皱眉，把和陶眠陶罐隔开
顾襄此时还有一口气吊着，噬魂心诀还能把的心脉保护一段时间，但也活不长了
顾襄呕出一口血，眼眸一侧，无力地望向程越
“……走开……不想、不想……”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想看见程越
程越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前因后果，但想也知道，绝对是顾襄擅自闯入桃花山，结果被镇守在山中的陶罐发现，两人起了冲突
结果显而易见，陶罐击败了顾襄，但不知为何，对自己有了反噬至于顾襄……
“有什么遗言趁早交代了吧，”程越半蹲下来，不带感情地审视着胸口的伤，“活不长了”
顾襄呼吸急促，深深地吸气吐气，让自己维持着说话的力气
“、不——”
“不想说遗言？还是不想回桃花山？顾襄，说了，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那青渺宗有什么可留恋的？不是什么顶级门派，对那里也没有感情甚至在许长老找之前，都不知道有那里的存在顾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程越替顾襄补充完后面的话，说着说着，自己都纳闷了
是啊，顾襄为了什么呢
顾襄刚回到青渺宗时，那里只是个烂摊子，什么都给带不来
如果真的想扬名立万，不如去投靠陶眠师父的朋友
薛掌柜虽然嘴毒但是靠谱，而且家大业大不怕糟践和陶眠是多年的至交，陶眠活了千年就剩下这两个朋友，可见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深厚
只要师父一句话，薛掌柜就算拿钱硬砸，也能砸出个门派来
可顾襄是个犟种，一门心思跟着许长老这个不怀好意的外人走了，一门心思扑在青渺宗
说要重振宗门，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就算手段不怎么光彩
“追求天下第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程越不懂
顾襄听到程越的问话，扯着嘴角笑了
不再和程越纠结于名利声望这些老掉牙的话题，只说了一句话
“知道长得像桃花山的大弟子，桃花山的大弟子……是顾园吧”
程越的呼吸一滞
顾襄见沉默，转动眼眸瞥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看来也是……早就知晓了也对，小时候在青渺宗长大，应该……看过顾园的画像”
顾襄的眼神从程越脸上移开，望向浩渺的苍穹
一只叫不出名字的白鸟自远方飞来，盘旋两圈，又飞走
”……承认去青渺宗，是想出人头地就是喜欢被众星捧月，享受着称赞和夸耀但是这些……桃花山给不了
们总是说选错了路，这就是想要的路……
纵使卑劣，可仙人，还有程越，们帮助，就是因为长得太像顾园，所以们不忍心不帮，是这样的吧……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想得到要的像不像顾园这种事，……“
顾襄说到这里，又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气喘不止
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磕青渺宗，就像程越说的，陶眠会为准备更好的出路
或许是当从那间装着旧物的小屋发现了桃花山弟子的画像，亲眼见到了顾园的那一刻起，的心境就有了变化吧
从此的人生除了程越之外，又多了一道影子
顾襄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需要人同情从来都是如此，想要的东西，无论通过什么手段，都要拿到
在流浪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跟其流浪的孩子打架，甚至和巷子里的狗去争抢
后来遇到了到镇子上买东西的程越程越虽然穿得很普通，但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顾襄别的本事没有，但要认出这东西的价值，一眼就能看准
硬是缠上了程越，要看住在哪里程越是个懂礼数的孩子，被教得很好，学不出那种泼皮耍赖的劲儿，所以被黏上，不得不带来到桃花山
桃花山的仙人是个善良的傻子，收养了这个无依无靠的小混蛋，还把送到住着大宅子的薛掌柜那里
薛掌柜不喜欢，但能做到一边嫌弃，一边把小孩养得很好然而顾襄不喜欢，因为薛掌柜很聪明，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思，多占一点便宜都不行
陶眠就不一样了陶眠纵容着，就算知道，不是本性很好的孩子
陶眠还是个仙人呢，活了很久很久顾襄心想，活了这么久，桃花山一定藏了很多宝贝
所以撒娇耍脾气，硬是跟着陶眠回了桃花山
然而顾襄想错了，陶眠的确不差钱，可的生活简单平静，甚至有点无聊，很快就腻烦了这种日子
直到陶眠让程越教们剑法
顾襄其实很喜欢练剑，很刻苦但不管怎么练，永远都追赶不上程越
程越像一座大山，重重地把人压住，让一辈子无法逾越
程越就像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但这块璞玉没有任何离开山的想法，哪怕浪费自己的才华，也只愿意留在这里
然而顾襄的心是飘着的这人摇摆不定在山外吃苦的时候，心里想着，如果这辈子不用再流浪就好了
等陶眠收养了，终于不用再吃苦了，却又整日惦记着去外面闯荡
陶眠从来都知道，这座山关不住顾襄那颗向往自由的心所以在顾襄提出来之后，并没有过多阻拦
该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千年间仙人只认清了这件事
顾襄其实自己困惑过，为什么许长老答应让做宗主
答案很快送到了的眼前，在那间放置了旧物的房间，找到了八卷画轴
陶眠会找人为每个弟子画像，以解相思怕活得再久，就要忘记们的模样了
顾襄也是在这里，找到了顾园的画像
那一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仙人对这么好，为什么许长老一眼就认定了
那就……这样走下去吧，走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中
顾襄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程越，很羡慕
羡慕的天赋，还是羡慕始终如一的心呢……
顾襄没有说
回首皆是梦，缘来已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