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后,小夫郎破产了

第120章 番外-不同选择(一)

年少的齐玉比同龄孩子高上许多,长相犹如仙童落凡,眉眼间少许清冷,少许兀傲,一瞧就是未曾吃过苦

司琴今年刚来到齐玉身边伺候,她小心的端着一碗甜豆汤,猛不防被刘嬷嬷拦住了去路

刘嬷嬷在明镜院东也管西也管,很是惹人讨厌

司琴垂着头叫了声刘嬷嬷

刘嬷嬷拽着她打听道:“刚趴门缝里瞧着,少爷看信看的嘴角一直笑,是谁来的信?”

司琴后退着说:“哪里知道”仗着年纪小从她腿边溜了去

不理会刘嬷嬷的谩骂,司琴把甜豆汤放在齐玉手旁,噘着嘴抱怨道:“少爷,刘嬷嬷很是讨厌,她问谁给的信,怎看着笑着”

齐玉坐在的矮案上,案桌上铺着的依旧是那封让唇角上扬的信,听到司琴的话伸手折起来:“等娘这次回来就和娘说把刘嬷嬷安排到别处”

司琴高兴的快要跳起来,她跪坐在地上笑嘻嘻道:“少爷,郑少爷信上写的什么啊?”

齐玉把信收起放在一旁的檀木匣中,里面皆是与郑柏叙,董寒玉,三人的闲来之作

只是郑柏叙近来诗词多了难说之言,更是撇开董寒玉与对诗,齐玉就是个傻子也知是何种意思

齐玉自小在旁人的夸赞中长大,郑柏叙谴字用词略胜一筹,齐玉不由的起了好胜心,琢磨着要如何回的心意

被下人伺候着褪掉鞋袜躺在床上,齐玉想着想着便睡了去

睡梦香甜中,两道声音盘旋于耳

“魔镜魔镜,谁是天底下最爱的人?”

“是夫郎”

“夫郎是谁?”

无奈的声音道:“生生世世的夫郎都是齐玉,每一世都会只爱季子漠”

“哈哈,齐玉,可没说过生生世世都当夫君”

“如此的话,若不愿就......”

“就个屁,愿不愿都是的,敢找旁人与同归于尽”

无奈的声音变成一声轻笑:“怎么年岁渐长,霸道任性的越厉害”

“因为,夫郎最宠......齐玉,什么时候给也写点情诗?给郑柏叙写过,都没给写过,夫君委屈”

月光如水的夜,年少的齐玉在那两人的玩闹求饶中惊醒

猛的从床上坐起,回想声声话语,脸红的犹如桃花

那两人,男子嗓音低沉磁性,却如春日里的苍鹰,话语带着明媚,一看就是快活极了,反倒是那哥儿声音沉稳些,只笑意中夹杂着清冷,和男子说话,像是雪中洒满了糖

齐玉,齐玉,那哥儿名叫齐玉,是吗?可那男子性子跳脱霸道,怎会钟情这样的男儿?

齐玉如此想,但回想那男子嗓音中的爱意,心跳如雷,脸上阵阵发热

两人话语中提及郑柏叙,齐玉就算想否认不是自己都无用

那是,的夫君吗?是谁,在何处?

还是,只是一场梦境?

事情太过离奇,齐玉不知是真是假,只知那梦中男子的每个音都让心动,比得上郑柏叙一匣子的情诗

月月年年,齐玉再也没有梦到过那个声音,一个年少时的梦,应当要随着时间而冲淡,可是那声音在齐玉脑海中却越来越清晰

随着那人的高兴而开心,随着那人的委屈而心疼,可是,那人是谁?

四月天,春红柳绿,齐玉上过香,主持上前道:“齐施主”

齐玉道:“主持”

主持笑道:“听闻施主在今年的马球赛上又夺了头魁,想必去齐家提亲的男儿能排到城外了”

有香客进香,两人说着话往外走着

“主持说笑了”

两人关系还算熟络,主持直言道:“齐施主可是遇到了另一世的前尘往事?”

