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后,小夫郎破产了

第116章

季子漠抬手抚着齐玉的发顶,笑骂了声傻子,只是骂着骂着也红了眼

因为一个人,灰冷的人间变的发烫

因齐玉怀了身孕,季子漠除了浅吻不敢再多做什么,两人相拥着,季子漠说要离开去边塞

“别担心,现在太子已经登基为帝,王达将军受先帝的恩,绝不会举兵谋反,给皇上写这封信,应当是想要一个能说服自己效忠新皇的理由”

齐玉:“皇上一定要让去吗?”

季子漠叹气:“按照皇上那委婉的话,就是只有最会白话,能理直气壮的说谎不打草稿”

对于这个理由,齐玉只能赞一句皇上慧眼识珠

齐玉:“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若是未曾有身孕,天涯海角季子漠也要跟着

季子漠:“别乱说,在家等回来,快的话一个多月,最慢两个月就能回来,只是这个时候离家......”

一个愧疚有孕不能陪,一个是心疼冬日去边塞,两人心里谁都不好受

季子漠推差事的心浮动,但想到紫阳帝新接手焦头烂额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现在确实没什么人可用

今日也未曾提及如何安排流放归来的官员

次日,季子漠去齐母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齐母态度转变的措不及防,先是认错说不该迁怒季子漠,又看着人帮安排行囊,鞋袜都问的仔细

三日后季子漠领人骑马而去,不愿意让齐玉送,故而齐玉只送到府外

齐家的根在桑农县,齐母一生只有齐玉一个孩子,自然是齐玉在何处她在何处

季子漠走后她在皇城循了宅子买下,她有意让齐玉跟着搬过去,齐玉不曾犹豫的跪下,红着眼道:“娘,不愿让回来时,房中是冷寂的”

齐母忙扶起:“这孩子,娘又不是棒打鸳鸯的人,是想说,随着们住过去,等到子漠回来再回来”

想着季子漠说的话,齐母难掩高兴:“心里有娘高兴,原想着试试的态度,谁知直接跟说,之前不懂事写了弃郎书,等回来后想重新入赘齐家,让娘看看是个什么章程”

齐玉怔楞住:“入赘?”

齐母:“可不是,现在子漠今非昔比,男子入赘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娘不是说一定要入赘,但有这份心娘高兴,说明是真心欢喜”

“们合离后有了孩子,娘怕流言蜚语伤,上午出去一瞧,全是说子漠负,深情守三年的事,玉儿,少年时娘就忧心婚事,现在遇见良婿娘高兴”

齐玉年少孤傲,被董寒玉的背刺伤的变了性子,到如今,已不惧旁人的眼光

齐母心疼齐玉的劲过去,也说当时不能全怨季子漠,说两句齐玉做事不对

只和齐父的关系又变的僵硬,缘由是齐小姑当时的落井下石,齐母怨齐父顾一个娘养的,让人传话不够还留了字,害的齐玉与季子漠受桑农县的人白眼

寒冬冷冽,连着两日的落雪铺满了院落,季丫下了学小跑着而来,一旁伺候的丫头喊着慢一些

“嫂嫂,嫂嫂,小侄子今日闹了没?”

齐玉手里握的是季子漠批注过的一卷书,听到动静放下书

屋里燃着碳笼,暖和的像是和外面两个季节,季丫哈着手进门,司琴笑着替她解下兔毛披风

齐玉见着她的动作不说话,季丫摸了摸脸奇怪道:“嫂嫂,怎么盯着看?”

齐玉笑而不语,季丫不依的闹了半晌,齐玉只得道:“虽是姑娘家,偶然的举动却与大哥有些相似”

司琴把季丫的衣服放在屏风后,打趣道:“少爷,就是想姑爷了呗,所有看到什么都是姑爷”

季丫与齐玉尤其亲厚,坐在身旁卖乖道:“那日日来见嫂嫂,好让嫂嫂睹思大哥,一解相思之苦”

齐玉:“先生整日都教了些什么?怎么学成这样”

季丫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跟着先生学的,是跟着大哥学的”

杏眼笑嘻嘻道:“学的像不像?记得以前在嫂嫂家还有在杏花村的时候,大哥在嫂嫂面前就是如此调皮的”

“不过大哥长大了,来了皇城就不曾见过了”

司琴话比脑袋快,吐槽道:“姑爷也就是人前稳重,人后还是和少爷这样”

齐玉叫了声司琴,司琴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讨饶了几句

几人说说笑笑着,只齐玉有时望着院中的雪失神,季丫心思玲珑,懂牵挂季子漠

“嫂嫂放心,大哥是谁,肯定不会让自己吃苦的,大哥走的时候说最多两个月,现在都过了一个半月了,快回来了”

齐玉收回视线,考教起季丫的学问,季丫:

“少爷,少爷......”

