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183章

吃过晚饭,小两口去买鞋

罗雁平常很少逛街买东西,这一走有点停不下来,但她每家店都是光看不买,从眼神也看得出没什么想要的

周维方好几次手都伸进了口袋里,见她这样说:“雁雁,要不要吃点东西?”

罗雁是有些心动的,可是晚饭吃得也挺撑的,偏偏被这样一说馋虫勾起来:“只吃得下一口”

周维方知道意思:“行,剩下的吃”

罗雁迫不及待拉着往食品柜台走,买到一个大大的驴肉火烧,咬一口后更想吃,可肚子实在塞不下去

周维方看出来了,把油纸重新包好:“到家就还能再吃得下一口”

那为什么要放起来,罗雁:“趁热吃,给剩一口就行”

周维方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罗雁奇怪道:“为什么不行?”

“怎么能给吃剩的”

自己天天吃,罗雁还能治不住:“那下次都吃光把自己撑死”

什么死不死的,周维方轻拍一下她的手:“说点吉利话”

罗雁就是被惯的,抬着手:“打疼了,哄”

哄哄哄,周维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哄着她到家

罗雁才“勉为其难”道:“今天就这样吧”

她把最后一口火烧吃了,撑得完全不想动,躺在沙发上:“歇一歇”

周维方把电视打开,让她靠着自己的腿躺,说:“专门买的彩电,也没看过两次”

还说呢,罗雁:“人家都是晚上看,也不看看晚上都干些什么”

周维方的手摆弄着她散开的长发:“雁雁,们刚结婚,要每晚都看电视,才有问题”

好像是,罗雁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表情

周维方捕捉到:“怎么了这是?”

罗雁压低声音:“可能是也结婚了,才发现们办公室的姐姐们说话都,好大胆”

她没结婚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也没听过讲些这样的话

周维方知道她脸皮薄:“开玩笑了?”

罗雁摇摇头:“那倒没有”

那就好,周维方松口气:“是没听过胡同里的老大妈们揶揄人,连都不好意思听”

这个罗雁不信:“脸皮最厚了”

周维方本来是往后靠坐着的,忽的俯身:“雁雁,听听就知道了”

罗雁捂着耳朵:“不听不听,要看电视”

大眼睛圆溜溜的,周维方虚虚在她额头点一下:“看吧”

也安静下来,目光不过在电视上停了一分钟,发现罗雁居然睡着了

得亏这电视是带遥控的,周维方当时为小玩意还多花了一百多

把电视声音关掉,但拿明晃晃的灯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老婆身上,伸出手在她闭着的眼睛前挡一挡

罗雁这样也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睁开眼,也不知是梦话还是什么,说:“掌纹生得好”

周维方本来在无声地看着电视,一时之间没听清,微微垂头:“什么?”

罗雁也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一脸迷茫地看着

周维方一看她这个表情哪还记得问,只说:“冲个凉就上床睡吧”

罗雁嗯一声,才注意到没穿上衣,说:“又不冷,都五月了”

周维方也用同一句,抓着她的手:“不信摸摸”

一身的腱子肉,一碰就是硬邦邦的

罗雁抽回手:“还想睡觉呢,不许闹”

她今天看上去就是特别困,周维方哪里舍得做什么,等她洗完澡催她:“快点睡吧”

罗雁:“衣服还没洗”

洗什么洗,周维方推着她进房间,把人摁在床上盖好被子,到底忍不住亲一口,吓唬她:“不想睡咱们就干点别的”

罗雁赶紧用力地闭着眼,很快就沉沉睡着,但模糊间知道边上多了人,下意识伸出手想抱抱

周维方才躺下,老婆就贴过来

固然是喜不自胜,却又无声叹息,只是这种相拥而眠的满足很快比肌肤相亲占上风,轻轻碰一下罗雁的额头,心想:结婚真好啊

虽然结婚才没几天,但罗雁现在醒来看到已经很“脸熟”了她难得醒得比早,蹑手蹑脚地起床

但周维方何等的警醒,早就含笑看着她

罗雁是回身想关房门的时候才发现的,冲哼一下

周维方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往外走

罗雁正在研究冰箱,她其实也不太清楚里面都有些什么,扭过头问:“早上想吃什么?”

周维方:“下去买,豆浆油条,行吗?”

