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圣诞礼物
只是玩笑,却让米沙再次默不作声
费奥多尔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后悔——或许是某种直觉,清楚的知道米沙并不是像之前那样形如消失的沉眠,而是静默的,无时无刻的注视着
是观察,是发现,是了解
费奥多尔对此毫无意见,任由米沙认知自己,又与一无所知的伊恩先生用过了圣诞节大餐
伊恩卡特毫无疑问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青年
似乎对费奥多尔很有好感,明明前脚约好的晚餐尚未用完,后脚又邀请一起去看一月的一场戏剧
“不是什么很大的剧目和剧院,是的私人珍藏噢”
伊恩笑着对坐在桌子对面的人这样说,费奥多尔也很好的给予了足够的情绪反馈:“是吗?不知道是怎样的剧目?对此类艺术了解很少,希望不要让伊恩失望才是呀”
伊恩很好说话,就像费奥多尔对米沙那样好说话:“放心,是亲近的人的原创剧目,还是第一回搬上舞台演出呢……费佳感兴趣的话,那就拜托对方留两张票了?”
“的荣幸”
费奥多尔轻巧的回答:“就是又欠了伊恩一份礼物,这次倒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了”
“说到礼物,送到家的圣诞礼物已经拆了”
说到这个,伊恩也想起来了未竞的疑惑之处:“一面镜子……虽然可能不是很礼貌,但可以问问为什么挑选这个么?”
若是说敷衍,大可以有更多更随意更方便的物件可供挑选,若说是恶意,费佳偏偏又与交好,但若说是善意,又是在品读不出什么美好的祝愿……
伊恩先生虚心请教,还是选择直接从送礼人这里找答案
费奥多尔挑眉,倒也不惊讶,只是微笑着说:“在某一个国家的古代文化中,人们常以万物为镜敦促自己砥砺前行,送伊恩这面镜子,只是希望您能够一如既往,一如继续的清明前进而已”
完全自洽的解释,伊恩受用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的心意,随即又从身边拎过一个牛皮纸袋,越过桌子递给费奥多尔
“唔,送的圣诞礼物——的解释实在让人高兴,就没忍住”
费奥多尔接过纸袋,指腹感受到了硬质包装之下的柔软触觉,挑了挑眉:“看了可以打开吗?”
“当然”
得到的答案是一个微笑
不紧不慢的拆开牛皮纸袋上的封口贴,费奥多尔探目看去,只瞧见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唇角浮出合宜的微笑,拿出了那个不比手掌大很多的公仔熊,看得出来的确是质量不错的制品,被短细的绒毛触及的掌心激起浅浅的痒意
梅子色眼睛适时浮出困惑,将小熊正对着伊恩,意思一目了然
伊恩却游离了视线,像是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要什么美好的祝愿是没有的...送这个给的理由,只是觉得这个跟有点像的样子”
费奥多尔挑眉,难得的讶异溢于言表:“和像?”
重新打量这只憨态可掬的毛绒小熊,可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看出那极为刻板的可爱与柔软,与自己毫无相似之处
鬼使神差的,询问着:“您也想给它戴上哥萨克帽么?”
伊恩没有听出这话的端倪,于是回答的是茫然的眼神,而米沙则悄然冒出,幽幽的说:
‘小熊的眼睛和是一样的……还有,挺想给它戴帽子的’
费奥多尔一愣,将毛绒小熊翻过来,指尖轻轻碰过冰凉的玻璃眼珠
虽然沉默,伊恩却一直关注着费佳的反应,在看见轻点小熊的眼珠时,忍不住露出一个略微狡黠的笑容:“果然也发现了吧?”
费奥多尔扯了扯唇角,做出无奈的姿态:“有点强词夺理了,但的确是一份可爱的礼物——感谢您”
“不客气”
伊恩心情愉悦的晃了晃手指
用餐流程已经走到了最后的餐后甜点环节,侍者端上小巧的苹果挞
费奥多尔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甜点,若有所思的眨着眼
“费佳?”
伊恩突然又叫
待费奥多尔抬起头,便看见这位认识不久的新朋友定定的注视着,比起之前有些过于流于表面的笑容,现在那双眼睛透出来的情绪要真诚的多
也要冰凉的多,就像窗外正在徐徐飘落的雪
伊恩眯了眯眼,掩下转瞬即逝的别致情绪,的话语带着轻微的笑意,像是朋友寻常的互相问好
伊恩:“觉得,现在的人生过得怎么样呢?”
