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归家之人（二）

等波西得知哥哥的身体出大事时，已经是等教授从深渊回来之后了

教授彻底昏迷之前，并不觉得这种事告诉蠢弟弟后，除了徒增心忧之外有什么作用，所以只是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对接工作

而在其余人看来，对方尚且不属于“非常可靠的自己人”范畴内——重点主要是“非常可靠”，是否是“自己人”也暂且存疑——毕竟这小子还是一个尚且不定性的、真正意义上的年轻小孩，还有一些或是有心或是无意的“前科”……总之波西完全是靠自己发现这件事的

起因是有定期和哥哥沟通的习惯，主要是正经的汇报工作这些信件其余人也会看见，波西又不太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冲人撒娇，只得将一些实在忍耐不住的倾述欲望小心翼翼地放在字里行间

水晶球通话被拒绝，这很好理解，有可能太忙，或者是情况特殊但是那些满载了各种隐晦小心思的信件居然全部石沉大海，只有一些正经急件得到了回复，还不是哥哥的笔迹——这就很不对劲了

哥哥一向认真，不论多忙，询问的每一句话基本都会有回应，虽说很有可能在信的末尾，视当天工作繁忙程度，加一句严肃的“下次不要如此冗杂，将私事和正事分开讲”，或者是一个极为暴躁、力度划破纸面的“先说重点！”

再次写信询问，得到的答复却是首席很忙，无暇亲自回复

波西顿时敏锐地发觉哥哥可能出事了——尽管的所猜所想简直离真相偏得十万八千里远的第一反应便是某个阴暗病态的可恶金毛兽性大发将可怜柔弱的兄长囚禁了，然后被自己的脑补气得当即从铁棘领杀到王城

这小子好歹还有点脑子，没有光明正大找人对峙，而是寻了个借口赖在王城不走，偷偷摸摸试图窥探兄长的情况

奈何幽灵先生突然出事，此时的黎民党高层恰巧属于极度警觉时期，随时警惕来自王庭残余势力与外敌的渗透和反扑外加波西正处于看这群黎民党人谁都不像好人的阶段，经过数次刺探和交锋后，黎民党当即就将波西当成了疑似被策反、心怀不轨的探子和叛徒抓起来审问，还是阿祖卡亲自将人捞了出来

等到教授的身体终于恢复到勉强可以见外人时，迎接的是一个老远就眼泪汪汪扑过来的年轻人视力和听力尚且不好，加上奥雷恰巧就在一边，下意识以为是达尼加那个有点表演型人格的哭包

被心心念念的哥哥叫错名字的波西顿时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

奥雷发誓阿祖卡那小子的嘴角绝对因此上扬了好几个角度

好在教授很快就判断出来者究竟是谁面无表情地改口，认真解释并道歉波西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和身体不好的、亲爱的哥哥计较，只是将一腔阴暗翻滚的粘稠不甘，以及被人看了笑话的恼怒，全部记在了某个可恶的金毛混蛋头上，还有对方旁边那个幸灾乐祸乐出声的黑皮刺客——奥雷是吧，波西阴森森地想，达尼加那个混球的“老大”，也记住了

“……其实还有个‘弟弟’”等到波西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教授忽然若有所思地和阿祖卡说道

阿祖卡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怎么一个不够又来一个——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指的大概是那对抛弃的夫妻生下的孩子

“们见过面？”救世主低下头来，静静注视着黑发青年苍白的侧脸

“单方面见过，应该是来任教大学参观的学生”教授淡淡地说：“大概率不知道是谁，那时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没过几天就出了事”

……没办法，和记忆里生父生母的脸实在太像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开朗爱笑，穿着干净体面，和同龄人肆意地嬉笑打闹着，显然被养得很好

严格算起来，这个“亲兄弟”比小四岁——当对方开始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时，确认小儿子健康活泼、发育正常后，由于当时的家里经济条件分外拮据，于是不正常的长子就被这样犹犹豫豫着、但终究还是极为果决地抛弃了

