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摸鱼
时久：“？”
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臣与陛下何时有过嫌隙？又怎需冰释前嫌？”
季长天一挑眉梢
听听，都自称“臣”了，都喊“陛下”了，还说没有嫌隙呢
摇着扇子，向对方凑近些许：“这么说，十九是答应……”
时久后退一步，手掌一推，冲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君臣有别，还请陛下自重”
“十九与，怎会只是普通君臣？”季长天故作惊诧道，“都已同睡一张龙榻，又有了肌肤之亲，两情相悦，合该拜堂成亲才是”
时久面无表情：“不过是春宵一场，各取所需，陛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季长天：“……”
居然能从小十九嘴里听到这种话，这是跨过了那道坎后，直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吗？
还怪可爱的
忍不住翘起唇角，继续逗：“那怎么行？季长天从不是随便之人，怎能平白无故占人便宜？既已生米煮成熟饭，自然要明媒正娶，择良辰吉日，册封为后，昭告……”
话还没说完，时久已经扭头就跑，季长天急忙追上：“十九，十九！”
两人离开后，房间的门终于打开，薛停面色古怪地出现在了门口
下次，可以不要再在别人的家门口谈情说爱了吗？
虽然白天没能和季长天达成共识，但到了晚上，时久还是回了蓬莱殿，去找某人睡觉了
原因无，只是想让小煤球得到两位主人的陪伴，今天小煤球见到后，看上去是恢复了正常，可一旦有想要离开的意图，猫就会尝试阻拦，喵喵叫着在身上蹭个不停，看起来很没安全感
又不可能一天到晚陪着猫，总归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着猫去找季长天，毕竟季长天的活动范围比较固定，不会突然消失，更不会到处乱窜，容易寻找得多
季长天似乎早已料到会来，提前暖好了被窝，在床上等着，时久没说什么，掀开被子就往里钻
小煤球一路跟着，轻轻一跃跳上了床，随一起钻进被子里，季长天摸了摸猫，问时久道：“今日可上过药了？”
“上过了”
“这几天……”
“这几天都有按时上药，”时久道，“殿下就别操心了，还是快点睡觉吧”
季长天轻笑出声：“十九与当真心有灵犀，连想要问什么都知道”
时久：“……”
这种刁钻的角度也能让找到
“让看看，可好？”季长天单手撑头，侧身看，“并非不相信十九，只是对这药的效果有所怀疑，恰好这两日宋三在太医院，若是药不好用，还可找”
时久不吭声，没答应，但也没反驳，季长天便当默认了，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的衣襟，仔细观察肩头的伤疤
一连过去数日，这疤痕好像确实淡了些，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能感觉到一点湿润，确实是刚刚上过药膏的样子
于是放下心来：“看来之前只是十九单纯偷懒”
时久：“”
拽紧衣服，翻了个身，不理
季长天打了个哈欠，终于也躺下来，合上眼睛：“明日还要早朝，确实有些乏了，十九，好梦”
周遭安静下来，两人一猫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下午，季长天让时久将所有在京的玄影卫全部召集到玄影阁
目前在职的玄影卫已不足百人，其中大半是这两年才上任的新人，季长天把们叫到了玄影阁的大堂之中，在正中间摆了两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盛放药丸的瓷瓶
现场不止玄影卫，还有宋三及其父亲，太医院的院首，以及另外几个医术精湛的太医
“先前答应们的事，今日来兑现承诺，”季长天指了指桌上的瓷瓶，“这里面放着的，是们所中之毒的解药，过往数年，太上皇用这毒控制们，强迫们为所用，深感不耻，今日，特代太上皇向诸位道歉”
说着向众人拱手，深深一揖，玄影卫们哪里受过皇帝的礼，又哪里敢受，皆惊诧不已，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一跪至地：“谢陛下圣恩！”
所有人纷纷随跪地，向季长天叩首：“谢陛下圣恩！”
“免礼，”季长天示意们起身，又道，“这解药的药方，是神医宋三针所配，由太医院配制完成后，再经验看，所有药丸已确认无误”
宋三站在一旁，欣然接受了这“神医”的褒奖
季长天：“想，诸位并不知这‘宋三针’是谁，当年遭沈氏谋害，跌落冰湖，后虽经众太医联手抢救，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从此落下病根，身虚体弱，一受凉就会头痛不已，这二十多年间，是宋家父子治好了”
“而今宋三针在晋阳开有一家医馆，治得各种疑难杂症，甚至医好过被割喉濒死的伤患，日日病人络绎，多年来广受称赞，是人们心目中有口皆碑的‘神医’”
“割喉？”玄影卫们忍不住交头接耳，“陛下说的，是那个叫宋小虎的少年人吗？脖子上那道伤疤……原来是宋神医治好的？”
“神医，这可真的是神医啊！”
宋三十分得意地挑起下巴，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瓶中解药，们一人一粒，需当场服用，让几位太医为们检查，确认已经解毒，且身体无虞后再离去，至于今日没能到场的，日后会单独安排”
季长天拔开瓶塞：“们谁愿自告奋勇，第一个来试药？”
薛停上前一步：“来吧”
