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我死了

第4章 抢劫

极阳之数?

旱鬼?

崔九阳问道:“旱鬼是什么玩意”

崔成寿领着崔九阳往家里走:“旱鬼可忒不是玩意了”

“旱鬼乃是孤魂野鬼中最凶恶的一种”

“极阳命数之人如果饿死渴死在路边,成为孤魂野鬼,就极容易成为旱鬼”

“咱俩就是这种命数,所以得该吃吃该喝喝,别饿死在路边给世间添麻烦”

“说的,扯干嘛还没结婚呢,说什么死在路边,在咒自己断子绝孙知道吗?”

“……说的有点道理,继续”

“旱鬼一旦成形,必然给方圆几百里带来大旱《野七道游记》里记载,西北甘水县有过连续十七年的大旱,整个县的人都逃荒了,直到一个龙虎山牛鼻子到了那,送走旱鬼,才下了十七年来第一场雨”

“有点意思啊太爷,这故事跟聊斋似的”

“什么故事,这是真事儿!”

“那咱该怎么办?”

“很简单,起坛,做法”

坐在院子里,崔成寿拿出杆烟袋锅子,塞好了烟草,吧嗒吧嗒抽起来

烟雾袅袅中,崔九阳看不清的神色

“送走了旱鬼,加上这些年来的积攒,便功德圆满,修成玄霄炁尊法身到时候……龙虎山又如何?千年无人飞升的小山包,怎么也要低一头!”

崔成寿说这话时脸在烟气中,看不清神色,不过可以听见语气嚣张,甚至有点狂热

若不是能从一百年后将自己招来,手段神异,崔九阳只听这话肯定会认为这家伙是个迷信疯子

一心想回家,想回到一百年后,为了赶紧办完事情,便阴阳怪气奉承太爷:“是啊,太爷,们那都聊斋,您这个什么法身一听都蜀山剑侠传了,不一个层次”

崔成寿不知道什么是蜀山剑侠传,但不耽误听明白曾孙的吹捧,虽然语气怪怪的,但蛮受用

哈哈一笑,磕了磕烟锅:“从去年开始,咱们这旱了十三个月了,冬天没下雪,春雨没露面,这夏天过去一多半了,半个雨点也没落下来”

“看那里”指着远方的田地:“庄稼整整齐齐的旱死,靠挑水浇地,能活活累死人更何况……河已经干了,井里现在连人畜喝的水都不怎么够,还能去哪里挑水?”

崔九阳点点头:“说吧,太爷,咱到底要干什么”

崔成寿咂摸了一会儿,一攥拳,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先找大槐树,要的腰带”

崔九阳瞪大了眼,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就是连在一起没听懂:“什么意思?”

崔成寿看着,有些疑惑的反应,起手掐指,得到答案后,反而问起来:“怎么?不认识大槐树?算着还能活四百来年呢,应该知道啊”

崔九阳恍然大悟:“说大槐树啊……村头那个嘛可树哪来的腰带?”

崔成寿道:“晚上就知道了”

……

月上枝头的时候,爷孙两人抬着个木箱子来到村头大槐树下

这棵大槐树有些年头了,现在看起来是三人合抱的粗细,树头能遮住十多个人乘凉聊天

等一百年后,到了崔九阳那时候,三个人已经抱不过来,树荫下停两辆解放卡车一点问题也没有

一直以来的传统,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人会在大槐树的枝干上系红布条,然后规规矩矩磕个头,祈求风调雨顺,人口平安

等全村人都系完红布条磕完头,这老槐树也就被红布条挂满了

风来的时候满树枝条摇晃,红布招展,煞是喜庆

不过晚上的时候,除非人多,大家伙都在这里聊天,不然一般不会一个人两个人呆在这儿

因为传说槐树近阴,这种几百年的老槐树通常会成为阴差出入人间的大门

有这种传说在,人少的时候在大槐树下玩,难免后背发凉

崔九阳先从箱子里拿出八颗钉子,按照八个方位围着大槐树钉在地上,又拿出团红线来,将八颗钉子连成个八卦

崔成寿拿出一根牛尾细鞭,站在大槐树旁边念念有词

晚上月明星稀,风声轻轻,遮住了崔成寿与大槐树的窃窃私语

崔九阳从箱子里拿出一块叠好的红布,铺开

这块四方形的红布有两个角做了绳套,分别套在肩膀上

然后再把另外两个角握在手中,两胳膊伸直出去,红布就在怀中张开,这就形成了一个“接天帐子”

“接天帐子能接不能落地的宝物,咱这是普通红布涂了朱砂、白矾、牛眼泪,足够接这老槐的树宝

若是织布的时候加入火浣丝,长生绢等好东西,大概连西游记里人参果也能接”崔成寿从家里翻出这块红布的时候如此说道

崔成寿在大槐树旁边念叨了好久,崔九阳撑开接天帐子聚精会神的等了半天,大槐树只是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没有其反应

崔成寿陡然暴怒,手中牛尾细鞭二话不说狠狠地抽在大槐树上

“给面皮不要,非得让把这脸皮给撕开!”一边抽打大槐树,一边恶狠狠的骂着

说来也怪,明明是一棵树,树皮被鞭子抽出的痕迹处,却流出血一样鲜红的液体来

崔九阳一直抬着头看树梢,可树上连片树叶子也没掉下来

有些好奇太爷怎么整治这棵老槐树,又怕万一没接住“腰带”耽误了自己回家的事儿,便只好时不时偷瞄一眼,赶紧再把目光收回去

只见崔成寿抽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效果,似乎动了真怒

把鞭子别在腰带里,从抬来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纸包

打开纸包,月光下,里面全是亮晶晶的透明砂砾

“拿碗过来接这些树汁”

崔成寿说完这句,转头看见崔九阳还在那里撑着接天帐子,狞笑道:“别在那等了,这老倔头子不愿意把腰带给咱,得给吃挂好的!”

崔九阳仰的脖子发酸,早就不想等了,听见这话赶紧去箱子里找了个破口的老瓷碗

树皮裂开,被鞭子抽出来的伤口上血色树汁到处流,崔九阳没一会儿就接了一碗

别说,这树汁看起来恶心,像血一样,实际上异香扑鼻!

先是浓郁的槐花香,后面跟着植物特有的青草香

深深嗅进鼻子里,整个鼻腔一直到肺里仿佛都是甜的

把碗递给崔成寿

只见把手中纸包里的晶莹砂砾都倒进了碗里

砂砾遇见树汁,好似海绵吸水,没一会儿就变成一颗颗红色的半透明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