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鲤鱼
万夏哀有点放弃了短时间内想找到芯片的下落不太现实,[楚文禾]又联系不上了
一连折腾几天，火锅店什么都好，就是客人太吵了
这种一闹就到深夜的店,竟然也没被举报
万夏哀决定先找个临时的房子租了,再继续寻找芯片
的预算不多,本以为就能租个两室一厅，没想到消息刚挂出去，就有中介联系到看房,看完给震惊到了
中介说，小夫妻要结婚买新房了,婚前这个就不住了
万夏哀决定捡了这个便宜
签合同前,和房东约好见一面,房东这人挺怪，竟然选了在的火锅店
……
……
见面当天早上，万夏哀的眼皮狂跳不止
火锅店的老板接到了房东的预约万夏哀怕水土不服，来了几天都没吃过店里的东西,想着今天能吃点涮羊肉,没想到店员端上来的是烤架
万夏哀：“？”
“房东听说您住在这里,怕您吃腻了店里的东西”店员给燃料打火,“食材等客人到齐了送来”
包间的位置比较偏僻,在二楼的一角
此刻刚营业不久,还没有多少客人，万夏哀喝着提早送来的茶水,知道，过不了多久,店里就会聒噪起来
没过多久，楼梯传来脚步声
包间的门被推开,万夏哀一抬眼，见到的竟然是的纸片人儿
[楚文禾]整个人呆滞无神，看到就低下了头
万夏哀：“上哪儿去了？一直在找！”
可向来话多的[楚文禾]没说话，而是怯生生回头看了一眼
“是这里吗？”
a清冷的声音传来
万夏哀一怔，眼看着江郁走进来脱下外套挂好，和的纸片人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房东……”
“对”江郁说，“真巧啊”
万夏哀尴尬笑了笑
没搞清状况，又看到[楚文禾]也在，一时间还以为[楚文禾]这几天是成功钓到人了才消失的
早该知道这人靠不住，是容易拿了好处就跑的
万夏哀扶了扶厚重的眼镜
这俩人……
专门来撒狗粮的？
相顾无言之时，店员端着托盘进来了，“鱼来喽！活宰的鲤鱼！”
好肥美的一条鲤鱼，看着少说也有六七斤重，怪不得只点了一条
烤架早就预热得差不多了，鲤鱼张着嘴，粗木棍从嘴里穿过，随着身体的旋转，被烤得鱼鳍掀起，尾巴僵硬，皮肉噼啪响了起来
万夏哀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江郁一眼
江郁显然不着急动筷子
三人对坐的桌面之上，烤架旁边，缓缓放下了一
《不会筑巢的》第一册
“——！”
万夏哀登时紧张起来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江郁在第一册上放下了第二本、第三本，直到它堆栈成砖头的厚度，一共六本，一本不少
六的封面都是楚文禾，各种各样的楚文禾，书脊写着万夏哀的名字
“时间有限，趁这家店‘热闹’起来之前，先把正事谈了吧”
江郁的手指在摞起的书上敲了敲，“先说好，最好识相点，自己把话说了”
“……”
万夏哀看[楚文禾]，可[楚文禾]只是低着头
搞什么
要来兵不厌诈那一套？
万夏哀眼神闪躲：“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吧，那就先说”
江郁摘掉腕表放在一旁，抬眼看：“这个世界不是书中的虚拟世界，不是创造出来的角色，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万夏哀没来得及拆开的筷子掉了
又赶紧换了一副，为了不和江郁的眼神对上，用筷子戳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因为机缘巧合掌握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方法，看到了，就想着找个，把和相处的日常写成小说”
江郁随手拿过书摞最上面的那本第六册，“最新的连载内容，就停在‘楚文禾’离婚后求和不成消失在了城市中”
万夏哀：“……”
“之后的内容是编不下去了吧”
江郁笑着说，“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真正的楚文禾弄了过来”
这一切都不是按照书中发展的“剧情”，反倒是楚文禾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会成为后续连载的内容
说到这里，万夏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也实在没有什么能遮掩的了
一年前，万夏哀意外得到了通往异世界的操控器，走在异世界的大街上，中央繁华街的广场屏幕，江郁在接受采访
第一眼看到的是脸，心底感叹，多好看的
讲话好温柔，待人接物也有教养，认真聆听记者的询问，回答不拖泥带水，还总是带着笑容
“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万夏哀托着下巴，“回去后，在公园的长凳上休息，就看到了楚文禾”
提起这事，万夏哀似乎回到了当时，说话的语气也飘忽起来，“当时的还是个ega们来公园烤饼干，做章鱼小丸子，穿着一身白色上衣、湖蓝色的长裤，一眼就看中了！”
江郁：“可做出来的这个人，和楚文禾完全是不同的性格吧”
万夏哀想到后续一系列的乌龙就犯头疼
