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万哥儿兵守西南北三方,季子漠已经撑了五个月，不和对方面对面的碰，就像个蚂蚁挠大象,让们烦不胜烦,不能过阴河一步
紫阳帝想的是季子漠很好,齐玉想的确是季子漠定是难上难，想到此，眼圈不自觉的泛红
“皇上,现在王达将军守边塞抽不出兵力,各路将军也是各有各的忙”
“现在兵力大多是西南王,平勇王主力还未出，但是近日也快没了耐心，季子漠,压不住的,是否要强制募兵？”
紫阳帝未接这话，眼中露出浅薄的心疼：“户部没钱，把齐家的财产用光,相熟的人借了个遍,朕听说还给董寒玉下跪了？”
齐玉眼泪终是夺眶而出,一字一字道：“皇上，想让季子漠回来，求......”
跪在地上,等着紫阳帝说募兵
帝王心难测，齐玉猜不透要如何,或隐隐约约猜到但不敢确认
紫阳帝：“当时强征哥儿兵的时候还在桑农县,与朕说说那时的情形”
那时的情形，除了绝望恐惧的哭喊外,齐玉想不出还有什么，细细回想着，再难说出求紫阳帝强制募兵
齐玉犹如回到了那日，捕头来村里宣布噩耗，各人什么样的神情，怎么瘫倒在地的，一一说给紫阳帝听，话说的颠倒杂乱，毫无顺序
紫阳帝静静听着，沉默了很久很久
紫阳帝自小被当成男子教养，一举一动都和男子一般，弯腰扶起齐玉：“这院子是朕母后所居住的，也是朕小时候住的，年岁比朕还小，怕是不知，朕母后一胎双生，一男儿一哥儿，男儿周岁就被立为了太子”
“父皇年轻时爱出游，一次带了与哥哥同出，再回来后，就成了太子”
紫阳帝回忆往昔，膝盖上的指尖微微发颤：“骨肉孩儿，虽说长的相似，母后又怎么能分不清谁是谁呢！父皇也是狠心，一杯毒酒要了母后的命，朕还记得，那日这院子里都是血水”
“朕就是不甘心，连母后都杀了，凭什么不把皇位传与朕”
齐玉静静听着，当一个尽责的倾听者
紫阳帝从回忆中抽离，苦笑道：“朕当了太子，谁都说朕这个太子当的好，连父皇都是如此说的，所以朕就觉得，这世间男子，女子，哥儿，都是一样的，谁都不输于谁”
“可今日局面像是一把剑，刺醒了朕，朕当皇帝，不说男子，连哥儿都唾弃朕，说朕不应当，应该还位于二皇子”
“应该不知，季子漠说是三万哥儿军，其实只有不到两万，们，们愿意替父皇这个昏君收紫阳关，不愿替朕这个哥儿平叛，要不是季子漠杀了不少人，怕是这点人数都不会有”
紫阳帝说至此哈哈大笑，笑红了脸，笑弯了腰，继续道：“说句罪恶滔天的话，朕存了赌气的心，朕想看看等到季子漠带的人马死光，是否有哥儿愿意站出来替朕卖命”
“现在季子漠八百里加急说快顶不住了，可是大笙的哥儿出来的有几人？哈哈，齐玉，说为何要当这个皇帝？”
应该是世间最珍贵的哥儿，变成此时无人扶的帝王，紫阳帝在破败的圆亭里笑着哭，哭着笑，对这一生的怨气快要冲破苍天
齐玉此时已懂，懂已做了抉择，不会安慰，缓缓靠近，抬手落在紫阳帝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紫阳帝疯魔的笑声在嗓子里卡了下，像是鱼刺卡在喉咙
“皇上，无错”
季子漠曾经说，太子太安心做一个太子了，太子做了十几年，文臣赞，军中却不曾布人，只一心想着皇上死后接班，临到二皇子出生，事情就变的难了
哥儿，女子，男子三者无差别，太子无错，只是太子处事太急，天翻地覆的事怎能图快
齐玉出宫时，天上起了乌云，不消片刻，砸脸的雨滴落下
翌日，紫阳帝承认了自己是哥儿，愿让位给二皇子
风浪来的时候措不及防，平息时也是快的让人难以适应
平勇王先退了兵，西南王不甘退兵，王达从边塞抽调七万精兵，平勇王也集结重兵对准西南王
边塞的精兵还未到跟前，西南王已经认输撤回
季子漠回城那日，皇宫中的一间森*晚*整*理院落失了火，来不及回家，带着人马赶到宫外，下马跑到失火处
只见一明艳女子凤冠霞帔，身着绝美的大红嫁衣，一步步走向火中，火焰吞噬着锦绸，在女子脚边翩翩起舞
腾空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齐玉站在门外望着那个位置，察觉到脸上有些凉，抬起手才发觉自己又哭了，想不到那日一别竟是此生不见
