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硝石之用
秦枭离开后,楚九辩就将需要的东西列了清单交给小祥子
小祥子亲自去太医院和内务府跑了一趟,过了好一阵,才把更多的硝石和制冰需要的容器都带了过来
瑶台居里都是秦枭的人,楚九辩就是想藏着也藏不住,便直接指挥着小祥子等人和自己一起干活
提纯冷却硝石就需要一晚上时间,因而众人忙到天黑也不知道楚九辩究竟要做什么,不过也没人多问,能被秦枭信任的宫人,这点嘴严的觉悟还是有的
天色渐暗,楚九辩最后检查了一遍冷却中的硝石后,便也准备洗漱休息
两个小太监小金子和小银子从厨房那头取了火,拿过来点上了各个屋内的灯,又熏着药草驱蚊
楚九辩愣了愣,这才发现大宁朝居然连火折子都没有,也没有蜡烛,点火只能用燧石
所以如今的硝石,真的就只是用来入药
难怪搞了半天,小祥子也只找到那么两筐的硝石,原因竟然是宫里真的没有那么多存货
硝石的作用可不仅是制冰,火折子、火_药、烟花,可都是需要硝石的
如果将开采硝石的活收归朝廷所有,民间不得私自采集买卖,那等之后硝石就只有朝廷可以使用
而硝石做出来的东西,除火药外都可以向外售卖,先紧着权贵赚波大的,再慢慢普及到民间,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收入
楚九辩洗漱好后躺到床上,心道真是便宜秦枭了
不过朝廷也不是秦枭一个人的朝廷,之后做主的还是小皇帝,楚九辩就当是投资男主了
在细细琢磨着这些的时候,却不知道京中已经因那两首诗词闹翻了天
不说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就是精于权谋的大小官员,也都与谋士门客们聚在一起品评讨论
文人墨客自是对这两首诗词研究再研究,从平仄对仗、从意象情感、从各个方面剖析,最后得出“此般诗词只应天上有”的感慨
一时间,诗仙李白与易安居士李清照的名号传遍了士人圈层
有人感叹道:“若是能亲身拜会这二位仙人,此生无憾矣”
更有那些曾经自诩名仕才子的文人,道心破碎,不愿再提笔作诗
不同于这些一心搞学问的才子文人,在官场臣服的大小官员们则看到了更多,关注点也不在李白和李清照两位“仙人”身上,而是在将仙作带到人间的楚九辩身上
楚九辩的名字,早就随着诗词的传扬而被众人熟知
如今提起“九公子”,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府内,户部尚书苏盛凝眸望着手里的薄纸,上面誊写着的正是几个时辰内就传遍京都的那两首诗
“这九公子当真是个奇人”沉声道
谋士范和也面色凝重道:“的确秦枭这一手棋也下的好”
这两首诗出来,众人心中自然是各种盘算
起初还有传言称这诗是秦枭手下的文人写的,可若手下真有这样的人才,还不止一位,那也不至于到如今还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端看那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就知道写下此诗之人心怀抱负,绝不可能甘心隐在幕后当个谋士
所以,那位诗仙李白,绝不可能是秦枭的人
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大家自然就只能相信这两首诗出自楚九辩之手
若是只有一首《行路难》,众人或许会认为这是楚九辩自己写的,可偏偏还有一首《一剪梅》
除非楚九辩经历过两种人生,否则断不能写出这样两首截然不同的诗
“先生觉得,那九公子身后的势力,为何会派来京城搅乱这一池浑水?”苏盛问道
范和摇头道:“不知但这样一个无知无觉潜伏了不知道多久的势力,咱们能争取就尽量争取”
苏盛颔首:“看来,要再给王爷传个信儿了”
透过书房大开的窗户,遥遥望向西北方向
银月洒落一地莹白
后宅小院中,豆蔻年华的少女亭亭玉立,纤纤玉指间握着一张粗糙泛黄的纸页,上面秀丽的字迹誊抄的,正是那首《一剪梅》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匆匆从院外进来,见礼后禀报道:“小姐,方才吏部侍郎家的赵三小姐送了帖子来,邀您明日一早去府上参加赏词宴”
苏二小姐娇俏明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太好了,还正愁无法与人探讨呢”
身边的大丫鬟扶着她的手笑道:“那小姐快些歇息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去”
京中各院中的小姐夫人也都先后收到了帖子,全是相熟之人邀请去赏词的
而与此同时,养心殿东侧院中,小祥子正将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汇报给秦枭听
“方才奴才去帮公子准备硝石与容器,期间就有御膳房的小虎子,御花园的小桃姑娘,尚服局的海棠姑姑接近过奴才”小祥子将手中的几颗小金豆呈给秦枭道,“们给了奴才这些,只说是奴才如今得了好差事,想与奴才交好,没说其”
“做的不错”秦枭道
小祥子忙道:“奴才惶恐”
秦朝阳送出了书房,将那些小金豆都还回去,还又额外多给了几颗金瓜子,道:“这些自己拿着,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再报”
“是”小祥子喜笑颜开地出了东侧院,蹦蹦跳跳就往养心殿正院去
正院门口,洪福公公仰头望着高悬的银月出神,可察觉到有人过来后便立刻朝那处看去,眸色冷厉
见着来人是熟悉的身影,眸中的厉色才散去
“师父”小祥子跑到洪公公面前,笑嘻嘻地把自己刚得的金豆子、金瓜子都放到对方掌心里,“这都是徒儿今日挣的,还有大人赏的,大人还夸了呢”