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诠释了一切
“是怎么操作的？”江郁指着手中的操控器，“在现实世界放进虚拟人物，的生活轨迹怎么处理”
“这操控器没那么高级，纸片人必须借尸还魂”
万夏哀说：“找到了一个死于五年前的，看起来和楚文禾性格差不多”
没想到看走了眼，醒来的[楚文禾]有着那个死去对城市的记忆，生活起来轻车熟路，却保留了贪婪自私的本性
接着，[楚文禾]去找到了江郁
万夏哀更没想到，江郁也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某种意义上说，比[楚文禾]还要糟糕……
这两个人根本没法相处，[楚文禾]每次带回来的“相处日常”太少了，万夏哀只能挑挑拣拣，再加上杜撰，一口气连载了六册
万夏哀曾对真正的楚文禾抱有过希望
公园里见到楚文禾第一面，就觉得这是个温暖的小太阳，遇到什么难题，都能积极地、乐观地去面对
——结果楚文禾到了地方就躲起来了
对来说真是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
万夏哀的思绪还在放羊，手中忽然感觉一空，“哎？——”
江郁抽走操控器，顺势翻起后台
这些“任务”，没有一个是关于“元帅府”“柳冬炆”“213事件”的，只有感情线没有事业线，可见万夏哀也不知道真实的身份
感情线里，也不乏奇奇怪怪的任务，仔细看来，就是杂烩了感情流小说的套路
看来，万夏哀是想通过它们，来判断和楚文禾的感情进展以后写连载，看着任务完成的时间，也好捋清时间线
“好东西啊……”
江郁喃喃着，手指迅速点过功能栏
界面显示出了[楚文禾]的数据
点进去一看，江郁心中藏了大半年的疑惑终于解了
看来，万夏哀按照楚文禾的样子创造出[楚文禾]时，随机修改了几个数据
真正的楚文禾腰短腿长，而[楚文禾]正好相反
可惜，这种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区别，落在这个服装设计师眼里，就是明显的不同了
江郁把屏幕往下滑，唇边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然后，把界面对着[楚文禾]：“如果按了这个【删除】键，是不是就会永远消失了？”
轻描淡写一句，万夏哀差点没坐住
[楚文禾]吓得当即叫了起来，抓着江郁的手滑跪在地上，“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啊！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切都是让做的！！”
“嗯，是很无辜”
江郁看，“可们离婚时也说过了，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面前”
“……”
[楚文禾]哆哆嗦嗦的，整个人完全吓懵了
“看来，的话还是没听进去啊”
江郁忽然一笑：“既然做不到，又替找到了更好的办法，碰巧还是早就死了的人”
“会消失的！！会永远离开这里的！！”[楚文禾]接连求饶，“江郁……”
江郁：“其实，也不是铁石心肠”
[楚文禾]愣住，刚松了一口气
“但留着，不光会败坏的名声，还会给借题发挥找麻烦的空间”
江郁说着就按下了【删除】键
[楚文禾]：“啊啊啊啊——！！”
滴滴滴……
【系统提示：正在删除您创建的角色‘楚文禾’……】
叮叮
【系统提示：是否数据备份？】
【否】
【系统提示：已执行】
叮叮
【系统提示：您可以通过“回收站”查阅楚文禾的创建记录】
叮叮
【系统提示：您已清空回收站】
……
……
万夏哀吓得魂儿都飞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a，透过厚厚的镜片也看不透这人到底什么成分
“最后一次机会了”
江郁把操控器捏在手里，“看这玩意功能不少，考虑把它们都告诉，放一马”
“休想！！”万夏哀已经因为[楚文禾]的消失成了惊弓之鸟，“一旦说了，的下场会和一样的！就算死，也别想知道！！”
江郁抬眼：“不过，刚才不是说了‘借尸还魂’么”
万夏哀又是一愣
“如果杀了，再创建一个虚拟角色，让继承的身体和记忆”
江郁慢慢悠悠说，“那就会对言听计从，肯定会把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吧？”
“——！！”
万夏哀跌坐：“、会告诉的，只需要芯片啊，保证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郁：“就是用来监控楚文禾‘任务进度’的那个东西？”
万夏哀：“是、是的”
“可能不知道，”江郁佯装叹气，“无缘无故被弄来，整个人晕头转向从羊波湖游过来的时候把芯片弄掉了，导致本该绑定在大脑中的系统绑在了鲤鱼身上”
听到这件事，万夏哀震惊不已，放在膝盖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
万夏哀轻声试探：“那、那条鲤鱼……”
江郁没动过的筷子指向外焦里嫩的食材，“就是吃的这条”
……
……
“啊啊啊啊啊——！！！”
店员在楼下接待客人，