温和的阳光射入齐玉震颤的眼中,多年来的似梦似幻有了答案

拒了郑柏叙,多年来不愿说亲,好友不解,爹娘劝说,可是那个梦中的声音却迟迟未来

齐玉想过许多次,许是梦一场,自己怎痴的为了虚妄的梦误终身

齐玉不知怎么跟着主持来到的静室,不知怎么接过的主持手中厚厚的一本书,不知怎么翻开的第一页

故事从无涯寺说起,与董寒玉冬日里对立而站,一旁的柴堆后面躲着个偷听的人

齐玉原以为这是个无赖,往后看去,才知这就是未来的夫君

一页页翻过,看着两人分分合合,看着两人走过坎坷人间,看着两人走遍了山河四季,看着书中的齐玉终归是先走了一步,看着那个季子漠把的尸体抱在床上,同被而眠,一遍遍说着齐玉想了

最后一句是一个碑埋着两个人,安泰帝亲为季子漠守孝三月

日升日落,一日又一日,上山下山的人络绎不绝,静室却是一片宁静之地

齐玉仿佛沉浸在那个故事中,与故事化为一体,或哭或笑,直至最后眼泪模糊无法视物

主持推门而进,齐玉抬眸看去,只闻到佛前香,却无法看清主持面容,有心想问几句,一张嘴,嗓子难说一言

主持:“阿弥陀佛,施主已获得天机,是聚是散,施主都有的选,只是天机不可泄露,重聚怕也是的一番坎坷”

聚,和那一世一样的招赘,散,另选一处姻缘

主持话落,齐玉心中已有答案

门槛快被踩踏的齐府放出风声要招赘,要招桑农县最好的儿郎

那一日,齐玉坐在院中的桃花树下等着,心像是漂浮在云端,不知自己是要如书上的齐玉那般,对季子漠故作冷漠,还是主动上前

等着,等到了媒人说季家把她打出了门,那个神童听闻入赘直接气晕了过去

齐玉浑浑噩噩,眼神失去了焦点,不同的选择,是不同的人,现在的神童不是的夫君季子漠

再入无涯寺,禅房中,主持沉默了许久,怜悯的叹息道:“与选择不同,不愿来”

禅房外冬日暖阳盛烈,齐玉耳边却似有雷鸣万道,傻傻问道:“为何?”

主持解释道:“前一世为国为民,功德不小,重来一世有了选择力,同样的梦做过就散,同样的书翻了一翻,已经丢弃一旁”

“少了感情的陪衬,不愿过这样的一生”

不愿,不愿选这样的一生,哪怕里面有齐玉在

书里的季子漠爱齐玉爱到骨髓里,不知什么面貌的季子漠却绝情的让齐玉浑身发冷

齐玉在佛前坐了许久,天黑时浑身冷寂的下了山

桑农县的笑话满天飞,里里外外全是齐家的事,不知天高地厚的招赘神童,被赶出来也是活该

一夕间,犹如天上坠入地狱,齐玉在齐父齐母面前磕了三个头,把自己关在房中三日

三日后,让人暗地里给季丫送了银钱,给了大一几个孩子五百两银子,季兰的消息送给了屠峰

最后,给皇城的舅舅去了封信,信上写了二皇子的身份

“齐施主,人有人的缘法,国有国的缘法,又何必”香火鼎盛的殿外,鹅毛大雪四落着,主持双手合十叹息着

“季施主不是此间人,所作所为无人帮衬,一切是自己艰难而行的结果,齐施主凭借着老衲给书改人命改国命,虽是功更是过”

殿中的佛像慈眉善目,齐玉掀开衣袍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道:“齐玉自知有罪,余生阪依佛,侍奉佛祖,以洗罪孽”

一缕清风抚过,顺滑的青丝被掀起一角,齐玉像是也成了一座石雕,眉间再无一丝情绪,平淡的像是沉寂的死水

朝中平稳,再无那一世的风波乍起,齐玉在无涯寺中,代发修行三年,主持拖着不肯剃度,只说日子还未到

齐玉不知是等哪一日,只安心等着

这一日,主持让人来说,时日已定,七日后剃度

枝头喜鹊叫的伶俐,齐玉合上门,望着角落里一只锁起的箱子失魂许久

在无涯寺看过自己与季子漠的故事,回去便让人绣了大红喜服,来无涯寺那一日,除了这身装着喜服的箱子,再没带一物

齐玉在房内燃了个火盆,打开箱子,喜袍上戏水的鸳鸯活灵活现,不知怎的,有些做不到把它丢在火盆中

身上的僧袍一件件脱掉,拿起箱子中的大红里衣,一件一件穿戴整齐

齐玉在心里把季子漠三个字念了千万遍,却从未开口念过,这一刻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平静的心不自觉的滚动着浪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呢喃出姓名:“季子漠”

