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摸鱼
“使不得，使不得啊宋三哥！”十六一把抱住了，“现在殿下已经是陛下了，弑君谋逆，要诛九族啊！”
刚听说儿子被皇帝召进了宫，赶到现场的宋太医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顿时大惊失色，果断加入了阻拦的队伍：“使不得啊！”
几个暗卫拼命拦住宋三，搂腰的拽胳膊的抱腿的，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宋三破口大骂：“给看了这么多年的病，有求必应，随叫随到，就这么回报？！季长天，*的还有良心吗！”
季长天轻飘飘地后撤了一步，摇了摇扇子，煞有介事地叹口气：“却也无可奈何啊，都是神医了，当有海量，消消气，消消气”
宋三被们拽得差点摔倒，听着季长天这欠揍的语气，非但没消气，反而更火大了，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都给放开！不杀季长天，给自己三针！”
十六大惊：“这个更使不得啊宋三哥！”
“想宋三针自诩神医，治得全天下的疑难杂症，居然被一个病人骗了二十余载！还当什么神医？还活着干什么？！给闪开！”
“冷静啊宋三哥！”
一群人使出浑身解数，七手八脚，七嘴八舌，总算是拦下了要杀人又要寻死的宋三，宋三扭头看了自个儿父亲一眼，一脸嫌弃地挣开了：“还没死呢？”
宋太医听了这话，瞬间胡子都气歪了，瞪着道：“！”
“什么，离远点”
“好了，”季长天收起折扇，“骂也骂了，脾气也发了，差不多得了，叫来，是真有重要的事”
宋三不情不愿地收回了针，没好气道：“什么事？”
“太医院按照的方子配了解药，谨慎起见，再验看一下”
“就这点事？”
“什么叫就这点事？”季长天用扇子敲了敲掌心，“这可关乎到玄影卫百十号人的性命，马虎不得”
“……行了行了，知道了，走吧”
宋三跟随季长天离去，时久见热闹散了，也准备开溜，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慌张的声音：“陛下！”
这声音有些耳熟，时久抬头一看，发现是晋阳王府的饲猫官青竹，她匆匆进入殿内，问道：“陛下呢？”
“陛下刚跟宋三离开，”十七道，“青竹姐，出什么事了？”
“猫，”青竹焦急道，“是说，小煤球……”
听到“小煤球”三个字，时久立刻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几人，挤上前去：“小煤球怎么了？”
青竹向投来视线，惊喜道：“十九？太好了，是！快跟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时久还是迅速跟上了她，青竹边走边道：“自从和殿下都离开王府，小煤球就不太对劲了，最初的几天还好，它只是常去狐语斋和喵隐居寻们，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它可能以为们不要它了，开始变得闷闷不乐，每天也不去猫屋吃饭了，一连失踪了数日，最后还是十六找到的它，就在喵隐居的房梁上趴着，可能因为饿得没力气了，被们抓住竟也没跑”
“怎么会这样，”时久皱起眉头，们在皇宫里享受，却忽略了被遗留在晋阳的猫，不由得心口发堵，“为何不早点告诉？”
“这不是……没顾上吗，”十六心虚地挠了挠头，“本来是要跟说来着，被宋三哥一打岔……算了不提这个，青竹姐，小煤球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刚才把笼子打开，它却不肯出来，戳戳它，它也不理，”青竹道，“想着要是陛下来了，它肯定会有反应，不过十九来了更好，小煤球好像更喜欢”
时久跟随她来到蓬莱殿的一处偏殿，这里已被季长天赏给了猫，从今往后就是猫屋了，比晋阳王府的又豪华许多
有胆大的猫已经开始干饭，胆小的还在探索环境，找了隐蔽处躲藏起来，只有小煤球依然卧在笼子里
想把这些小动物从晋阳运到晏安，并不是一件容易事，狗还好，至少有小白龙这个领队，怎么也不会跑丢了，猫就只能全部抓进笼子，盖上毡布装进马车，这一路颠簸，想必它们也不好受
时久看着笼子里那团一动不动的黑影，心头就是一沉，心想小煤球该不会已经死了吧，好在下一刻，黑猫似乎捕捉到了熟悉的气味，动了动脑袋，睁眼向看来
碧绿的猫眼锁定了，却没有第一时间确认，时久竟然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犹豫，它好像不太相信面前的人真的是时久，鼻子抽动闻了许久，终于从笼子里起身，发出一声“喵”
