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学世界当偶像是否搞错了什么

第140章 (正剧)琴酒番外 IF 囚鸟(二)

琴酒深陷在黑色真皮沙发中,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房间的阴影,周身散发着一种沉寂而具压迫性的存在感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缓慢燃烧的香烟,积了长长一截灰烬,却迟迟没有弹落

的目光投向前方,笔记本屏幕上清晰地分屏显示着囚室内多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心,神矢苍介正闭目靠坐在床头,呼吸平稳,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静默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搭在膝盖上的食指会难以察觉地轻轻弹动,那是唯一泄露其内在活动的迹象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玻璃杯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大哥,还是那样……几乎没什么动静”

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在囚禁中近乎死寂的平静,这与预想中的恐惧或崩溃相去甚远

“安静?”

琴酒从喉间挤出一声低哑的嗤笑,带着点寒意

“一些狗在真正下口咬人之前,也会先趴着一动不动”

吸了一口烟,绿色的瞳孔牢牢锁死在屏幕中的那个身影上

“倒是和那些只会哭喊或者求饶的废物不一样”

这种超乎预料的、沉静的韧性,微妙地挑动了琴酒那根习惯于绝对支配的神经

早已习惯于目睹恐惧如何摧垮一个人的意志,习惯于欣赏猎物在绝对力量差距下逐渐崩溃的过程

而这种沉默的、内敛的、甚至带着某种古怪秩序感和尊严感的适应方式,让感到一种意外,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最初的确冷静权衡过直接清除这个“意外”所带来的潜在麻烦,但一种连自己都下意识不愿深究的潜意识阻断了这个最简便的选项

那绝非所谓的感激,更像是对某种自身内部认可的、扭曲而偏执的“规则”的遵守,一种强者对恩怨的原始界定

即便那规则本身虚无缥缈,毫无逻辑可言

然而,将人带回之后,如何处理,便从一个简单的判断题变成了复杂的现实难题

交给组织?那或许是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那留一命毫无必要

直接放掉?不确定因素太多,后患无穷

最终,暂时先将此人囚禁于自己这处相对外围的安全屋,成了当下一个看起来更合适的选择

但这个决定却让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

维持一个囚徒的基本生存,意味着需要投入额外的、持续的注意力

意味着需要安排人员定时送餐、处理垃圾,即使这个安全屋并非最隐秘的据点,频繁且规律的人员出入本身即是一种难以忽视的风险

已经很久没有容忍过这样的“麻烦”,通常,会让麻烦直接、彻底地消失

甚至曾隐约期待神矢苍介能做些什么

一次愚蠢的逃跑尝试、一场歇斯底里的情绪崩溃、哪怕是最为低劣无力的口头挑衅

这样便能顺理成章地、毫无心理负担地“解决”掉这个麻烦,回归到最熟悉、也最信任的暴力与清除的简单法则之中

但这个人,除了最初几次送餐时试图沟通外,其余时间安静得令人意外

明明只是一个生活在闪光灯下的脆艺人,面对这种极端未知的囚禁,居然还能按部就班地生活,甚至进行康复训练?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勾起一丝阴暗的兴趣一种想要剖开那平静外壳、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的探究欲

想看到那冷静崩裂的瞬间,想确认自己对其生命和意志拥有绝对的主宰权

这无形中成了摆在面前的一个打发时间的,却逐渐吸引注意力的课题

琴酒深植于骨髓的控制欲,被这种陌生的、沉默的挑战感,微微挑起了

几天后,琴酒肩背的伤口到了换药的时候

伏特加外出执行任务,这间安全屋内只剩下了和的囚徒

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神矢正站在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本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植物图鉴的书脊,目光没有焦点,显然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门被猛然推开的声响让身形微微一滞,但几乎瞬间便恢复了常态

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不速之客

那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疑问,甚至没有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全然的、待机般的静默,仿佛早已在心里预演过所有可能的遭遇,包括眼前这一刻

就是这种眼神,再次撩拨起琴酒心底那丝阴躁

“过来”

琴酒的声音低沉,命令简短而不容置疑

说完,便转身,径直走向客厅

神矢沉默地跟上被带到一个宽敞的客厅,风格与被关的卧室一脉相承

极简、冷感、每一件物品都价格不菲

真皮沙发,金属茶几,酒柜里陈列着各色昂贵的威士忌,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缺乏人气的感觉

神矢表面上控制自己的表情,实际在强压自己对外界探索的意识,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当下的情境:

是惩罚?是试探?还是某种未知意图的开端?

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茶几上那个打开的、装备齐全的医疗箱

“换药”琴酒背对着坐下,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黑色衬衫最上方的几颗纽扣,将衣领褪至肩下,露出了缠绕着绷带的精壮背部

苍白的皮肤上旧疤纵横交错,的伤口靠近左肩胛骨穿透到后背,位置的确让自己难以处理

神矢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认出对方的伤口是那次爆炸钢筋刺穿的产物,和自己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空气凝滞了几秒

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诉说着无尽暴力的旧疤,内心飞速权衡

直接拒绝?必然会立刻激怒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表现得过于热情或关切?既显得虚伪又懦弱,很可能被解读为一种拙劣的讨好,看对方的形象,似乎对这种类型也不感冒

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似乎只剩下尽可能的平静

需要强行剥离内心的厌恶与潜藏的恐惧,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眼前纯粹的事务性操作上,并试图从中寻找任何可能微妙改变自身处境的缝隙

