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第144章 打工

此后不久,晏安皇宫

临时朝会已经结束了,大臣们尽数散了,季永晔却还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为叛乱之事头疼不已

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郁愤充斥着的内心,让思绪纷乱,难以平静

明明是先帝嫡子,母族更为世家望族,可一没学会父亲的谋略,二没继承来母亲的威严,自幼便不算聪明,和其皇子一起念书学习,分明最为年长,学得却还不如小几岁的弟弟们快

身为太子,时常为自己的不出众感到羞愧,母亲骂不成器,说迟早有一天这太子之位要被其人夺了去,于是终日惶惶,对那些天生聪明伶俐的弟弟们也愈发嫉恨

尤其是那个季长天

明明只排行第七,却在一干龙子中如此耀眼,三岁便能读通那些诘屈聱牙的诗文典籍,四岁敢与父皇讨论政事,五岁时,连教的先生都自愧不如,屡屡向父皇请辞

凭什么

凭什么万千宠爱都凝聚在一人身上,凭什么名为“长天”,凭什么父皇给季长天笑容,却给冷脸?

明明才是太!子!

这皇位本就该是的,这大雍的江山本就该被捏在掌心,踩于脚下,凭什么让把这唾手可得的一切拱手让人?

贤妃身死,季长天重病以后,一度扬眉吐气,满心快活,和争宠就该是如此下场,就该粉身碎骨

看着季长天沦落冷宫,郁郁寡欢,简直痛快得不得了,那时甚至不想要季长天死,就想这么生不如死地活着,当个好笑的玩意给解闷

每当被父皇斥责,就去买些糖糕送到冷宫,让那该死的季长天对说谢谢,就是要让父皇知道,那个昔日最喜爱的七殿下,正对着最讨厌的太子承颜候色

久而久之,甚至习惯了

习惯了在季长天面前扮好人,习惯了对方唤太子哥哥,唤皇兄

本以为,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会一直如此,是皇帝,就该将那病秧子的性命捏在手心,要活着就得活着,要去死就得去死

可如今,季长天真的死了,却有种一切都在失控的感觉——不是说好要为分忧解难吗?为什么乌逐没死,却死了?!

“不……”季永晔牙关紧咬,浑身颤抖不止,“不是朕的错,朕没错……朕是皇帝,朕不可能错!”

一掌拍在御案上,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是季长天……成事不足,辜负圣恩……死不足惜!”

“朕没错……朕没错……”

玄影卫二三二隐在暗处,就这么看着皇帝发了足足两刻钟的疯,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很难想象,薛大人这些年来,整日就面对着这种人

薛停到现在还在牢里关着,虽然们按照十九大人的吩咐给薛停化了妆,可皇帝心情不好时会去大牢里虐待,那是真的打

们这些下属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十九大人还是低估了皇帝的恶心程度,好在之前十八回来时,带了十颗小白丸,这两天皇帝抽风,差点把薛停折腾死,又被小白丸救了回来

以及先前那“回来报信”的玄影卫,也是用的十九大人的法子,化了妆喂了小白丸,假死骗过皇帝的眼睛,现在人已经醒了,并无大碍

但看皇帝现在这样子,又有要去牢里折磨薛停的迹象了,可不能给这机会

正想着,有下属凑上前来,在耳边说了什么,二三二点点头,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抱拳道:“陛下,紧急军情!”

季永晔抬起头来,面色惨白道:“何事?”

“城北六十里云阳县发现叛军踪迹!”

季永晔目光一凝:“这么快?”

不,不对,按照之前臣子们的说法,叛军早该到了,现在才到六十里外,非但不快,甚至是慢的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不疾不徐?

“陛下!”又一个玄影卫落下地来,“城东五十里发现大批叛军,领兵的是前蒲津关守将李守忠!先前派去求援的探子,已绕开大军行进路线往东都而去,但情况恐怕不容乐观,请陛下决断!”

“李守忠……李守忠李守忠!”季永晔一把抓起茶杯,用力掷在地上,摔得粉碎,“朕已经许诺让当回安北大都护!究竟还有什么不满?!姓乌的不过区区都督,凭什么?!”

感受到帝王的怒火,玄影们纷纷跪倒在地,抱拳不语欺O酒4刘三起山令

季永晔深吸一口气:“城北、城东都有叛军……哈哈,们究竟有多少人?去,给朕通知郭将军,让即刻出兵,务必把这些叛军给朕拦下!!”

