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第147章 打工

“…………”季永晔后退一步,面色铁青,“来人,把给朕拿下,给朕拿下!!”

殿外值守的禁军立刻涌进殿内,将几人团团围住,而与此同时,二三二也拔刀出鞘,把刀架在了皇帝脖子上

刀刃之锋利,分明还没碰到,已带来冰冷的刺痛感,似乎要将人割伤,季永晔浑身汗毛倒竖,因恐惧和愤怒而瞪大双眼:“?!”

时久也拔了刀,却不是为了解救皇帝,而是护住了季长天,季永晔看到接二连三倒戈的玄影卫们,不由得面目狰狞,目眦尽裂:“连们也敢背叛朕?!”

“让的人退下,”二三二在耳边道,“不然,不介意这大殿里再多一颗人头”

季永晔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那颗脑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不料还没等下令,禁军中为首的那一个抬手做了个“收队”的指令,还刀入鞘,转身就往殿外走去

二三二:“?”

季永晔:“??”

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这突发的一幕,包括时久和季长天——禁军十二卫彼此间各不相通,皆直接听令于皇帝,玄影卫并不能收买其人

士兵们自己也蒙了,不明白将领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指令,们隶属于禁军中的银虎卫,平日里的工作就是保护皇帝,今日陛下怕乌逐进宫刺杀,特意点了们的大将军亲自带队在殿外值守,现在,大将军却让们撤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服从军规的本能胜过了服从皇帝,禁军们整齐列队,鱼贯而出

季永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们敢……”

话还没说完,架在颈间的刀又紧了紧,将剩下的话逼回了肚子里

那队禁军自顾自地返回门口站岗,仿佛大殿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们无关,季长天饶有兴趣地看着,轻摇折扇:“看来陛下身边识时务者还有不少,如此一来,也省去本王诸多麻烦”

“……”季永晔的脸色由青转白,万万没想到明明做了周密的计划,最后却栽在自己人手里,面露绝望,近乎崩溃,“究竟要做什么,季长天?!”

“自然是同皇兄议和啊,”季长天笑吟吟道,“当年深宫中发生的一切,归根结底,是与沈氏,与太子哥哥的私仇,这个人最是公私分明,不愿让之间的仇怨波及人,不想牵连这晏安城的无辜百姓,毕竟,们是大雍的子民,不仅仅是皇兄的,同样是的”

“所以,给一宿的时间考虑,”转头看向殿外的夜色,“而今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其一,写下禅位诏书,主动退位让贤,便尊为太上皇,让在这皇宫中安度晚年”

“其二,若不愿,其实也无妨,若天亮之前这诏书没能下达,那候在城外的那位李大将军,就不会像这么好说话了,被暗贬十年,已是一腔怒火,率二十万大军攻破这晏安城,想必也要不了三五天,届时,亲手斩下的头颅,让这大殿之内血溅三尺,也非能左右呢”

季永晔狠狠一哆嗦,死死瞪着季长天,不知是愤怒还是绝望,渐渐红了眼眶,哽咽道:“……兄弟二人,何至于手足相残?”

“哦?”季长天一挑眉梢,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去年千秋节,让玄影卫栽赃嫁祸,谋害庄王时,可曾想过为何要手足相残?刚登基那年,骑术精湛的二殿下康王因收了一匹赏赐的骏马,竟失足坠马而亡;七年前,西蕃召集了大批兵马进攻河西,驻守在此的五殿下靖王传信向京都求援,却被无视,最终军虽击退西蕃大军,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靖王本人更是战死沙场,连遗体都没能寻回——彼时,可曾问过自己,为何要手足相残?”

季永晔合了合眼:“原来……都知道”

季长天:“幼时与沈氏合谋谋害与母妃,事后还要装作好人,对关心备至,看着像个傻子一样对仇人说谢谢,唤太子哥哥时,内心一定很痛快吧?”

