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在二皇子处待了片刻,季子漠离开时脊背被汗打湿,什么都没问,架不住二皇子见到熟人高兴,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太子,不,现在是紫阳帝,会傍晚闲时来看二皇子,会教学问
季子漠离去时,二皇子悄悄在耳旁说:“先生,父皇离世很难受,可是现在比以往开心,皇帝哥哥对很好”
天上的白云变化莫测,季子漠抬头望去,希望自己心中所有的怪异都是多心
“季大人,皇上找”紫阳帝身旁的小太监急急跑来
季子漠步子快了些,行至半路,不知怎的想起了麻尤虎,问了小太监一句
小太监忙笑着回:“干爹把麻尤虎打发去洗恭桶,前些日子宫里不太平,不知麻尤虎是掉在哪个坑里死了,还是趁乱逃了,竟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干爹想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虽得罪过季大人,现在就是借十个胆也不敢再惹季大人,一时腾不开手就没再管”
麻尤虎的恨意季子漠清楚,就如刘公公所说,一个小太监总不好让人大张旗鼓的去寻
笑道:“刘公公是干爹”
小太监弓着腰嘿嘿笑了两声:“承蒙干爹看得上”
帝王易变,文华殿不变,同一个殿内,紫阳帝端坐在龙椅上,见季子漠请了安,道:“看看这个”
刘公公未在跟前伺候,季子漠从一侧上了台阶,接过紫阳帝递过来的信件
素白的信封摆在龙案,封蜡已被折断,上面写着:太子亲启
季子漠把信展开后一目十行看过
这还真是......难办
边塞的王达将军领军二十万,信上言景安帝前些日子写过一封密信给,说自己想传位给二皇子,命王达守卫边塞,忠心二皇子
王达的信还没暖热乎,皇城突然传来消息景安帝遇刺驾崩,太子登基
这事就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有鬼,王达与景安帝自幼相识,是臣是友,忠心非比寻常,信上最后言,太子与二皇子皆是皇上子嗣,谁登基都忠心为臣,只问一句,景安帝之死是否与太子有关
季子漠收了信,斟酌道:“皇上,王达将军肯写此信就表示还是忠心的,先帝之死是刺客所为,这点加以解释想来不至于出岔子”
“那日先帝让臣领兵马司去围太子府,臣紧急之下若是不说是宫里遇刺,其借口怕是难以说服”说着季子漠掀开官袍跪在一旁
紫阳帝站起身扶起来,道:“朕知道,那日若不是,朕走不到今日,莫要忐忑觉得朕因此事怪罪与”
景安帝身子时好时坏,病死比遇刺更容易让人信服,不过若是病死,太子则难以带兵入宫
只能说是凡事有利有弊
紫阳帝:“王将军戎马一生,现如今手握二十万大军,另有手下将领统领各军,是重中之重,此事回信解释太过轻视,朕想着让走一趟边塞,当面替朕解释”
出差编瞎话,季子漠垂首思索着能不能拒绝
紫阳帝声音无奈:“朕能信任之人只有颇有急智,信先帝之死与朕无关,其人怕是心里也犯嘀咕,这样的钦差去了边塞,王将军怕是要认准朕是弑父的凶手”
话至此,季子漠还能如何拒绝,心里吐槽了句,弑没弑父心里没谱吗?
“是,臣领命”
正事谈妥,紫阳帝又问了两句家常,说了些君臣亲切话,最后笑道:“现在住的宅子太小,等到从边塞回来就可以迁府了,朕会派人帮盯着修缮”
季子漠随着笑道:“谢皇上”
紫阳帝:“无需言谢,朕与相处不多,为君王看重,私下却拿当好友,对朕也可随意些,日后们君臣年年岁岁,相处的日子还长着”
打算找时机辞官的季子漠:
“是,皇上”
“大笙旧病新伤扰的朕日夜难眠,用旧方子能强撑着,若想恢复健壮少不得要刮骨疗伤,季臣无需谨慎的探朕的性子,朕与父皇不同,季臣有方子只管放心大胆的开,诸后果有朕与一同担着”
季子漠一时不知如何回,猜不透紫阳帝是因心情说话至此,还是看出收心想退才故意说的这些
所谓旧方子,是以往大臣的按部就班,新方子......季子漠也不知道新方子是什么,但是瞧着紫阳帝对期望不小,只是......季子漠实在是没什么新方子
季子漠垂首应是
紫阳帝继续笑道:“朕与齐玉也是旧相识,等这阵忙完,朕设宴请们夫夫,听说之前写过弃郎书,若是想要再办婚事,朕可认齐玉做个义弟,如此一来们两人也算是相得益彰”
似知心好友的话处处体贴,季子漠拱手道谢道:“齐玉多次与臣说,在边塞多亏皇上护着,皇上的大恩臣万死难报”
紫阳帝笑的有些无奈:“好了好了,朕说的心里话,被这一回,反倒是故意让表忠心了,退下吧!”