大火烧了一日，房屋梁柱倒塌黑焦，季子漠枯坐在褪去炙热的一堆瓦砾上，不知自己应该为谁悲泣
“季大人”
刘公公老的弯了腰，脸上的笑容像是临死之人面上的慈悲，手捧着一个匣子，边把匣子递给季子漠边道：“这是皇上留给的”
季子漠站起身脚步有些发虚，刘公公说了句季大人小心
黑色的匣子朴素无常，季子漠颤着手拨开生了锈的贴片，两卷圣旨安置在拥挤的匣子里
季子漠一一看过，禅让诏书，还有，托辅佐幼帝的旨意
刘公公腿脚已经有些不利索，扶着大腿根缓缓跪下：“季大人，皇上说二皇子是好孩子，原是想着好好教养二皇子，等把大笙稳下来，二皇子成人后把皇位给的，谁料老天不给这个时间”
“皇上说大笙内外飘晃，今后如何不得而知，让老奴替给季大人行个礼，求季大人尽力辅佐幼主”
季子漠慌忙止住要磕头的动作，手上用了些力气扶起来
“刘公公，皇上看重，自定舍命相报，这个礼万万受不得”
刘公公像是心死的对一切都不在在意，未曾勉强，又说道：“婉妃是幼主生母，皇上怕她日后拎不清季大人难办，已经让老奴灌了毒酒”
拂尘的毛絮垂在地上，洁白染上了灰烬，刘公公像是劳累了一辈子的牛，缓慢且艰难的离去
季子漠有种最后一面的感觉，动了动脚尖却不曾拦
登基不到一年的新皇成了先帝，是否弑父已经无人在意，重要的是皇位又回到二皇子，这个货真价实的男孩身上
季子漠先去见了二皇子，把惊吓到的二皇子安抚了一番，又留了薛方等人护着，直至入夜才放心的回了家
月份渐大，齐玉变的容易劳累，季子漠下了马，和等着门口的季兰季丫热闹说了些话，小跑着进了和齐玉的院子
叫着齐玉推开门
贵妃椅上，一哥儿端坐着，怀里抱着一个厚被，见到先是痴了，随后便开始有些拘谨的拉了拉被子
季子漠黑了许多，皮肤更是粗糙的不能看，只浑身的气势强的让人不容小视
抬手摸了摸脸，又走到铜镜面前照了照：“齐玉，不会是嫌丑吧？别这样，底子好，养养还能要”
司平提了新烧的水，兑在屏风后的木桶中
季子漠连日赶路的衣衫未换，脸上手上脏的自己都嫌弃，瞧齐玉没有上前的打算，让司平出去后转身去了屏风后
解了衣袍，把整个身子浸入水中
季子漠以为一见面齐玉定是飞奔而来，不行，怀着孕呢不能飞奔，但定是用尽全力的扑到怀里，不嫌脏不嫌臭的
现在回来没有等候，没有话，什么都没有，一场期待成了空，季子漠的心像是挂了秤砣，不住的下沉着
想齐玉，很想很想，想的心肝脾肺都疼
蜡烛被吹灭，整个房间连一丝月色都无，季子漠只听见屏风那侧有细碎的声响，等着，等到齐玉在背后抱住赤luo的肩膀
季子漠：“还以为几个月不见，和生分了”
季子漠：“哭了？”
季子漠反手搂住的头，在黑色中道：“齐玉，很想，想不想？”
“想”齐玉趴在的肩头，声音瓮声瓮气的似重感冒
季子漠：“可是不接，回来也不和说话，还以为见异思迁，不喜欢这个灰头土脸的人了”
在齐玉身旁，季子漠压不住自己的情绪，话语轻快的开玩笑，齐玉却轻而易举的听出里面的难受
齐玉像被针扎了下，为自己的心思后悔不已
现在已经无法蹲下，双膝是跪在地上抱着季子漠的，齐玉手伸到水中抓住季子漠的指尖，牵着去抚摸自己的肚子
轻声道：“一时胆怯，怕看到”
那时季子漠说起的世界和这里的不同，谈及初次看到哥儿有孕时，说像是看到了男子怀孕，让胆寒了许久，难以习惯
齐玉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在季子漠眼中是不是奇怪，想到有这个万一，便慌乱了
隔着薄衣，掌心像是被一只小脚踹了下，齐玉闷哼了下，随后笑道：“性子应是随，调皮的厉害”
陌生的感觉让季子漠一动不敢动，欲吻齐玉，想到脸还未洗，生生忍住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季子漠把自己收拾干净，头发顾不得擦拭，只披了件里衣，把乖乖坐在一旁的齐玉打横抱起
身体相触，许久的牵挂都有了安放之处，
又因相互吸引的人太久未接触，因一个拥抱心猿意马，拥抱变的无法满足
季子漠恨不得把齐玉拆骨吃肉，却也只是想想，未点灯，把齐玉放在床上，掌心落在了的肚子上
