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89章
旅行
当正式填写保送报名时,在确认之前，秦姝最后一遍问：“真的决定好了吗？”
儿子从小喜欢天文，她看得出来,也支持儿子走这条浪漫的路她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忽然转了性,非要学医
她知道儿子有主见,但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没有回头路可言，她怕后悔
祁仕栩说：“无论选什么，爸妈都支持的决定”
祁之旸点了点头：“确定，北大,医学”
一锤定音
保送进行得十分顺利，来年初春，名单正式公布，祁之旸赫然在列
再次回到学校，灰枯颓败的冬景已经被绿意盎然的春意所覆盖,厚重的棉服换成了单薄的春装
一班教室仍然没有坐满，过去两年做得满满当当的场景在这一年中很少再出现，所有人各自奔赴前程，但再回到这个熟悉的教室聚首时,仍然能热络地打上招呼
回到教室时,最后一排的袁煜今天也正好回来，祁之旸顺嘴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袁煜挠了挠头：“北京那学校录取了，总算是和洛洛考到了同一个城市,虽然她的学,没能考上……可是考到同一个城市就很满足了啊,哈哈哈,打车二十分钟能找到她,公交地铁半个小时，这不也是近在咫尺吗”
洛洛就是在隔壁班的女朋友，二人折腾了三年，所有人都以为们只是随便闹闹，没想到成了最长久的一对
祁之旸笑了笑：“这样吗？离得近，触手可及，就挺好的，恭喜啊”
“谢谢……”
说完就绕过袁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袁煜看着低头默默收拾桌上堆积多日的书本和没有写过的试卷，单薄的布料透出瘦削的脊骨，顺着的动作微微起伏
顿觉旸哥身上逐渐消散的孤独之感再次涓涓地流出
时常明明处于人群的中心，被簇拥包围着，是人群中的焦点，但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的心其实不在这里，经常出神地注视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应该站着某一个人，与浅笑着对视，和热烈地交谈
每当看到这样的祁之旸，总让人心中莫名涌上酸涩之感
这种现象似乎从去年暑假补习开始，后来逐渐消失，但更有可能是其人对这样的习以为常，可今天再次翻涌着出现
袁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座位上的物品和书本在之前已经陆陆续续地搬走了一部分，现在没剩下多少，祁之旸将所有东西囫囵塞进包里，再转头收拾宋晗桌上的东西
除了日常清理之外，一直没舍得碰宋晗的桌子，一直保持着离开前的原样
将桌上散乱着的黑笔、红笔和荧光笔收回到笔袋中，合上摊开的物理书，收拢好伸缩书架，再将桌肚里的书本和试卷规整地收纳好
祁之旸单肩斜背着包，手中抱着沉重的箱子，往教室外走去
临走前何天阳喊住：“旸哥，这就走了？之后还会来吗，至少来看看们，探视一下啊？”录取的学校没有达到的预期，于是干脆搏一搏，继续参加正常高考，还要继续熬几个月
祁之旸语气同情但不难看出幸灾乐祸，说：“有其安排，不过有空还是会回来探个监，各位继续加油！”
经过数月凛冬，更显如今春日阳光恰好，学校里成片的凤凰花再次繁茂，不过多时就能开出火红的花朵，送别又一届毕业生
祁仕栩的车就停留在校门口，祁之旸抱着沉重的箱子坐上车
透过后视镜向后座看了一眼，儿子正面色淡然地安静望着窗外道路两旁的遮天蔽日的枫树，祁仕栩启动车子向前行驶
问：“确定没什么遗漏吗？”
祁之旸将物品在脑海中过滤一次，点了点头：“教室里有用的都拿回来了”
“不是说教室里的东西，东西忘在学校里面，妈妈随时可以帮拿回来，说的是的行李箱”祁仕栩眼中含着无奈的笑，“行李箱里都收拾好了吗？”
车子的后备箱里装着一个灰色行李箱
当秦姝和祁仕栩初次听祁之旸说要出去走一走时，二人无疑是震惊的，之前从未听闻任何口风，但二人商讨一夜过后，还是选择支持的决定
在跑道上疾驰过后，飞机冲上蔚蓝的天空，渐行渐远，逐渐变成一个小点，只在云层之上画出一道久久不散的笔直云雾
几个月的时间，祁之旸走过很多地方
去过熙熙攘攘的大城，也到过安详宁静的小镇在海岸边吃过啤酒烧烤，也在小公园中的长椅上望着清澈的星空静坐过一夜