慌张的声音落在雪地上,落在齐玉耳边,还未听是什么事,已然有些发懵,怕这种慌张的叫声

司琴也是吓了一跳,推开门斥责了阿吉两句

齐玉:“让阿吉进来”

阿吉缩着脖子进门,心里暗想司琴越来越厉害了

齐玉一时不敢问,细细打量着阿吉的神色,瞧着不像是大难临头的祸事,才提着心问:“出了何事?”

阿吉忙道:“少爷,是朝堂的事,大三跑过来说的,说是西南王和平勇王反了”

新皇是太子继位,名正言顺,这边朝堂刚定,藩王反是意料之外

齐玉算了下季子漠的路程,此时已经离了边塞,回程过半,应该不会牵扯到的安危,故而心里安稳了些

“让大三从角门进来,把带到书房里”

阿吉退下去办

“嫂嫂,和一起”季丫下了软塌,抬脚跟上齐玉

齐玉停下脚步,季丫道:“嫂嫂,大哥说女孩子不能被圈在后院,多知道些也是好的”

她搬出季子漠,齐玉拿她无法,遂领着她往书房走

司平提前跑过去燃了碳,两人到了不久,大三敲门而入,看见季丫的身影双眼亮了下

不等齐玉问,就忙道:“齐大哥,还记得麻尤虎吗?”

齐玉眉头微蹙:“记得,两王皆反与有关?”

大三点头道:“麻尤虎从宫里逃到了平勇王处,说是皇帝传位与二皇子,刘公公受新皇的指使杀了先帝,受婉妃的托付寻藩王入皇城杀逆贼救新皇”

齐玉:“就因一个麻尤虎反了?空口无凭的话,们反的如此仓促,就不怕世人骂们狼子野心?”

大三暗道,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季大哥是那种没有证据抵死不认的人,现在齐大哥也是如此了

解释道:“若是空口无凭自然可以把浑水泼回去,可......”

齐玉:“什么?”

大三:“外面传,麻尤虎身上有一旨先帝的罪己诏,说......当今天子是哥儿身”

“什么?”

齐玉脸色煞白,季丫震惊出声

哥儿身,过往一切有了答案,为何太子如此优秀景安帝还要废黜

大三:“西南王,平勇王大肆宣扬道,们绝无不轨之心,若是紫阳帝是哥儿身,就让退位把皇位还给二皇子,若不是哥儿身,就脱了龙衣与百官共泡汤池,到时提着麻尤虎的肉泥来皇城请罪”

世人眼中,哥儿皇上比昏庸帝王更让人难以接受,古往今来造反的数不胜数,藩王反让人恐惧,却都不如新登基的皇上是哥儿让人难以接受

季子漠受新皇看重,与新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齐玉算着今日时局,一时有些心慌意乱

齐玉面不改色的让大三与季丫离去,独自一人在书房推算着

璩初跟随太子多年,太子登基后未给身份,大内却皆是她打理着

齐玉想了许久,让人往宫内递了帖子

翌日,天色雾明,一辆马车出了门,司琴捧给齐玉一盏热茶,齐玉心事烦闷未接,司琴:“少爷,把当姑爷,姑爷递给的接不接?”

齐玉失笑起来,伸手接了热茶,一个个的都拿季子漠做筏子

马车行之宫门时,软轿已经等着了,齐玉躬身踏入,在轻微的晃动中到了中殿

齐玉与璩初许久未见,第一眼竟觉得恍惚,那明艳的女子少见的有了憔悴,见到只勉强的笑了笑

璩初起身迎了迎:“齐公子,许久不见,听闻有了身孕,璩初道声恭喜”

齐玉唤了声璩初姑娘,随着她的示意坐下

璩初笑着道:“董寒玉也是昨日递的帖子,知道们不对付,让下午再来”

齐玉说了声多谢

璩初一双明亮的杏眼有些暗淡:“知所来为何,一是想确定皇上是否为哥儿,二是季子漠是否能回来,可对?”

