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归家之人(一):
……简直就像依旧还在做梦一样教授低头看着突然掉在地上、在视野里出现重影的钢笔,面无表情地想
的人生好似以1853年的寒冬为切割点,那些被时光毫不留情地斩断的、熟悉且陌生的过往,那些不曾经历过的、最崭新不过的未来,那些终于逃离灾厄式悲剧的欢欣,那些咬牙切齿的仇恨,那些走远了的人,那些向走来的人……
突然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以一种无比奇妙的方式陡然迸发开来
从深渊归来之后,教授历经了一段很是漫长的恢复期——至少在看来很是漫长
过于强大的灵魂的骤然回归,令本就脆弱的躯体彻底崩溃失序最开始压根起不来床,昏昏沉沉的,连手指都几乎抬不起来穿衣,进食,清洁,甚至解决生理问题,都需要人打扮一只人偶似的仔细照顾
的恋人始终对此亲力亲为,不愿意假手于人这一定很累,也很繁琐,但是对方对不曾有过丝毫的不耐烦,哪怕在病人最为狼狈、尊严全无的那段时间
再一次几乎失去五感,重演曾经躺在病床上慢慢等死的噩梦,外加排异反应的残存影响,这令教授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
甚至怀疑过,安布罗斯大陆所历经的一切,都只是一段源自脑瘤、光怪陆离的幻觉,至于现在的痛苦经历,便是幻觉间隙的短暂清醒阶段——但是幻觉是不可能构造逻辑性如此严密完整的复杂经历的,只能不断在脑海里推演,并且如此告诫自己
可是哪怕竭力压抑自己,不愿将任何不理智的坏脾气发泄到其人身上,但是当发现自己似是无意识失禁,把身体和床单一起浸得脏兮兮时,某种令无从分辨,却难受到令人发抖起来的巨大情绪,还是在这一瞬间汹涌着摧毁了用理性缔造的防线,尽管的大脑告诉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可是偏偏连声音都很难发出,只能在人替用温热毛巾耐心擦拭干净时尽力别开脸去,沉默地“盯”着黑暗,牙齿颤抖着,用力咬住离最近的东西,大概是枕巾,奈何很快就只能脱力地含着
“……■■?”
离很近的人类胸腔在震动,对方似乎是在和讲话很快,有人轻轻将被咬得湿漉漉的枕巾从的牙齿里勾出来,又将脑袋摆了过来,用温暖的掌心轻柔抚摸着脸颊,拇指指腹细细擦拭着的眼睛
阿祖卡一手撑在对方脸侧,垂下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自家宿敌那张苍白无助的脸那双潮湿空茫的灰眼睛里是失控带来的、不知所措的茫然,委屈……还有罕见的、恐怕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恐惧
忽然闭了闭眼睛
在那些欲念粘稠翻涌的、最为隐秘粗暴的恶念里,确实期待着恋人乖巧温顺、只能被迫全身心的依赖于的可爱模样,哪怕这种状态往往只能短暂出现于刚结束一场异常过分的激烈性.爱
但是当人真得如此可怜时,酸涩不已的心疼与怜爱早已盖过了那些最为残忍粗暴的东西救世主低下头来,将那些柔软的黑发拢到脑后,轻轻吻了吻恋人苍白的额头,无神睁开的眼睛,又在鼻尖上亲昵地轻轻咬了一下
吻最后落到了嘴唇上,被照顾得很好,没有干涩起皮,亲吻起来也是柔韧微凉的触感,只是那条柔软的肉块儿虚弱得很,无力动弹,需要小心叼进唇齿间耐心地吮.吸舔吻着……直到被亲吻的黑发青年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间发出微弱的声响,手指也颤抖着在床上抓挠了几下,也不知是想阻止,还是想抱才将人放开,抱起来些搂在怀里摸了摸后背,以示安抚
“乖孩子,做得真好”
救世主温柔地低声夸奖道,哪怕明知对方什么也听不见
……简直就像是在为人父母,阿祖卡想,搀扶着孩子跌跌撞撞蹒跚学步,又像是亲自拥抱那些慢慢步入死亡的最后岁月
后来教授的身体渐渐好转,待勉强可以下床,开始从最简单的动作渐渐适应自己的身体时,的五感依旧尚未完全恢复
看人时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和半瞎差不多听力也不好,非要人凑在耳边说话不可嗅觉味觉的衰弱还令有些厌食,哪怕已经尽量哄着多吃些,等到阿祖卡亲自搀扶起长久卧床的病人慢慢下床进行复健时,依旧感到自己正在扶着一把轻得可怕的骨头架子,简直令人鼻子一阵阵发酸
站不稳,如同刚学走路的孩童,需要重新适应自己这具崭新的身躯,往往没走几步就脚下一软需要人搀扶,单薄的肩胛骨在的拍抚下起伏不定地发着颤
但是的宿敌是一个坚定倔强起来令人咬牙切齿的人,一但认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的主意当觉得自己这幅模样着实太过“拖累”,哪怕因剧烈的肌肉酸痛汗水浸透睡衣,哪怕累的双腿发颤几欲软倒,也不曾叫过苦