费奥多尔扬眉,梅子色的眼睛宛如深沉潭水,让人难觅情绪的踪迹
“啊,是的”
费奥多尔笑眯眯的答复:“很满足于现在的人生哦”
而就在这样言笑晏晏其乐融融的会餐交集中,没有成功当成哑巴的米沙又悄悄地钻了出来
‘说谎’
米沙揭穿了根本就不走心的谎言:‘费佳是骗子’
圣诞节应该唱圣诞歌,准备糖果,参加社区活动或者去教堂参加弥撒,拆礼物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不过这些更多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的活动,费奥多尔身边几乎无亲无友,而与伊恩道别以后,踩着松软嘎吱的雪回到了公寓
下午出门前熄了火,屋里很冷
费奥多尔呼出一口热气,慢腾腾的点火,开灯,泡茶准备点心,最后从书房提下来一个大大的琴盒
调试琴弦,久违的为弓毛擦上松香,用软布轻轻拭过琴身,就像为这个漫长的特别夜晚找一点特别的事情做
米沙静静地借着那一双眼睛看着的动作
终于,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
‘的圣诞节礼物呢?’
费奥多尔的动作顿了顿,却并没有讶异的情绪,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起身拿过桌上的纸袋,其中还装着那只无伤大雅的紫眼睛小熊,袋身上又被雪花浸湿的痕迹,小熊确实干燥无虞
费奥多尔将小熊放在了床头,顺手又从衣帽间找来一顶全新的帽子,按在了小熊的头上
兀自打量着那只被厚帽子压的歪脑袋的笨熊,自顾自的下了结论:“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您的思维”
‘明明就很像’
米沙在心中如此小声的反驳道
费奥多尔不去争辩,转头又去了书房,靠墙边贴着打了一排排书柜,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临时落脚的公寓
从中抽出了一本颇有质感的厚重册子,将书册放在书桌上:“圣诞节快乐,米沙”
‘圣诞节快乐’
米沙对那册子的好奇溢于言表:‘这是什么?给的礼物?’
“一本相册,不论是您在的时候还是不在的时候,都有收集”
的手搭在了相册上,却没有翻开的意思,反而沉吟片刻后诚恳承认:“并不算很贵重,也并不是很多——不过比起其,您可能会更喜欢这个”
米沙也是毫不犹豫:‘喜欢这个!’
肯定的说:‘有睡着后的特罗姆瑟之行吗?们说好的那些地方有好好去看吗?’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只是极为精准的翻到了某一页——而其上的第一张照片,就是窗外落雪的飞机窗照
答案不言而喻,米沙心满意足又尤为期待,快声催促着费奥多尔翻页
‘是民宿的壁炉!哈,果然和这儿的这个不一样,醒来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个装的挺满的冰箱,但下次不许纯做沙拉虐待了,对吃饭这件事尊敬一点好不好’
‘夜晚的街灯——还拍了这个?不愧是费佳,氛围构图都很棒喔……’
直到那一张相片
‘唔,是啤酒厂——那天下午,吃了什么晚饭?’
沉默不语的费奥多尔温声回答:“当地推荐的海鲜料理,以为您会对用餐进行突击检查,因此没有懈怠”
‘把吃饭这种事情当成任务很奇怪诶……’
话是这么说,费奥多尔却明显可以感觉到米沙声音低下来一截——似乎是在感到心虚
费奥多尔低低笑了几声,将相册又翻过一页
这次米沙并没有很快的做出惊喜反应,这一页的相片上保留着木质的吧台,暖色昏黄的灯光,穿着马甲的酒保人影绰绰,顶部反射着一连亮色
——是星野佑再三怂恿费奥多尔去的地方
也是从这里开始,记录的相片明显多了起来,之前不过是一个场景一两张的记录,而到酒吧里甚至还多的有合照
米沙沉默了许久,随后轻轻的问:‘所以喝酒了吗?’
费奥多尔温声:‘几杯白兰地,只是小酌’
米沙似乎轻轻的叹气,似乎感到了遗憾
‘那个人是谁?’
米沙询问:‘坐在身边的那位,看的表情不算陌生呀’
费奥多尔清楚的知道米沙是在询问谁,也是毫不隐瞒的和盘托出
“姑且可以称之为酒友”想了想,又聊作解释:“不过和都不会酗酒,据所说还要照顾年幼的女儿,过一会儿还要去接女儿回家”
‘看不出来年龄诶,外表明明很年轻’
米沙嘀咕着:‘叫什么名字呢’
费奥多尔说:“布拉姆斯托克先生,一位沉稳的绅士——以及,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来了,接下来应该可以进入划分的结尾第二个部分(原本是预计三万字每部分一万的)(结果现在已经两倍了[化了][化了])
(算了还在顺利推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