齐玉想,礼佛的心当真是不诚,只一次,穿了喜服,往后再也不想,不念

装修简单的卧室内,季子漠是被一条大腿砸醒的,闷哼一声,眉头瞬间聚起细火

睁眼间,手顺势摸到腹部的大腿上,入手是丝滑绵软的绸缎

睁开眼,呼吸不自觉的停止了两秒,眉头被砸醒的怒气莫名消散

身侧的人呼吸沉稳,一张脸好看的不像话,哪怕是女娲娘娘也要费一些功夫才能捏出来

季子漠头脑发胀,回想昨日醉酒,却什么都想不起

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轻闪,对上一张过分凌厉的脸,齐玉猛然白了脸

腿根一片炙热,腿微动,两人的视线齐齐看过去,齐玉煞白的脸又气的通红

齐玉长的再好,在季子漠眼中也是个男人,只是这个男人有些奇怪,一身大红喜服,长发铺了半床

和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这事算不得大,淡定的收回手,还不等细问,一只脚就猛的踹了过来

季子漠连人带被子齐齐飞到地上,季子漠捂着被子,疼的快要冒冷汗,额头青筋直跳,怒道:“艹,谁?这是家”

打算拼命的齐玉浑身一震,地上人开了口,嗓音和梦中有细微差别,可就是知道,这是......季子漠

齐玉忽然不知如何是好,散着发跪坐在床上,衣袍下的手指微微颤着:“齐玉”

季子漠:“什么?”

齐玉:“是...齐玉?”

季子漠双眼微眯,回想了下,觉得这个名字稍微有些印象,但具体是谁却想不出来

腹部余疼还在,季子漠不耐道:“管是谁,滚蛋”

“什么?”

“说赶紧滚蛋”

似薄衣突至寒冬,齐玉一瞬间从头冷到脚,地上的人,等了这么些年,念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

现如今,回的,只有一句滚

脚上的黑靴未脱,齐玉下了床,错过季子漠的身旁,出了卧室,眼中的情绪再无一缕

一走,季子漠用脚把门踢合上,弓着腰挪到床上,拿起床头的手机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不等那边人说话,就问:“昨天喝醉后干什么了?怎么带了个男人回家?”

对面的人咋呼道:“季哥,出柜了?”

季子漠:“没有”

虽然和一个男人同睡一床,但两人的衣服都是好好的穿着,自己有没有苏爽过季子漠还是分得清的

“昨天喝了酒就散了,把送到门口的,说不定是后面又叫的人,不过,嘿嘿,季哥,怎么叫了个男的......”

电话那头奸笑着,季子漠直接挂了电话

季子漠补了个觉,醒来后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刚才挨了一脚,怎么没直接踹回去?不说踹,连动手的念头都没起

难道是因为那个叫齐玉的长得好?

针织棉的睡衣被季子漠穿的懒散,睡了个神清气爽,拉开门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齐玉出了卧室,那扇门就被人从里关上,知自己不受欢迎,自是打算退的远远的

只是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打开都是一间房,最后仅剩这扇厚重的门,却怎么打都打不开

身后脚步声渐进,齐玉泛红的双眼急的泪落不止,不愿,不愿让季子漠以为是故意赖着不愿走

握着门把的手绝无仅有,像是最美好的宝藏,季子漠望一眼就想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抱胸倚靠在门旁的奶黄色墙上,视线在开门的手上移不开,直到,一滴滴泪犹如断了线的水珠砸在手背上

季子漠真心不解:“哭什么?”

“无无关”哭腔里的倔强轻而易见

季子漠快要被气笑了:“这人怎么比还不讲理?这是家,赖在家不走,怎么就与无关?”

果然,果然是想着自己赖着不走

齐玉紧紧咬着牙,掰着门把手的手用尽全力,脸上憋的发红

气的半死,季子漠反而觉得还挺好玩,伸手在门把端侧一处按了下,原平齐的地方陷进去又凸出来

无用许久的门把手猛然开了门,齐玉只觉丢人的厉害

“这门这么高级?打不开不早说”

季子漠掏出裤子口袋中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的时间:“睡了一个半小时,不要告诉,死倔的这样开了一个半小时”

“无无关”