洪福公公平日里就一副和善模样,如今看着面前的徒儿,笑容就更慈爱了,也多了分真心的疼爱
把那些金子都塞回徒儿的小荷包里,道:“自己好好拿着,但也别乱花,攒着钱以后好养老”
“徒儿知晓了”小祥子笑弯了眼,双颊酒窝深陷,“那师父先走了,怕公子夜里要找的”
洪公公见如此,不由又叮嘱了一遍道:“可记着,陛下和大人才是咱的主子”
“知道了师父,徒儿记着呢”小祥子告别师父,又乐颠颠地跑了
洪公公一直看着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笑笑,仰头再次看向那轮明月
平日里躬着的腰在无人时挺的笔直,尽显风骨,可眼中却渐渐显出些悲伤之色
不过而立之年的大太监,却有一双如同垂暮老人般的眼瞳,衬着的身影也萧瑟单薄,孤独地融入月色中
许久,直至月上中天,一道模糊的孩童哭声自身后的正院中传来
才又变回了白日里那个万事周全、和善爱笑的洪大公公
洪福快步走回院内,一路进了正殿
正殿里侍候的宫人正慌慌张张想要出来找,见已经来了,便当即语带哭腔道:“洪公公,陛下方才又做了噩梦,惊醒后一直哭呢”
“知道了”洪福脚步不停地朝内殿去,“去煮碗羊乳,多加些糖”
“是”宫人立刻去准备,洪福则已经走进了内殿
内殿伺候着的宫人见到来都忙缩小存在感,头都不敢抬
而在那宽大的龙榻之上,穿着纯白色绸缎里衣的小男孩正抱着被子,头发散乱,圆圆的眼睛和鼻头都哭的红彤彤
见到熟悉的人后,小朋友当即哭的更可怜了
洪福心里一酸,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塌边单膝跪下来,用帕子轻轻擦拭小皇帝哭花的小脸
“陛下莫怕,奴才陪着您呢”洪福轻声细语地哄着
百里鸿哭的一抽一抽的,用汗湿的小手握住洪福的手,哽咽道:“、朕,想要舅舅”
洪福柔声笑道:“好奴才伺候您穿衣”
养心殿西侧院
正屋外传来一丝微弱但急促的脚步声,寝殿内的人倏然睁眼,同时整个人也已经从床上起身,抽出枕边长剑,幽暗的双眸望向门外
“谁?”声音里丝毫没有刚睡醒的喑哑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大人,陛下来了”
秦枭一顿,随手拽过一件外衣披上后便往外走
出寝殿前才放下手中长剑
出了寝殿,还没走出院子便借着月光,看到一团小小的身影朝跑了过来
秦枭上前两步,将已经奔至眼前的小外甥一把抱起,举过头顶
刚刚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朋友立刻就被逗笑,小腿在空中蹬着空气,嘴里叫着“舅舅舅舅”
洪福早就有眼色地让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自己也没走近,只在院门处远远守着
秦枭把百里鸿放下来些,让坐在自己的臂弯上,如曾经做过的无数次那般
百里鸿用小手攥着的衣服,吸了吸鼻子
“又哭鼻子了?”秦枭毫不客气地扯起小朋友的衣摆,给擦了鼻涕
百里鸿当即眼泪汪汪,哽咽道:“舅舅,想母后”
秦枭粗粝的指尖擦掉小孩的泪,说:“舅舅也想她”
小孩眼泪掉的更凶了:“母后、母后真的变成仙子了吗?她真的在天上看着吗?”
可是以往每次掉眼泪,母后都会很心疼,都会一直陪着,为什么现在都哭了这么多次了,母后却不来找?
“洪福是这么告诉的?”秦枭问
百里鸿点了点小脑袋
舅舅说母后是死了,和外祖父外祖母一样,和外曾祖父一样,再也见不到们了,也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但洪公公告诉,疼爱的亲人都去了天上,变成了仙人,们一直都看着,保佑着呢
秦枭看着小孩可怜兮兮的双眼,冷漠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不过也没说什么变成仙人之类的话,百里鸿不是普通的小皇子,而是皇帝,必须比普通孩子更坚强,更早熟
可到底是刚失去娘亲的三岁小娃娃,也不好在对方哭的冒鼻涕泡的时候再打击
于是,秦枭便转移话题道:“记着昨日从天上掉下来人吗?”
百里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抽一抽地说:“神、神仙哥哥”
秦枭不由朝院门口看了眼,也不知道这个洪福每天都教了些什么,怎么堂堂皇帝张口闭口神啊仙啊的
“不是神仙,以后可以叫楚九辩”纠正道
百里鸿点了点头:“九哥哥”
秦枭再次纠正道:“是皇帝,不能叫哥哥”
“哦”百里鸿乖乖点头
秦枭:“那里有好玩的东西,明日带去找不过今晚要乖乖睡觉,不然明日就不带去玩了,还要让多吃一个鸡蛋黄,知道了吗?”
外甥像舅,百里鸿继承了秦枭不少优点,比如过目不忘,比如不怕学习
但也继承了秦枭一些缺点,比如挑食
百里鸿听到要多吃一个鸡蛋黄,当即用小手捂住嘴,惊恐摇头,又点头
秦枭轻笑一声,把放到地上:“行了,回去睡觉吧”
“嗯,舅舅也睡”百里鸿像模像样地朝秦枭拱了拱手,然后就倒腾着小短腿往回走
洪福遥遥朝秦枭行礼,而后便也跟着百里鸿走了
秦枭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远,轻轻呼了口气
今日楚九辩说明早就能给看到好东西,一个能足以让短时间内解决资金困难的东西
本来秦枭就在慢慢教百里鸿接触这些事,所以,明日带人去见楚九辩倒也没什么
一夜无梦
楚九辩一觉睡到天蒙蒙亮,便自然醒了
而刚刚睁眼,脑海中就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声:【宿主早上好,恭喜您的信仰值已经达到五十积分,有望今日破百,请再接再厉】
楚九辩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