玄影卫们纷纷看向，眼眶微红：“薛大人……”
薛停点点头，从瓶子里倒了一颗药丸出来，毫不犹豫地仰头服下
“打坐调息，催动内力加快解毒，最后逼出毒血就行了”宋三道
时久在一旁看着，这次的解药用到了宋三之前说的那味药引，故而副作用更小，应该不会像一样要死要活的
果然，薛停服下解药以后，并没有露出太多痛苦的神色，只是皱了皱眉，用内力打入自己的穴道，将乌黑的毒血吐进木桶中，随即眉宇舒展开来：“竟真的解开了”
“……什么叫‘竟’？”宋三表示很不爱听，“这世上还没有宋三针搞不定的毒，说能解，那就一定能解”
薛停蹭去嘴角的血，站起身来，郑重向抱拳：“代玄影卫的大家，谢神医”
宋三摆了摆手：“用不着谢，谢们陛下”
薛停转向季长天：“谢陛下！”
众人：“谢陛下！”
“好了，快些服药，十人一组，”季长天道，“薛停，给大家分发吧”
薛停开始分发解药，时久看着玄影卫们接连解了毒，心里也彻底踏实下来
半个时辰后，在场的玄影卫都服过了药，大部分人逼出毒血后便恢复如常，只有少数几个因不明原因出现了不良反应，经过几位太医的诊治，也已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彻底痊愈
终于解掉了控制们十几年的毒，许多人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们大多才十七八岁，还未及冠，季长天看着们，不禁轻声叹息
时机差不多了，向时久递了个眼色，时久开口道：“安静”群⑥㈧嗣㈧钯⑤①碔㈥
玄影卫迅速安静下来，整理了情绪重新站好
“们加入玄影卫，皆为强迫，而非自愿，又被太上皇用毒药控制了这么多年，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知道，们一定不满，心有抵触，”季长天环顾众人，“今日，便给们一个机会——如有想脱离玄影卫者，可以出列，不杀们，准许们出宫，放们一条生路”
“……什么？放们……离开？”
众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因为们知道太多秘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放们走，”季长天补充上后半句，指了指桌上另一个不同颜色的药瓶，“这里面盛放的，也是宋三配制的药丸，此药名为‘忘忧丹’，服下以后，可忘却前尘往事，忘记曾经知晓的一切，甚至不会再记得自己是谁”
“们谁想离开，便服下一粒，会为们安排好新的身份，并给予们一定钱财，送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往后，们就以新的身份活下去，开启崭新的人生——们意下如何？”
玄影卫们面面相觑，半晌，有人壮着胆子开口：“这药……真有这么神吗？”
“想知道，陛下说的忘记一切……会连武功也忘了吗？要是没了武功，又拿了钱，那被打劫怎么办？”
“会不会连怎么写字都忘了？也不会说话了？都十七了，再从头学起，这不好吧”
“这个嘛……”季长天笑了笑，“的确有待验证，不过之前宋三用这药丸喂过小鼠，小鼠吃下以后，先是酣睡了一觉，醒来后不再认得自己的家，以及日日投喂它的人，其的倒是一切如常”
“……说们不是玄影卫吗？一个个这么胆小的？连试药都不敢？”宋三终于听不过去了，“能脱离玄影卫，这么好的机会，还在犹豫什么？”
说着伸手一指：“，就是！看犹豫半天了，一定很想走吧？来，吃上一颗，药到病除，从今往后就自由了”
被点名的玄影卫看了看手里的药丸，突然转头向季长天抱拳，单膝跪地：“属下愿誓死追随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宋三：“？”
其余人也接二连三跪了下来：“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不行！”宋三勃然大怒，猛地冲到们面前，“以宋三针的名誉担保，这药绝对没问题！今天们必须得有人给试药！”
“们当然相信神医的药，但这不是药不药的问题，是如果吃完以后真的把武功都忘了，那吃饭的家伙事没了，以后怎么生活？”
“就是，再说了，现在陛下都已经给们涨月俸了，翻了整整一倍呢！觉得，待在玄影卫也挺好”
“是啊是啊，虽是暗卫，那也属于禁军，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呢”
“们……们！”宋三火冒三丈，“们就为这五斗米折腰？！”
“那不然呢？您是神医，自然不缺诊金，们就靠这俸禄混口饭吃——誓死追随陛下！”
“好了，”季长天摆了摆手，“既然无人想走，那便散了，各自去忙吧”
玄影卫们开始散去，宋三一见免费的试药对象要跑，登时急了，随手拽住一个，硬要给塞药丸：“吃一颗！”
“不了不了神医！”那玄影卫慌忙推拒，“喜欢当玄影卫，您问问别人，问问别人！”
宋三又抓住一个：“来！”
“不了神医，您找别人，抱歉了神医！”
宋三：“那！”
“不不不这个真来不了！还有事先去忙了您找别人！”
宋三：“……”
一干玄影卫作鸟兽散，生怕被神医喂药，眨眼间已不见人影，大堂里空空荡荡
只剩下季长天、时久以及薛停还没走，片刻，薛停犹豫着上前：“要不，给……”
话还没说完，已被时久按住了肩膀：“薛大人不行，牢里还有两个犯人需要审，改日玄影卫再换统领，也还要来交接”
“……什么意思？”薛停诧异道，“再换统领，不当了？”
时久：“看像那块料吗？”
薛停上下打量：“看也不像”
“好，好！”宋三咬牙切齿，“都不肯试药是吧？行，那自己来！”
宋太医大惊失色，慌忙扑上前去，拼了老命按住的手：“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