季子漠:......这人脾气真差

季子漠依旧想不起昨日怎么把这人带回家的,想起那双手,暗自后悔,早知道加个微信再让走了

季子漠今年二十七,原是想着在季家当咸鱼,混吃等死一辈子,谁知道前几年季老爷子病了一场,临死前把家产分了分

主菜肯定是嫡亲孙子的,季子漠走运的分了些边角料,一家不亏不赚的小公司,经过季子漠三年起早贪黑,现在活的还凑合

开放式的厨房,季子漠洗漱好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又煎了个鸡蛋,边吃边刷着手机

业主群

【@物业,这是们招的电梯小哥哥吗?在电梯四十分钟了】

一张偷拍的照片,把平日不怎么言语的业主群炸的锣鼓喧天

【哪一栋?已经让秘书把机票取消】

【别来了,这个电梯已经超载了】

季子漠:

面包咬了一半,季子漠边打开群里的视频边往外走

视频里齐玉被挤在电梯角落站的笔直,电梯里的人明视暗视的看,更有开朗的妹纸问是做什么的,怎么穿的这一身,家里是做什么的,能不能加个微信

还有个给递名片的,说自己是景新娱乐的总经理,问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季子漠嘴角抽了抽,有种绵阳进了狼群的错觉

顾不得换鞋,季子漠直接穿着一身浅灰的家居服就出了门,抬手按了电梯

季子漠双手插兜,抬眼看着上面电梯的数字,还真是,一层一停

叮的一声,被擦的发亮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还不等完全打开,里面的人就喊着:“电梯满了,等旁边一个”

季子漠手掌按住一侧的电梯门:“齐玉,出来”

冲着电梯里的人说:“麻烦大家先出来几个,朋友被挤到最后面了,有点社恐,人多不知道怎么出来”

边说边伸手进电梯,越过人群开了一条细路

在季子漠面前丢人,和被挤在电梯里丢人,齐玉抿着唇侧身动了脚步

走到电梯中间,猛不防被人握住了手,齐玉抬头看去,一头碎发的季子漠牵着,侧着身往前走

把人牵到身后还不忘回头对电梯里的人道谢

“原来帅哥是社恐,说怎么一直在电梯角落不出去”身后的议论声随着电梯关闭而消失

齐玉把被季子漠牵过的手背在身后:“什么是社恐?”

季子漠:......“家没网?”

齐玉:“没有,家不网鱼”

回答的理直气壮,季子漠一时分不清是真傻还是装傻

“一直在电梯里瞎晃什么?”

齐玉不答,总不能说是出去过两次,只是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皆是死路,不知道应该去哪一层

那些亮起的数字认不出,这是季子漠这边的数字,书上有写季子漠教过齐玉,可是书上并无详细

公寓的走廊极宽,季子漠搓了搓牵过齐玉的指尖,边往回走边问:“回去换身衣服送回去”

齐玉站着未动,季子漠也没管

今天周五,因等下要去公司,下午还有个客户要见,季子漠直接换了西装打了领带,额前碎发往后梳了梳

齐玉站在电梯旁,望着季子漠一步步走来

刚才闲散的人此刻换了衣服,犹如换了个人,得体的蓝灰色西装把季子漠的好身材包裹着,修长的腿一步步走来

低头回着消息,抬眼间,露出高挺的鼻,锐利的眼,猛然间,齐玉的心悸难止

季子漠把手机塞到西裤口袋,想了想又掏了出来,打开导航页面:“家住哪?”

无人回答,季子漠转头又问:“家住哪?”

气势逼人,齐玉错开眼不敢看:“桑农县”

手指悬空等着打字的季子漠:

耐着性子继续问:“不是老家,在京市住的地方,就是睡觉的地方,懂?”

齐玉指尖按在掌心,力气大到快要破皮,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如今无比惹人烦

在季子漠耐心快要告尽时,齐玉抬起重如泰山的手指,指了指季子漠的家门处

只来了一夜,这一夜睡觉的地方,只有季子漠家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打断了季子漠要说的话,大步跨进去,齐玉不等催就抬步跟了进去,这人,有点凶

狭窄的空间只有两人,季子漠不再说话,从左侧走到右侧,停在齐玉身边,伸手落在肩头

在齐玉的震惊中,双手移动,肩头,前胸,后背,腰间,衣袖,前前后后把人摸了个遍

弯着腰还想往下,手指刚触碰到腰下位置,齐玉就猛的朝后退去

“想做什么?”齐玉耳朵红的快要燃起

季子漠笑反应大:“看看什么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

这人瞧着不正常,说不定身上有家人留的联系方式,谁知道摸了一圈一张纸都没有

更是奇怪了,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明,这样的人还是送警察局为妙

季子漠喜欢红色的跑车,但当了小老板,总要沉稳些,故而爱坐换成了深蓝色

拉开主驾的车门,齐玉稳稳的站在车前看着双手的动作

“这个也不会?”