有几次阿祖卡实在走不开,又不放心其人接手,就由的两位好友协助过结果玛希琳还好,总是合作愉快,高高兴兴陪人复健完然后一起分享小饼干来共同奖励自己
而奥雷那家伙反而是最溺爱的,动辄紧张兮兮地询问尊敬的陛下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直到将人彻底问烦,黑着脸恨不得甩开拄着拐自己走
也许是暴君难得的脆弱姿态彻底触发了奥雷的什么底层逻辑,又或者是一个向来傲慢可恶、无坚不摧的人突然变得如此狼狈虚弱,着实令人莫名惶恐第一次短暂的合作结束后,等到小心翼翼扶着人慢慢坐回床上,刺客直接蹲到门外捂着脸一声不吭,蹲了好久,招致了过往来人诡异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特别对不起私下里语无伦次地和玛希琳讲过,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总感觉不该看见这幅脆弱难堪的模样……
“……觉得咱家陛下完全不会在意这个,”玛希琳无语地看着,毫不客气地指出道:“可没这么别扭”
不过等到教授身体好转,并在对方强烈要求下开始渐渐重新接触工作后,这种诡异的愧疚终于止步于奥雷再一次被人毫不客气骂得狗血淋头暴君哪怕声音虚弱,时不时还会停下喘口气,奈何用词之犀利毒辣程度依旧不输往日风范
工作教授面无表情地低头盯着掉落在地上的钢笔,突然有点不想动
后世的不少史学家分析,如果不是与幽灵共事的人恰巧是一群“忠诚的理想主义者”,而且最亲近的人全部能力强得可怕,那么在幽灵重病期间,整个百废待兴的国家都亟待重新分割,面对如此诱人的蛋糕,一定会被人彻底架空
幽灵本人倒是对这种可能性表现的淡定得很,在看来,最健康的组织架构就是离得了谁都能转而且说实在的,教授甚至已经开始计划退休的事,尽管暂时不是现在,尽管这话说出去,估计很多人不会信,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不想成为另一种层面上的君王与神明
况且太累了,诺瓦一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正如所说,宁愿跑去深山老林里和哪只灵长类动物互相扔石子
……好吧,至少现在,的退休大计暂时遥遥无期,教授颇为阴郁地想,毕竟此时连一根钢笔都抓不稳,该死的钢笔
“来”
黑发青年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回椅子里老老实实坐着阿祖卡俯身捡起那根不幸离世的钢笔,笔尖已经被撞得弯折了,墨水缓缓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桌子上
顿了顿,还是将其用笔帽盖好,放回到桌子上随后俯身摸了摸恋人的额头,不太赞同地在人耳边道:“您该多休息休息”
“不想躺着”教授瞥了一眼:“最近实在是躺得太久了,也休息够了”
被那呼吸吹得痒痒的,下意识揉了揉耳朵那些近在咫尺的呼吸与体温如同一张细密的渔网,将从那恍惚而陌生的糟糕海潮中打捞而出
“那就坐着”救世主从善如流地绕到黑发青年身后,力度恰到好处地按揉着僵硬的肩膀:“但是不许继续批阅文件了,您的脸色很不好看——头晕?还是头疼?”
“有点晕”教授下意识很乖地回答道,结果顿觉不好——果不其然,另一人眉头微蹙,当即将从办公椅里薅起来,塞进更加柔软舒适的沙发里,用小毯子盖着,几个探测法术将周身照得亮堂堂的
“……没事”诺瓦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段时间估计将人吓坏了,或者说将身边所有人都吓坏了
“亲一下”干脆什么都不再去想,十分平静地说,顺便伸手拽过另一人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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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番外,熟悉的老读者都知道,番外很多很啰嗦,纯靠xp,而且有一些喜欢搞意识流,不喜欢的宝宝可以直接无视[求了
还有想说一件蠢事
再次重读原文时,感觉教授的真名好像有点不对劲,挺好一名字,奈何再读一次确实莫名出戏,情感衔接不对味,从而强迫症兼完美主义倾向大爆发,经通过塔罗,教授同意后,决定将教授全文都没出现过几次的真名改回最初始的设定
越苍山
取自教.员的诗词,很喜欢的意向,符合高要求的土石元素,也希望大家喜欢[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