季永晔:“……”

“也多亏,让学会了一个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父皇为了扳倒沈家,甚至能忍住十年间不去看一眼,既忍得,又如何忍不得?在面前装病示弱,和虚与委蛇,十年磨一剑,而今,也是到了拔剑之时”

季长天说着,吩咐道:“来人,给陛下伺候笔墨,这封禅位诏书,要陛下御笔亲书”

季永晔:“……”

小太监不敢怠慢,迅速在御案上铺平纸笺,在砚中研好了墨,二三二也用刀挟持着皇帝,强行将按在了御案前

季永晔颤抖着提起笔,却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字,墨迹滴落成污渍,价值连城的描金笺纸换了一张又一张

季长天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用折扇轻敲肩膀:“陛下的时间可是不多了,若配合些,在史书上还能留个禅让的美名,若是不嘛,以暴君之名做结,臣弟心中也甚为遗憾”

季永晔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陛下,陛下!”忽然有小太监急匆匆地闯进殿内,一时没有看清脚下,被一摊烂泥般瘫坐在地的冯公公绊了一跤,踉跄着扑倒在季永晔面前

慌里慌张地重新跪直上身:“陛下,以户部尚书为首,几十位官员正聚集在宫门外,求……求见陛下!”

“……这个时候了,们来干什么?!”季永晔怒道,“让们滚,都给朕滚!滚!!”

季长天摇头叹息:“官员们夤夜前来,定是有要事进谏,皇兄连听都不愿听,就要赶们走,如此独断专行,怎能得众臣爱戴?”

“让们进来吧,”吩咐道,“本王也很想听听,文武百官有何话讲”

那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偷偷抬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一时间汗如雨下,头大如斗

一边是皇帝的命令,一边是亲王的命令,按照往常,自然要听皇帝的,可如今,这皇帝是个被人用刀架着逼写禅位诏书的昏君,而亲王是众望所归胜券在握只等继位的王爷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太监艰难咽了口唾沫,膝盖挪动了半圈,从皇帝面前跪到王爷面前:“是,奴婢这就去办”

季永晔:“!”

小太监迅速起身,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大殿,不多时,外面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官员们身着官服,步履生风,谢大人第一个跨上殿前台阶,便在门厅处停下脚步,一跪至地,铿锵有力地开口道:“臣户部尚书!多年来掌管户部,兢兢业业!然近些年间,朝中贪官污吏愈发猖獗,欺下瞒上,受贿行贿,乃至贪污赈灾官银,致使灾民忍饥挨饿,受困而死!尸体大量堆积,疫病横行,无数人不得不逃离家园,背井离乡,臣屡次上书请奏陛下,陛下却视而不见!罔顾民生疾苦,陛下无能,请陛下禅位!”

另一人随跪地:“臣吏部侍郎,吏部之职,本在选贤举能,然多年来陛下听信谗言,任用奸佞,对真正有志之士漠然置之,乃至大肆贬谪、杀害先帝时期开国功臣!使人人自危,不敢谏言!陛下无德,请陛下禅位!”

“臣工部侍郎!陛下登基至今屡次大动土木,强行征调百姓服徭役,昼夜不歇,累死者不计其数!陛下暴虐无道,请陛下禅位!”

“臣……”

官员们一个个跪了下来,皆神情激愤,慷慨激昂,一字一句如珠玑坠地,在这冬夜的皇宫里掷地有声

终于,最后一人跪下地来,眼含热泪,冲皇帝所在的方向拱手行礼:“臣,御史台御史,御史台纠察百官,有弹劾之权,而今却已形同虚设,臣人微言轻,但今日,臣冒死弹劾陛下!陛下在位十一年,有过无功,德不配位,理应退位让贤!”

说罢一叩至地,众官员也随叩首,高呼:“请陛下禅位!”

“请陛下禅位——!!”

时久:“……”

好家伙

百官联合起来弹劾皇帝,也是让看到精彩的了

“、们……”季永晔气得面色煞白,虽然隔着屏风,看不到那些大臣们的脸,却清楚地知晓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自己任用提拔过的人,而今却悉数倒戈,听信谢家挑唆,站在了季长天那一边

“滚,都给滚!!”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御案,气得在原地跳脚,用力踩着那张才写了两个字的诏书,狠狠将其碾成一堆碎纸

二三二急忙收回差点把皇帝脑袋砍下来的刀:“……”

“陛下何至于大发雷霆?”季长天笑道,“百官之意,便是万民之意,君如舟,而民如水,自古以来,这天子一职,皆是有能者居之,善谋者执其舵,船行无阻,水自载舟远赴千里,昏聩者执其舵,便是风雨飘摇,孤舟一叶,万丈波涛顷刻颠覆之——而今,皇兄难道还不明白,为何自己身旁空无一人?”

季永晔终于停止了发怒,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原位

小太监们迅速上前,重新整理了御案,再次铺平金纸,备好笔墨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季长天冲拱手,缓步后退,“陛下慢慢写,臣弟便在殿外,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