齐玉回道:“会了”

走到车的另一边,学着季子漠刚才的动作握住车把手,用力一拉车门打开

乌黑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惊喜,季子漠瞧见了有些想笑

“多大了?”

齐玉收敛眼中情绪:“二十有六”

季子漠微感诧异:“看不出来,还以为二十左右”

齐玉嘴角偷偷扬起,在大笙二十六已是老哥儿,被这个人夸年岁轻,心中犹如温泉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季子漠发动了车子,起步前似是想起了什么,侧身说了句别动,在齐玉乖乖坐直时,蜷缩着手指拉开了齐玉锁骨旁的衣襟

指尖无意间划过细腻的锁骨棱角,齐玉耳尖刚压下去的炙热又再次翻腾

季子漠一而再再而三的孟浪动手,终于让心中有了恼怒,挥手打开季子漠的手臂,伸手想去打开车门

季子漠忙拉住,解释道:“别恼,就是看看脖子上有没有带东西”

边说边按了下座椅左侧,锁了车门:“系上安全带”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齐玉一颗心像是被剪刀剪到破碎,不知怎的,望着车库中一排排的车,平静的呢喃道:“季子漠,想回去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回到桑农县,回到无涯寺

年少一梦,爱上了那道声音,看了前尘书,像是变成了书中的齐玉,爱季子漠爱的不顾一切

可是,这个季子漠不是那个季子漠

季子漠从未听过如此荒凉的声音,齐玉明明就坐在咫尺的地方,却像是隔了天涯

季子漠掰过的肩头,才发现在无声泪流,一双清泉般的眼睛此刻朦胧的看不出内容

不自觉的抽出纸,细心的帮齐玉擦去脸上泪:“们,以前认识吗?”

季子漠不知怎的,这句话问的有些谨慎,有些怕这个人哭

话落,两滴泪滚落,直直砸到季子漠手背,只这次不用帮忙,齐玉自己擦了泪,摇头疏离道:“不认识”

季子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不认识,怎么知道名字,又是想回到哪里去?

齐玉抬手理了理被季子漠拉乱的衣襟

周五的早高峰车水马龙,路边的早餐冒着热气,季子漠抬手看了看时间,见一侧刚好有个车驶出,便停了过去

“在车里等会”

说着侧身出了车门

似乎很急,步子迈的很大,最后干脆跑了几步,齐玉坐在副驾驶中,看着跑到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与人群站在一处等着

片刻后两边的车停,又跑着过到了马路那边,走到一个摊子前排队,继续等着

季子漠很高,穿着打扮在排队的人群中格格不入,一边排着队一边打着电话

齐玉不知道在做什么,就默默的看着,看着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东西,看着等在路口,看着大步走回来

季子漠重新坐到车里,随手抽了两张纸垫在齐玉腿上,把买的东西放上去

“早饭,煎饼和玉米汁”说着把车驶入了车道

煎饼和玉米汁的灼热穿透纸张,穿透衣服,烙印在皮肤上

齐玉拿起:“给的?”

季子漠:“嗯”

把人送到警察局,季子漠和警察说了情况,留了电话号码

走出门外,鬼使神差的回了头,齐玉站在一排座椅前,静静的看着

四目相对,齐玉浅笑着,拱手道:“多谢!”

不久前哭过,恼过的人,现在真诚道谢,季子漠没来由的不是滋味,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好似丢失了所有

这股情绪来的莫名,季子漠回身借了纸笔,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塞在齐玉手里:“有事给打电话”

想再给留些钱,只季子漠身上也没现金

“叨唠半日,多谢款待,今日一别,望君保重”齐玉始终笑着,只是眼中有微微湿润

四周寂静,一旁办案的警察,一旁报案的人都不由的停下了声音,要不是场景不对,季子漠身上穿的衣服不对,们都怀疑现在是剧组在拍戏

电话响起,季子漠边接电话边离去,齐玉展开写着一串数字的纸张,缓慢的撕碎,学着旁人扔垃圾的动作,扔到了黑色垃圾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