天色渐晚,季长天所率军队出现在渭水北岸

两个时辰前,派出了一支小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渡口和渡桥,击退并俘虏了此处守军,并向晏安城传递假消息,说大军暂时被阻拦在渭水以北,那位临时上任的郭将军果然听信,带着调集的兵力去城东布防

却不料防线还没布好,就被李守忠率三千轻骑冲杀而来,这位昔日的镇北悍将骁勇无比,更有满腔怒火,气势滔天,仅仅一个照面,就把对方吓破了胆,几万人的军队竟一触即溃,丢盔弃甲,龟缩回晏安城中

此刻,偌大一座城池四门紧闭,原本络绎不绝的车马不见了踪影,繁华喧闹的气氛一扫而空,唯余紧张萧索

“果然还是打起来了啊,”季长天轻叹口气,“罢了,这样也好,首战得胜,在气势上先压对方一筹,想那位郭将军可是轻易不敢出兵了,答应谈判的几率更大些”

们这二十万人,总共就三千骑兵,全被李守忠要走了,看得出这股火已经憋了十年,要不是拦着,这人非得把晏安城真给打下来不可

如此悍勇,虽是好事,却还是更适合把放在塞北阻截狄历人,有火往狄历人身上撒,否则,兵刃过利,就会伤到自己人

先帝的任命明明就是最妥当的,偏偏季永晔不相信

宋廿冲比划,询问下一步计划,季长天吩咐道:“叫按兵不动,在城外扎好营便是,打了一场胜仗,也该痛快了,告诉,暂且忍忍,以后有的是用得着的地方”

宋廿点点头,领命而去

季长天远望着前方的城池:“现在,该们了”

“报——!陛下,军首战失利,郭将军已率麾下部众退回城中!东路叛军于城外三十里处扎营!”

“报——!北路失守!叛军已渡过渭水,占据渡桥!”

守城禁军们纷纷传来消息,季永晔听着,最后一分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陛下!”二三二适时地给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得确切情报,永丰仓及潼关已落入叛军之手,向东都求援无望!”

季永晔:“……”

浑身脱力地跌在坐塌中,脑中一片空白:“如此重要的军情……为何现在才知晓?”

“回陛下,而今玄影卫人手严重不足,还要监督百官动向,已无余力探听情报!”

“……都什么时候了,还监督什么百官?!们都已经骑到朕的头上了,们究竟监督了个什么?!”季永晔怒而起身,一把将御案掀翻,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不,不可能……”喃喃自语着,伸手去揪自己的头发,“们都在骗朕,哈哈……都在骗朕!”

突然冲到一个前来禀报军情的禁军身前,弯下身来,跟脸贴着脸:“什么叛军?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根本没有叛军,没有叛军!!”

众人:“……”

“给朕备马!”季永晔嘶声大喊,“朕现在就要去戳穿们的谎言!何来叛军?们都在骗朕!欺君!通通都是欺君!等朕回来,就把们全砍了!”

两个禁军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皇帝已然疯了,可皇帝的命令还要遵从,很快有人牵来了快马,季永晔翻上马背,猛地一抽马鞭:“驾!”

“陛下!”小太监在后面追了半天,还是没有追上,累得停下来喘气,紧紧捧着怀里的东西,“鞋……”

季永晔策马狂奔,直入禁苑,登上禁苑外围的高墙,从这里可以远眺渭水,只见渭水北岸黑压压的一片,目测有不下十万人,此刻那些黑色正在通过渡桥,渐渐往南岸延伸

季永晔瞳孔收缩,浑身剧烈颤抖:“叛军……叛军……”

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哈哈……叛军……乌逐……为什么,为什么?!”

又悲又怒,又急又气,用手猛拍这石头垒筑的高墙,把自己的手拍出血了都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前来报信的禁军找到了:“陛下!陛下!”

那士兵匆匆登上高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才……方才叛军派人……前来,想要……与们,谈判”

季永晔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来:“什么?”

“陛下,叛军想和们谈判,”士兵将一封信交给,信封和信纸上都有一处规整的破口,“们派了人前来,那人用一枚铜钱,将这封信钉在了城墙上,说只要答应们的条件,们就愿意退兵”

季永晔闻言,急忙将信纸抽出,随即愣在当场:“要朕准许……进宫面圣?退兵条件……面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