罗雁觉得很可行,放下这桩事去洗漱,吃过早饭骑着摩托去上班

周维方收拾好桌子,比她晚几分钟出门

最近在找地方开新店,沿着街溜达一早上也没什么收获,只得先回办公室,把最近的账本给算一算

与此同时,罗雁刚到荣泉乡供电所

她把地下电缆的位置都标记清楚,又去水站问街边居民们的管道走向,一整天跑得两条腿都细了

晚上下班,她到娘家吃饭

女儿现在来一趟,刘银凤都得大显身手,明明只有一家三口都做了四个菜

罗雁吃得高兴,但也问起:“哥呢?”

儿子这么大人了,刘银凤:“说这个月忙,都不回来吃,说忙什么?处对象啦?”

那罗雁知道干嘛去了,说:“反正肯定不是处对象”

得,刘银凤早知如此,没好气:“那不管,们吃们的”

罗雁帮哥哥打圆场,聊起自己的工作

刘银凤一听女儿在外面跑就说:“怪不得晒黑了”

罗雁无奈道:“刚进屋您还说气色好”

刚刚是刚刚,刘银凤:“现在才仔细一瞧”

连罗新民都笑出声,叫一声媳妇的名字

刘银凤也觉得自己是过度了,一味给女儿夹菜,问起:“三方最近很忙吗?”

“还行,就是今天有点事,也不知道几点才会回来”

刘银凤担心:“那一个人在家能行吗?要不晚上在家睡”

在家睡就要去澡堂,罗雁倒不是由奢入俭难了,主要是她现在这样真不敢叫人看见,她道:“能行”

刘银凤也就不留她,吃过饭趁着天色早倒催她回去

罗雁心知肚明:“您是急着去开小会吧”

这种天气,晚上最适合坐在胡同里拉家常

刘银凤把丈夫也拉出来:“爸也要去下棋”

去吧去吧,罗雁觉得这样反而很好,高高兴兴地回婚房,洗漱后坐在书房整理今天的调研报告

说实话,结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坐这儿,摸着桌子真是感慨万分,莫名想到好马配好鞍几个字,雄赳赳气昂昂地动笔

周维方快九点才回来,一开门看客厅灯亮着人不在,喊道:“雁雁”

罗雁从书房大声答应,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回头问:“吃饭没有?妈煮了排骨汤,让给带回来”

丈母娘的排骨汤,当然得喝

周维方:“吃了,但还吃得下”

罗雁很是积极:“那去给热一热”

她路过周维方的时候想把挤开,结果没能挤成,气得戳:“挡路了!”

周维方一脸痞子样:“雁雁,听说过买路钱吗?”

罗雁亲一口:“这样够吗?”

她一看表情就知道这人得寸进尺,说:“还是觉得不值钱?”

周维方要缠人的那几句话赶紧憋回去,嘴上拉拉链表示自己绝无此意,侧身让路

这还差不多,罗雁到厨房点上火,看亦步亦趋跟着,想起来:“小时候过年,也这样跟着妈”

一说过年,周维方想起件事:“有一回咱俩是年前吵架吧,除夕那天罗鸿来给送吃的,就在后面跟着,那脸板的,都以为要冲上来说‘不许吃们家的东西’”

罗雁先否认:“不可能是吵架,肯定是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是,周维方:“但不是惹哭的,顶多是火上浇油”

现在知道减轻自己的罪孽了,罗雁哼一声没翻旧帐,等着的后文

周维方道:“然后分了两个炸丸子,有一个上面有牙印”

牙印?罗雁快速摇头:“不可能是咬的”

周维方立刻改口:“那应该是记错了”

其实没记错,当时还在心里发誓以后对这小丫头好一点,结果她不到正月十五最少哭了有一百次,谁家放鞭炮她都要一惊一乍的,哭得脑瓜子嗡嗡响,实在招架不住

罗雁觉得兴许就是自己咬的,但现在是绝不会承认的

她转移话题:“晚上忙什么呢?”

周维方:“本来都要回来做饭,癞子来找,说跟媳妇吵架,劝半天了”

罗雁凑近闻了闻:“没喝酒啊”

那怎么能喝酒,周维方:“喝了回去不吵得更厉害,没让”

在一众发小里打小是领头,现在生意又做得最大,对大家向来多有帮衬,说话还是管用的

罗雁夸做得对,把热好的汤盛出来:“但是这可以喝”

周维方光喝汤觉得少点什么,开冰箱想找找有什么可以配着吃,结果一看满满当当的,问:“买菜了?”

罗雁理所当然:“妈让提回来的”

周维方一看什么肉蛋菜都有,说:“那明晚给做好吃的”

罗雁期待地看着,一边讲起今天在单位的事情

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像重复说给不同的人都变得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今天大概是努力努力再努力[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