齐玉点头道是

璩初道:“皇上确实是哥儿,皇上已送了加急信,让返程的季子漠回边塞”

回边塞三个字,让齐玉险些打翻了手边的茶碗,心里升起一个现在来说大逆不道的念头,那时太子府外,季子漠应该按照先帝的旨意办事的,不应该让太子继位

齐玉只隐约记得璩初委婉的说无论后事如何,皇上会尽量保季子漠和平安,呆呆坐在回季府的马车里,不知如何是好

想,冬日的边塞苦寒难熬,季子漠会受许多苦

王达将军所带的二十万大军是皇上的救命稻草,可是新皇是哥儿的消息已经传遍,王达将军是否愿意效忠哥儿新皇呢?

若是不愿意,季子漠会如何

把结果往好处想,王达将军愿意,是否要平叛?季子漠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句狠心的话,齐玉不怕季子漠死,死了陪,怕就怕季子漠吃苦受罪

入了宫,司琴守在殿外,肉眼所见是齐玉浑浑噩噩的走出来,跟说话也不理,现坐在马车上仿佛丢了魂

她心疼的也哭了出来,拿着帕子想给拭泪:“少爷,怎么了啊!哭什么啊!”

齐玉这才知自己想着季子漠落了眼泪,接过帕子:“无事,让想想,让想想”

坏消息像是雪花纷沓而来,百官有人告假,有人请紫阳帝还位二皇子

每年冬日都有雪灾,一封封县奏要救灾银子粮食

几年前被击退的绒敌再次征兵旗鼓而来,一同的还要边塞其部落的游牧,想要趁乱咬口肥肉

季子漠的信以往半月一次,现在一月都不来一次,来了也是报平安说无事

齐玉却日日做梦,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挨饿受冻,委屈的说想回家

薛方在死牢中被季子漠所救,景安帝未曾重用,齐玉曾听季子漠夸过打仗本事,登门拜访后,去见了紫阳帝

三日后,薛方带着两百人赶赴西南,去寻季子漠

两藩王发毒誓无造反之心,只想拨乱反正,让二皇子登基,边塞领军的王达心中属意二皇子,哥儿为皇天理不容,故而有些懈怠之心

刚巧边塞不稳,拿着借口不动如山

季子漠抽了紫阳关几城的三万哥儿军,赶赴西南与西北相接处,堵住们入皇城的步伐

齐玉晚上一闭眼都是季子漠,白日更是心神不宁,现在朝堂缺人,便向紫阳帝求户部的职,齐母等人劝不住,反遭主持劝道:“尽尽心反倒对身子好些,若不然怕是会急出事”

主持如此说,其人只得作罢,连紫阳帝都只能虽去

文华殿

“皇上,齐少爷在户部杀人了”刘公公手摆着拂尘小跑着进殿,皱纹遍布的脸上,一双眼瞪的浑圆

紫阳帝两日未眠,闻言笔墨落在纸上:“齐玉杀人了?”

杀人不可怕,但外表纯良的齐玉杀人

刘公公后怕不已:“可不是,户部一郎中喝了些酒,说了些不好的话,齐少爷一剑刺穿了的心窝”

紫阳帝:“说了何话?”

刘公公不敢答,在紫阳帝的逼视下,忐忑道:“说天道乱了,今年雪灾比以往严重,皆是因为牝鸡司晨,季大人是男子耻辱,说不定早埋了土,还另有一些......”

文华殿骤然安静,刘公公话落跪在地上,紫阳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案桌上成堆的折子,这话街头巷尾的说个不停,现在连臣子间也开始说了

剑尖与地面相隔三寸,刺目的血滴答落在地上,齐玉身披湖蓝绸棉斗篷,里面是青莲衣袍

此时怀孕三月有余,腰身暂无变化,清冷的眸子犹如煞神,一字一字道:“谁敢再说?”