们贴合的很近，季子漠闻到齐玉身上香甜的哥儿香，呼吸变的炙热撩人
齐玉被束缚到一个用力的怀抱，唇齿淹没在痴缠的吻中，急促的配合着，睫毛不由的湿润
齐玉动了情，季子漠未要，却也让迷离如在云端
季子漠漱口回来，齐玉还未从那种失迷中回神
季子漠点了灯，把人抱在怀里得意道：“第一次在山上是意外，第二次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主动撩拨后攥住的，当时就在想，们古人都把贞洁看的很重，在怀里释放后，肯定一辈子忘不了了”
齐玉如醉了酒，眼尾红的妖娆，无话可说，只能道：“阴险”
季子漠：“不阴险怎么追的到媳妇，是个闷葫芦喜欢不喜欢又不说”
季子漠的手掌在腹部游离，齐玉抬头道：“帮”
季子漠：“不用，们说说话”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来？”
齐玉：......“主持说应当就是这几日了”
齐玉：“，可觉得的模样怪？”
齐玉不自觉的蜷了蜷双腿，想让肚子矮一些，季子漠望到眼底的紧张，心里温的难受
在发顶拨拉了两下，吐槽道：“傻不傻，别说是哥儿，就算是妖怪也没事，若是照这样说，现在沧桑的看起来要三十岁了，嫌老？”
刚才胡闹时，齐玉的指尖划过季子漠胸前和腰背，上面的触感让现在都不敢去看
齐玉只有心疼的份，怎会嫌，摇了摇头，似是说不出话来
季子漠吻了下的发顶：“孕育之苦没经历过却也是听过的，不曾陪过，对不起”
齐玉：“回来就好”
直至天明，齐玉才有了勇气拉起季子漠，把身上的伤痕细细看来
季子漠哄了许久才止住的泪，末了吻道：“知道在等回来，所以拼了命的也要回来，齐玉，有心疼的感觉，很幸福”
两人分离许久，重逢的话说了半宿，早膳间，齐玉想到宫中一切，询问道：“璩初曾说她心中亦有心上人，现如今跟着皇上去了，是不是钟情于皇上？”
季子漠边喝汤边抬头看了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情爱一事变幻莫测，皇上当了二十多年的男子，璩初喜欢很正常，而且就算是女子喜欢哥儿又如何，这个直男还不是喜欢上男人了”
季子漠分的清哥儿和男子，但潜意识中还是把哥儿归为男子
这话说的似是委屈极了，齐玉揽袖替夹了嫩菜，笑道：“齐玉不是女子，愧对季大人了”
季子漠放下筷子移到身旁：“的意思是，就算不是哥儿，是个男人，也喜欢”
齐玉望着，清冷的眸中柔情万千：“吾之荣幸”
两人挤在一侧用膳，季子漠吻过后又道：“见到狗蛋了”
齐玉在边塞时未曾见过狗蛋，细细问来后心中感激，狗蛋念着季子漠借银的情，真心把当哥，一路征战中拼命骁勇
齐玉放下筷子：“只是不知道爷爷到底去了何处”
季子漠：“未寻到狗蛋，也未回到杏花村，时间过了好几年，一个双腿不便的老人，怕是已经......”
季子漠与老人接触不多，听狗蛋提过几次的背后疼爱，想到有可能不知道栽倒什么地方没了命，一时心里也不是滋味
齐玉没问，季子漠知道顾着自己的醋意，主动道：“郑柏叙没跟一起回来”
齐玉抬头看
季子漠：“逃避皇城，告辞后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何时回来”
齐玉张了张嘴不知说些什么，季子漠握住的手关切道：“不放心？那小厮和侍卫一直跟着，想来不会有事的，不想面对董寒玉，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爹娘孩子都在这里，总不会不回来”
齐玉苦笑道：“心中有些愧疚，若不是为了回桑农县，就不会被董寒玉算计，也不会现在远走乡不回来”
季子漠：“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董寒玉心有算计，对应是真心，对董寒玉应也算不得无情”
齐玉看向季子漠等着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