十六惊讶道：“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它叫”
黑猫走出了笼子，来到时久跟前，围着东闻闻西嗅嗅，确认这个真的是自己失踪已久的两脚兽，开始大声喵喵控诉自己的不满，并在腿上蹭来蹭去，在每一处可供标记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气味
时久蹲下身，轻轻抚摸它的脑袋，一别多日，这猫肉眼可见的瘦了，昔日油光水滑的皮毛也失去了光泽，明明身处吃喝不愁的晋阳王府，却把自己搞得像流浪猫一样
傻猫
黑猫被摸着，不停呼噜呼噜，时久抬起头道：“有吃的吗？”
“啊，有，”青竹端来一盆刚拌好的猫饭，“给”
时久把食物往黑猫面前推了推，黑猫低头闻了闻，犹豫片刻，终于蹲在饭盆边开始大口吃饭，吃得吭哧吭哧，可见是饿狠了
“真的肯吃了！”青竹惊喜道，“先前不论们拿什么好吃的诱惑它，它看都不看一眼，强喂它也喂不进去几口，还好有十九在，不然小煤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陛下交代”
黑猫疯狂干饭，时久就蹲在旁边陪着，一直陪到它吃好了，开始舔爪洗脸
随后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一跃跳到时久身上，高兴地开始踩奶
眼看着自己的衣服要被猫爪刮坏，时久赶忙制止它，拔出短刀帮它剪了指甲，黑猫便在身上趴卧下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昏昏欲睡
看着它又恢复活力，青竹如释重负，时久本想去找季长天，可小煤球无论如何也不肯从身上下去，无奈，只得带着猫前往玄影阁
季长天已把太医院配好的解药交给了宋三，此刻正在和薛停交谈，一连过去数日，薛停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季长天打量道：
“解药已备好，若宋三验看无误，明日便将解药分发下去，季永晔靠这毒控制玄影卫，但不屑其法，亦不信，若真心投效，即便不加以控制，也甘愿赴汤蹈火，若假意为之，就算用了毒，又能如何？”
薛停单膝跪地，冲抱拳，郑重道：“谢陛下圣恩！”
“免礼，”季长天道，“不过，也先别急着谢，先前伤了十九，本欲罚，但看在重伤初愈的份上，皮肉之苦就免了，有件重要的事需要拜托”
“……陛下，”薛停显得有些为难，“掌管玄影卫十七载，年纪已不小了，此番虽得陛下相助，捡回一条命来，至今却仍觉力有不逮，臣幸得陛下赏识，但唯恐辜负陛下所托……”
“先听把话说完，再考虑拒绝不迟，”季长天道，“玄影卫所行之职，大致可分为暗杀、情报、纠察、刑讯四项，每个玄影卫会根据其入选时的表现，因材施教，合理安排不同的分工，听说薛大人当年是刑讯出身，那这审犯人的手段，想必颇为了得”
薛停：“陛下……有犯人要审？”
“自然，方才那个押入大牢的人犯，长乐坊掌柜肖仁，是乌逐与沈家的联络人，想一定知道许多内情，但嘴严得很，被们关了这么多天，一个字也不肯吐露，要撬开的嘴，告诉参与这次计划的沈姓之人究竟还有谁，以及被沈姓渗透的官员名册，这些爪牙蛰伏日久，已到了该拔除的一天”
薛停：“这……”
“大牢里还有一名人犯，万年县县尉，姓钱，是们找到的明确投效了沈家的官员，把这二人一起审了，想必事半功倍”
薛停犹豫再三，终是弯腰冲叩首：“臣领旨”
“此事暂且不急，慢慢地审，多审几日也无妨，”季长天笑吟吟道，“哦对了，顺带一提，当初栽赃嫁祸的主意，就是这位肖掌柜提议的”
说完，悠哉悠哉地出了房间
时久来寻，正巧看到从屋里出来，开口询问道：“解药的事，怎么样了？”
“数量太多，让宋三逐一验看去了”季长天看向缩在怀里睡觉的猫，这猫乌漆麻黑的一团，时久的衣服也乌漆麻黑的，二者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衣服上有只猫
“来玄影阁，怎么还带着猫？”问
时久只得将刚才青竹的描述一五一十地转告，季长天听了，不禁皱起眉头：“竟会如此……以往也常有外出游玩，旬月不归的时候，小煤球却从未如此，看来，它是将认做了主人”
伸手摸了摸睡得正香的黑猫，黑猫睡梦中也不知分辨清楚摸它的人是谁没有，只一味呼噜呼噜
“和的关系竟也不错呢，”季长天笑道，“既如此，就当是为了小煤球考虑，十九今晚是否该与冰释前嫌，带着猫来找睡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