董寒玉站在几步远处,觉得现在的齐玉陌生的厉害,已不再是哪个被算计忍着让着的人,亦或者,这次被说的是季子漠,所以才不能忍

说皇上牝鸡司晨,齐玉杀无错,这边血迹未干,紫阳帝就派人来赏了齐玉

齐玉和董寒玉幼年好友,此时在漫天雪花中一起朝忠善门走着

董寒玉似怀念似讥,笑道:“说来也是可笑,有孕时季子漠那叫一个殷勤,说句想吃桥头的馄饨,夜里去砸门,花了许多银钱买来一碗热馄饨,现在有孕了,连见都见不上”

齐玉平淡道:“那些日子花了不少冤枉钱,俸禄不够借了吴施中许多,还了三年”

后季子漠和齐玉说过,了解齐玉,董寒玉使坏为难的性子不是齐玉,只是当时的季子漠存了一丝奢望,故而故意忽视所有,满足了一个又一个捉弄

董寒玉脚步顿住落后了半步,为了季子漠,也为了齐玉,奚落齐玉成了习惯,用最狠的刀去扎齐玉,想不到如此的不在意

“为何不恼?”

齐玉停住脚回身:“寒玉,季子漠曾和说不想做官,想回桑农县和平淡度日,问是否愿意,问,若是不愿意呢,说那就好好做官,让富贵荣华”

“说,怎会觉得不同意回桑农县,说,回桑农县以后就比不过董寒玉了,又问,为何要比”

“寒玉,们为何要比?又要和比什么?比幸福吗?那此生已经输定,因为与夫君各懂彼此,也愿意尊重彼此”

“喜欢郑柏叙吗?若是和争斗,害了郑柏叙一生,若是喜欢,现在已经得偿所愿,何不试着好好过”

“听闻们关系缓和后让做官,逃了出去,说一身医术,想治病救人,现如今会去哪里呢?真的不挂念吗?”

黄色的琉璃瓦覆盖着白雪,齐玉撑着伞渐渐远去,董寒玉如被人一脚踹到冰窖中,冷的牙齿打架

郑柏叙不会如此傻的,治病救人哪里不行,天寒地冻总不会选最危险的地方

可是,那就是一个傻的人,不傻不会被算计,不傻不会带回皇城,瞒下所有娶当了正夫郎,不傻不会听到季子漠说孩子不是的,还一心疼孩子

董寒玉缩在马车内,恐惧让心如刀割,在家自小受忽视,只是想成为人上人,让所有人仰望,让齐玉仰望,当官有何不好?

落寞的侯府旁人轻视,身为长子理应振兴门楣的,自己只是在助

自己用了银钱有从龙之功,郑柏叙不用付出就可当高官,有在背后谋算,日后加官进爵人上人,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为何不愿,有什么想委屈的?

司琴帮齐玉拍掉肩上几片雪花,哼了声鄙夷道:“董寒玉阴魂不散,少爷做什么做什么,少爷是担心姑爷,又不担心姑爷”

过了会,司琴又道:“少爷,在户部是几品官?”

齐玉把刚温的药喝了,道:“不是官”

司琴诧异:“啊?最近日日跑户部,算不得官吗?”

齐玉:“近日要拨一批粮草棉衣,要瞧着是好是坏,虽不是官,却能直面皇上,故而也算得一个差事”

司琴了然道:“知道了,少爷是不放心姑爷,害怕户部敷衍了事”

齐玉点头:“子漠曾说过,古来将军打仗,其实打的是后方,不怕敌军凶勇,就怕后方粮草不足,各种捣乱,仗着和皇上有些关系,要拼命帮保了后方供给”

春去秋来,日子缓慢流逝,哥儿受人轻视,有孕的哥儿更让人轻视,齐玉却似瞧不见那些目光,只日日盯着户部,天天寻吴施中或是相熟的官员,问是否来了消息

“齐少爷,皇上让过去”小太监拦住要出宫的齐玉

景安帝立废太子诏书的破败院落,小太监把齐玉送到门外,轻声道:“齐少爷,皇上在里面等着”

门槛被虫蚁从内里啃食,齐玉衣摆扫过,带走细微碎屑

漏光的圆亭中,紫阳帝消瘦的不成人样,见到同样清瘦的齐玉浅笑道:“身子可还好?”

齐玉欲行礼被止住:“坐下说”

齐玉挑了个圆石凳坐下,见桌上火炉中烧着水,便一手揽着袖袍,一手动手沏茶

紫阳帝年不过三十,瞧精气神却像四十以外的人,笑着:“以前无意间听季子漠说,爱听雪煮茶”

若是季子漠在,齐玉非生些气,就这一条,怎么念念不忘的

但季子漠此时不在,便温柔笑道:“那时对无情,有心示好,就约听雪煮茶,谁知双双冻病了,被念到如今”

紫阳帝笑意加深

后沉默良久道:“季子漠很好,朕没想到能撑如此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