入冬已有一段时日,夕阳薄暮时季子漠出了忠善门,一眼就瞧见齐玉一如初见,立在马车旁,手臂里是一件玄色披风
季子漠停住脚步忍不住笑了,齐玉没动,也望着笑
各笑了一会,待走进,齐玉问:“笑什么?”
季子漠扶着上了马车,回道:“笑说自己老,瞧着和第一次见一样”
齐玉浅笑道:“怎会一样,年岁涨了好几岁”
季子漠:“刚才笑什么?”
齐玉:“笑就笑了”
两人上了马车,季子漠把人拉到怀里:“瞧着今日怎么很高兴”
齐玉唇角笑意浮现,一双星目璀璨耀人:“嗯,爹娘和舅舅们中午进城了”
季子漠惊喜道:“怎不派人提前说一声,好告假去城外迎迎”
又道:“爹娘回来了不好好陪着,又不是不知道家门在哪”
齐玉笑意更甚:“还有,主持来了”
季子漠:“主持?”
齐玉拿眼小心的瞥着,心中升起忐忑:“前些日子给主持去了信,说给自己把脉像是有了孕,主持不放心,就随着郑柏叙来了皇城”
季子漠似是傻了,痴痴呆呆的望着齐玉
齐玉心慌的指尖微颤,想用力握紧季子漠的手却发现使不上力气,一瞬间,眼眶红了一圈:“可是生气了?”
季子漠指腹摩擦着的眼尾,心疼道:“生什么气?主持怎么说?”
齐玉:“主持说这孩子与们缘分一场,命中该有的,留在皇城直至孩子出生”
吓破的心瞬间痊愈,季子漠抱着人后怕不已,的手慢慢移到齐玉平坦的腹部,有些不知如何和孩子打招呼
齐玉试探道:“不生气?”
季子漠奇怪:“生气什么?虽然不喜欢孩子,但是这是与的孩子,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不过不知如何做好一个父亲,会慢慢学”
齐玉松了口气:“那段时日为公事繁忙,不知这孩子能不能留,怕忧心,就拖了一日又一日,直至现在确定无碍才敢告诉”
“但是总归是瞒了,最恨旁人藏心思瞒,来时还想着怕是要不高兴了”
不算凌厉的风吹动路人衣摆,季子漠听着街边的叫卖声,抱着腿上的齐玉沉默了许久
齐玉:“怎么了?还是不高兴吗?”
季子漠淡笑了下:“没有,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太过偏激了”
像是不分好坏的除妖师,是妖就杀
齐玉伤了,便认定齐玉万恶不赦森*晚*整*理,故意不管不问不查,就这样蹉跎了三年,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齐玉
现在想想实不应该
见齐玉担忧,季子漠笑意深了些:“瞒虽然不应该,但是懂得什么是善意的谎言,犯不着生气,只是以后还是希望事事与说”
黑眸温柔的望过来,里面像是乌云散去露出开阔的明媚,齐玉不自觉的抬手临摹着的眉眼,缓缓笑开
季子漠未曾发现,齐玉却感受颇深,身上不自觉的凌厉渐渐被收起,多了耐心,多了温和,处事少了偏激
季子漠垂眸看向齐玉的肚子:“奇怪,主持不是说子嗣艰难吗?”
这一问,齐玉脸如火烧,季子漠问了又问,才道:“应当是那三日们闭门不出时有的孕”
含含糊糊的回答,季子漠回想那三日,不确定道:“是说们做的太频繁了,所有有孕了?”
说着自言自语,用指尖点着自数着道:“一天几次来着?”
齐玉不愿开口回说,季子漠就掰着齐玉的手指头在哪里算着:“第一天,记得是正面哭着求饶过两次,然后被翻过来......”
齐玉捂的唇,季子漠在掌心含糊的继续数:“还有把的腿.....”
话似流沙在齐玉掌心滑出,齐玉牙齿咬在肩头,恨不得把这个人咬死
复盘结束,季子漠最后自夸道:“觉得还挺牛的”
季子漠疑惑道:“不过记得不应该是太频繁不易有孕吗?”
齐玉抬起头意味不明道:“说的是姑娘家,哥儿与姑娘不同,怎知姑娘家会太频繁不易有孕?”