毕竟在一个刻板印象里、未来会留着口水大喊大叫打人的“疯子”身上浪费心力，着实需要大量的时间，大量的精力，大量的金钱，还有大量的勇气与爱

阿祖卡微微皱起眉来向来护短，哪怕那小子可能没做错什么，只是享受了父母夹杂了对于第一个孩子的歉意的、毫无保留的全部爱意，但还是第一时间对人心中多了几分不喜——这种一无所知的天真快乐无疑是很刺痛人的，哪怕另一人对此大概率并不在乎

干脆将人搂进怀里，带了点安抚意味，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

“……别这幅表情，没有很难过，其实长大后也可以从理性上理解们为什么放弃了”被人爱怜地无声安慰着，教授莫名有些不自在

垂下眼睛，十分平静地回忆分析道：“幼年时和父母交流极少，感情不深，而且依据童年记忆片段，当时家中老人生病，父亲失业，确实经济十分困难况且们也没有在寒冬抛弃，选择的那家医院人流量很大，曾有医护人员集体抚养被抛弃病儿长大的前例，所以也并非单纯的冷酷功利——否则这种家庭环境不太可能将的那位血缘兄弟养出社会化如此良好的性格”

“们只是软弱且自私，算得上平庸之恶”说了一大堆话，有点气喘，那双灰眼睛却是淡漠得可怕：“……但是也不会原谅们，毕竟遗弃犯法，还使造成了心理创伤”

——说不上释然与否，怨恨又太浪费精力，所以只是算了

“想回去看看吗？”阿祖卡忽然在人耳边提议道

诺瓦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然后撞进了救世主那双温柔平和的蓝眼睛知道对方和世界的约定，哪怕从初始便开始为之努力的目标，那个早已不抱希望的期盼，突然就这样实现了……但是说实在的，教授却没有想象中高兴——也许是因为面前的人几乎将自己和深渊绑定在了一起，这种未知的不安全感简直令颇为焦躁

“不……”教授皱着眉头想要拒绝，比如危险性，比如工作，比如时间——但却被人用双手捧起了脸颊

“回去一趟对您的身体恢复有好处”阿祖卡认真地注视着的眼睛，眉目温和且令人难以抗拒：“而且两个世界的流速不一样，您所需要耗费的时间远比想象中小些”

黑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将下巴搁人手心里，懒洋洋地侧过脸来瞅着人，用中文面无表情地和人开玩笑：【就不担心会留在那个有电热毯和暖气的天堂，一辈子不回来？】

阿祖卡无奈地揉了揉的脸——啧，瘦得连点软肉都没有了，分外心疼地想，嘴上同样用中文回答道：【您要是开心的话，陪您一辈子留在那里又有何妨？】

反正又不是试图从身边逃跑，救世主很淡定地想

【……的龙会哭得吵死所有人的】

【又不是不能自己回来几次，况且它得学会自己长大】某位尖叫鸡饲主异常无情地回答但是过了没一会儿，又犹豫道：【您的世界真的没有龙这种生物吗？】

【有恐龙】见人眼睛微微发亮，教授淡定地介绍道：【但是首先，这玩意儿已经灭绝了大约6600万年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些骨架标本，骑了散架其次，如果龙出现在大街上——不管是恐龙复活还是巨型尖叫鸡入侵——当天就会上当地新闻热搜，然后被开着坦克的武警包围，被国家连夜成立的最高规模专家小组请去喝茶】

见人面露疑惑，又放慢语速和非母语者解释了一些专业词汇，并且补充道：【喝茶是指被官方机构带走审查问责】

异世界的龙骑士顿时露出了“更感兴趣了”的好奇渴望眼神

教授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妥协了

“过一阵子吧，等把这边安排好”叹了口气：“……确实有点想回去一趟，那时病发得太急，有好些人没有认真告别”

比如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比如很照顾的高中班主任，比如欣赏的导师……或者还有那对夫妻

“但是身份问题怎么解决？”教授微微蹙眉：“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话说的混淆法术可以欺骗【摄像头】吗？”

否则监控镜头里两个鬼鬼祟祟、外貌出众的外国人在大街上四处游荡，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偏偏见过对方的人全部对此毫无印象，再一查还是黑户——绝对会被有关部门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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