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店员面面相觑
咋了，
刚才就有人喊了一嗓子，怎么又喊起来了
万夏哀甚至忘了关火，硬是把那条鱼用烤架拿了下来，它摔在地上，万夏哀不停翻找，掰开它香脆的鱼鳃，里面空无一物
江郁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看着
“没了……”
万夏哀扯住头发，“、回不去了！！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不能留下啊啊！！”
“可以的”
江郁站在身边居高临下，“被无故弄来的楚文禾，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
万夏哀气急，爬起来用力扯住江郁的衣领，“最大的便宜被占了，倒是道德审判起来了！！”
……
……
当天晚上
袁兵开车驶向科研部
按照日程表，宁辰今晚会留下加班
透过车窗，楚文禾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写字楼，扶住旁边的便携式水箱，打开盖子看了眼鲤鱼，轻声说：“没事了，很快就会解脱了”
江郁：“养这么肥，差点没来得及找到一模一样的”
昨晚，江郁找了大半个小时，发现芯片卡在鲤鱼的脑子里了，因为时间太久，几乎都长在了一起，取出来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今晚，们打算来碰碰运气
……
下车后，楚文禾执意要自己拎着水箱，江郁便扶着楚文禾，两人一起向写字楼走去
“上午和原主谈了吗？”
楚文禾试探着问，“怎么说呀？”
“都谈妥了”江郁笑着把楚文禾的腰搂紧，“放心吧，不会再来打扰们了”
……
到了写字楼，直奔宁辰的研究室
宁辰收到的消息是帮楚文禾看看脚踝的伤，正想着楚文禾为什么不好好在医院待着，俩人已经都到了
透明水箱里还有一尾金色鲤鱼
“啊呀，来就来吧，还带了吃的过来”宁辰看楚文禾拿着，赶紧要接过来，“怎么是活的啊，也不做好了再拿过来？”
楚文禾＆江郁：“这是宠物”
宁辰：“？”
……
十分钟后，宁辰坐在工学椅上，手指抵着额头，“那个，不是兽医……”
“这也不是兽医能管的事”
楚文禾打开水箱，“帮看看，能不能把它脑子里的芯片拿出来”
宁辰换了一副新的医用手套，把鲤鱼捞出来举着，拿出手电筒照那浑圆的嘴
噗——！！
鲤鱼摆动尾巴，一股脑吐出不少水来
“……”
半晌
宁辰坐回原来的位置，头发啪嗒啪嗒滴着水，看向光屏上拍出来的片子
宁辰的目光在江郁和楚文禾之间走了个来回，见楚文禾在温声安慰那条鱼，趁机把江郁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一定要活取吗？撬开它的鳃，伸进去一根镊子就能拿出来”
“那还来找吗”江郁也回头看了眼，小声说，“别听嘴上说着鱼交给了，要是把它弄死了，会跟拼命的”
“可这玩意……”宁辰抓头发，“养它干什么，也没有互动性”
江郁：“跟说没用”
宁辰清了清嗓子，“楚文禾，这个芯片很重要吗？”
“芯片无所谓了”楚文禾担心地摸着鱼脊背，“就是这东西在它身体里，它总是动不动就跳出鱼缸拍在地上怕它哪天摔死了”
楚文禾是认真的找过兽医，兽医解释不了鲤鱼跃缸的现象，只说，要是总这样，那肯定要影响寿命的——这不是废话么，什么玩意天天摔能长寿
宁辰：“？”
就因为这理由找人加班？
就这？给鱼缸加个盖子不就完了？
这时，走廊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科研员冲进来大声道：“部长，那些筑巢的时候又清醒了几个！”
江郁赶紧把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噤声
楚文禾已经听见了
“真的吗？”楚文禾一瘸一拐走过去，“怎么也不告诉一声，要去看看！”
江郁：“……”
……
楚文禾这一看，就拔不动腿，今夜不打算离开科研部了
宁辰认命地抱着鱼去手术室了
这可是高危“患者”
照理说该有免责声明的，可它的“家属”完全没有承担手术风险的意思
“走吧，小宝贝儿”宁辰说，“的小命可是要捏在的手里了，们一起加油吧~”
江郁看着空空如也的科研办公室，让袁兵取来了计算机，干脆在这里办起公来
真的是……
早就知道不能让楚文禾知道们的事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暴露了
楚文禾到了后半夜才回来，抱着数据进门，看到江郁的计算机旁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个a，是站在元帅府的大楼前拍的单人照
a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身穿贴合身材的靛蓝色风衣，不似一般的a五官凌厉，长相很温柔，一看就是好脾气的人
楚文禾：“这是谁啊？”
江郁端着咖啡回来，“不认识？”
楚文禾摇头
江郁笑道：“这是尹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