马车里的酸味扑鼻,季子漠:
齐母相比以往更添洒脱豪爽,齐父如之前看着她,她高兴就高兴,她不曾开口,就把东西递了过去
不过总归是经历过生死,齐母对也有了几分好颜色,两人站在一处少了敌意
是是非非齐玉都不讲,只与她说过的很好,季子漠对很好
去接季子漠下值,齐母细细问了司琴,才知捧在掌心养大的心头肉受了如此多的委屈
谁家孩子谁心疼,齐母知道季子漠算得上无辜,对却难以露个好脸色,只拉着齐玉的手心疼的落泪
季子漠开口叫了声爹娘,齐母牵着齐玉转身离去,把闪在了一旁
齐玉不愿去,担忧的回头寻,季子漠笑道:“陪娘说说话”
两人离去,齐父歉疚道:“娘知道不怨,就是心疼齐玉,过两日就好了,别她一边计较”
季子漠:“之前是做事太决绝,爹娘失踪,是齐玉夫君,没保护好是的错,娘怪没错”
翁婿重逢,去书房说了些话
季兰知道齐玉爹娘要来皇城,让季丫季安搬到了她住的院子,空了一个院子出来
主持来后不拘这些,自寻了一间偏僻的下人房住着,季兰齐母不依却拗不过,只得作罢
季子漠与齐父说了些话,随着引升来到主持房门前,进了房见主持房中被装扮的并不萧条,放心了不少
拱手拜道:“辛苦主持来这一遭”
主持面带慈悲笑,趁着烛光与月色打量着季子漠:“施主在天地间无依无靠,佛慈悲应当要护一护的”
季子漠眸光一闪,欲待多问,被主持打断道:“施主来可是不放心齐施主”
季子漠:“正是,想问问有孕是否真的对无损伤”
主持念了声佛号,道:“孩子乃是精血养成,怎会无损伤,不过这损伤齐施主免能承受住,只是怕是要把药当饭吃了”
知忧心,主持笑道:“施主放心,老衲自会尽力,齐施主也是分得清的,直言想陪许久,孩子能留感恩,若是实在留不住,不勉强”
温泉洗涤经脉,季子漠心底的温暖蔓延到眼眶,齐玉一直懂,懂得相比较孩子,对自己更重要
季子漠拱手感恩拜道:“多谢主持”
主持回礼道:“阿弥陀佛,季施主多礼了”
别了主持,季子漠漫步悠然小径,忽间一身青衣的男子独自缓慢而来,眉目精致如画,刚沐浴更衣过,一头青丝垂在身后,束着腰封的位置盈盈一握,里面是们的孩儿
提着一盏温暖的灯,在黑夜里迎归房
脚下的小径曲曲折折,灯的温暖照出碎石砂砾,季子漠大步走进,一手接过灯,先摸了摸半湿的发,复牵起宽袖下的手
“在家里还能走丢了?”
齐玉喜欢深夜与并肩:“想时时刻刻见到”
季子漠得意:“就这么喜欢?”
说实话,现在都不知自己胜在了什么地方,怎齐玉就爱爱到了心坎,对郑柏叙不屑一顾
话不曾问出口,若是开口问,齐玉深想后会回:爱的真实
季子漠:“现在衣服多了颜色,不爱白色了?”
齐玉:“嗯,做了许多颜色的衣服,日日瞧着,看适合何种颜色”
在杏花村时,季子漠给买衣服不曾买过白色,清浓时问过,季子漠摸着的脸道:这么好的容颜只穿白色多可惜
齐玉不知何为可惜,却也愿意把其的颜色试上一试
季子漠兴致起:“有大红色吗?”
红色太过艳丽,齐玉不曾做,语气平稳的打探着:“喜欢穿红?”
季子漠目露回忆:“大婚日正堂门外一眼,心都少跳了一拍”
四下无人,季子漠靠近低声道:“梦中想的都是一身红衣被撕破,白皙的肌肤与丹红交错着,清冷的眉头染上媚态,如堕魔的仙”
齐玉:
齐玉脸似桃红受不住孟浪的话,季子漠不忍再逗:“娘有说什么吗?”
齐玉面露无奈:“娘说既然已经写过弃郎书,明日看宅子带着搬出去,若是有心,三媒六聘娶进门,若是贵人眼高看不上,就此一别两宽,刚好有了孩子,以后可继承家业”
季子漠嘴角抽了抽:“咱娘挺时髦,还起了去父留子的打算”
齐玉怕多心,解释道:“娘担心与家世不再相配,心有纠结,怕受委屈”
竹青的衣袖下,两只手十指相握,季子漠笑道:“知道,有娘真好”
无论何事都护着自己的孩子,有娘的孩子被偏爱着
季子漠随口一说,却让齐玉如心如针扎,想起说的那些事,疼红了双眼
齐玉想说娘就是娘,可这话太不真实,季子漠是一家人,娘会疼这个半子,只是两人若是闹了别扭,娘定是想着的
米粒大小的雪来的突然,季子漠泡着浴,雪白的小臂从身后绕过来抱住了的脖子
季子漠以为齐玉想闹着玩,嘴角笑意扬起刚想说话,就察觉到肩上有了湿润
“没娘爱的夫君以后夫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