跨越万里海岸线，从南到北，由东往西
在每个地方都停留不久，短则一两天，长则三四天，似乎每一趟行程只是匆匆路过
在入住小镇民宿时，专心画画的文艺老板在解锁手机付款时无意间看到的屏保照片，诧然问：“小帅哥，这人是哪个网红吗？”
正低头付款的祁之旸猛的抬头：“有见过吗？”
老板被忽然激动的神色吓了一跳，手中的画笔抖了抖，几滴颜料滴到了裤子上
“没有”
祁之旸失望地耷拉下肩膀
看这幅模样，老板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愧疚，似乎自己是一个给了别人希望又硬生生斩断的渣男一般
“觉得这个男生长得很好看，五官比例特别完美，想要多找一些的照片画一画……但绝对不会公布出来，这一点可以放心！”
“呃……”见少年低落地沉默着，付完款，老板疑惑地问：“所以，是谁呀？为什么问……「见过」？”
祁之旸抿着唇搭上行李箱的把手，就在老板以为自己的问题无法得到任何回应，无趣地继续画画时，只听少年低声开口
“是喜欢的人”
老板惊讶地瞪大眼睛
“但不小心把弄丢了，想把找回来”
每天坐在一家餐厅里吃饭，路过一家小店买一瓶水，为跋涉一段稍长的路程打一辆车……总会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先问一问短暂接触的陌生人：“请问有见过吗？”
大多时候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一次到一个西北小镇，年轻的地方向导说自己认识，祁之旸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在向导诧异的目光中仅仅抓住了她的手，看到向导吃痛的表情，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但还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问：“真的认识吗？现在在哪里，可以告诉吗，……可以给三倍向导费，只要带找到！”
向导嬉笑着说：“全世界的帅哥不都长着同样一张脸吗？一样的帅气，有型，分不清们的脸，因为在心里们都长得一样”
祁之旸的脸一黑，松开向导的手，冷冰冰地向后退一步
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和怨愤，但最终被浓浓的无力感和思念冲散
华国这么大，世界这么大，知道自己在大海捞针，但总还是挡不住那一丝微渺的侥幸
万一在哪个不经意的路口，某个路口的奶茶店，偶然遇见了呢？
在旅途的一半，高考结束，祁之旸短暂回了一趟棉城，参加学校的毕业大会和谢师宴，与这群熟悉的同学就此告别，各奔东西
秦姝看着经过月余的风吹日晒，明显黑了不少，但显出了几分成熟气质的祁之旸，问：“还出去吗？”
祁之旸毫不犹豫说：“出去”
在家休息了没几天就再次背上行囊，坐上了飞往西藏的飞机
录取通知书发放时，秦姝兴奋地给发视频电话，当时遇上了沿海百年难得一遇的台风，全域停电，手机和充电宝的电量彻底耗尽，直到第二天来了电，匆匆插上充电器，才看到秦姝熬了一整夜哭得通红的双眼
报了一声平安
秦姝说：“的录取通知到了，但再这样下去，还能去念辛辛苦苦争取到的大学吗？”
祁之旸沉吟半晌：“不会放弃这趟旅行，但也会让自己平平安安地回去读书”
“妈，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放肆，抱歉”
秦姝愤怒地挂了电话，但许久之后祁之旸收到了祁仕栩哭笑不得的语音：“妈妈特意下楼找了一趟何叔，第三十九次确认此行会平安回归，她才稍稍放心”
祁之旸望着漫天曾经最向往的星辰静坐一夜
但第二天一早，就拖着熬夜过后疲惫的身躯赶赴下一个地点
开学倒计时的最后几天，去了一趟西藏
在巍峨雄壮又神圣无比的布达拉宫前，诚心诚意一步一叩首，用了一整天时间，吸了无数瓶氧气，做了最虔诚的朝圣
每一步都在心中向神明许愿
希望与有缘
希望有缘之人终有一天重逢
能早日重逢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太艰难了；
一半在车上写，差点yue出来；
一半在商场里写，手机没电了半天找到共享充电宝，插上充电宝，妈在店里逛街，站在店门口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