短暂的沉默后,开口:“不擅长这个”

这是事实,也是一种谨慎的界限试探,意在探测这道命令的强制程度和对方当下的耐心底线

琴酒的头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并未完全回头,声音里是冰冷的不耐:“需要教步骤吗?拆开,清理,上药,绑好不需要一个浪费时间的废物”

毫无转圜余地,但也听不出太多别的意味

神矢不再犹豫,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医疗箱内琳琅满目、排放整齐的药品和器械

先用消毒喷雾彻底清洁双手,然后,控制自己的手小心地解开旧的绷带

能清晰地感受到琴酒冰冷的目光落在的发顶、移动的手指上

旧敷料被轻轻揭开,下面的伤口暴露出来……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肤仍有些红肿

神矢的呼吸顿了一瞬,暴露性伤口的视觉冲击让胃部微微不适,泛起一丝恶心,但手上的动作却克制得极好,没有一丝颤抖

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签仔细清洁伤口边缘,动作尽可能轻柔

这并非出于关心,而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疼痛可能引发的躁怒,同时也是骨子里对“伤患”的一种近乎本能的人道主义反应,尽管对象是琴酒

全程垂着眼帘,将所有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处理伤口”这个纯粹的技术性任务上,仿佛眼前不是令人恐惧的杀手,一个以怨报德的邪恶之人,而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医疗对象

神矢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惊人力量和那些平滑起伏的各种旧疤,这些触感都在疯狂冲击着的神经,唤起恐惧和厌恶

一如既往地强行压制了自己的本能反应,甚至刻意放空一部分思维,让自己进入一种近乎麻木的高度专注状态

新的敷料贴上,绷带重新缠绕、固定

包扎得不算太好,但也至少完成了

顺手收拾好所有医疗垃圾,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好了”低声说,然后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清晰地划清界限

琴酒盯着从没包扎的那么差的绷带,嘴角不明显地撇了一下,透出一丝不满

缓缓系着衬衫扣子,绿色的瞳孔锁定着神矢

预料过很多反应,恐惧的颤抖、憎恨的瞪视、甚至愚蠢的乞求……

但绝不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处理方式

这小子甚至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仿佛琴酒只是一个需要维护的器械

这种被“工具化”的感觉,对而言既新颖,又带着一种侮辱性

神矢越是表现得平静、专业、抽离,琴酒内心那股想要彻底打碎这种平静、逼出真实反应的冲动就越是强烈

就在神矢以为煎熬结束,可以退回相对安全的距离时,琴酒突然动了

一只冰冷的手强硬地扼住了神矢的下巴,巨大的粗暴的力量强迫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毫无情感的绿色眼睛

剧痛瞬间从下颌骨炸开,捏得骨骼咯咯作响,生理性的泪水因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而迅速弥漫眼眶,模糊了视线

“以为是什么?”琴酒的声音压得极低,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嘲弄的恶意,“收起那套可笑的镇定在这里,的命是的恩赐,记住的身份!”

神矢被迫仰着头,视野里是琴酒极具压迫感的脸

下颌骨被钳制传来的剧痛和呼吸受阻的窒息感交织,本该催生恐惧,然而这一刻,一股强烈的、被压抑多日的怒意却猛地被这句话点燃,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尖锐地嘶鸣,冲击着极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一个尖锐的回击几乎冲口而出——的命才是的恩赐!——这话语在舌尖滚动,带着极尽的嘲讽

但清晰地知道,这瞬间的情绪宣泄需要支付的代价可能是下一秒就被捏碎喉骨

在多日漫长而孤寂的关押里,反复观察、推演,逐渐意识到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更复杂的目的,就只是这样,单纯地关着,关到不知道何时停止

这种近乎虚无的处置方式,反而构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控制

原来并没有“价值”

也正因如此,绝不能出错,绝不能给予对方任何施展暴力的正当理由

活下去,才有其可能

强烈的屈辱感刺痛着的自尊,但调动起全部意志力,强行压下了挣扎的本能

知道,挣扎只会暴露恐惧,意味着情绪彻底失控,意味着将彻底被拖入对方绝对主导的力量角斗场并被无情碾压

的大脑在缺氧的痛苦中异常清醒地运转

艰难地,一字一句地,从被挤压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因受制而变调,却异常清晰,“只是……选择了……如何面对”

这句话,简短,却蕴含着关于个人意志的、不容忽视的重量

它既不是乞求,也并非挑衅,而是一种宣告

宣告着即使在绝对的控制下,依然保有选择回应方式的最后自由

琴酒绿色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这意料之外的答案刺中了某种极其陌生的东西

盯着神矢,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钻透这个面孔,直抵灵魂深处,审视那里面究竟藏着何种材料

几秒令人窒息的对峙后,猛地甩开手,带着一丝烦躁

神矢踉跄了一下,迅速稳住了身形

下颚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皮肤上肯定已经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但懒得去触碰伤处,只是平静地站直了身体,面部表情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只是一段被迅速掐断的幻觉

只有微红的眼眶和略显凌乱的发丝透露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滚回去”

琴酒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漠然,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如同方才那瞬间的暴戾与失控从未存在过

神矢没有片刻的迟疑,转过身走向那间没有窗户的囚室

直到身后厚重的金属门沉重地关上,锁芯发出“咔哒”一声清脆而决绝的落锁声,才允许自己将背部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难以抑制地颤抖着舒出一口一直紧绷着的气

边界试探到了,很危险,但至少知道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面对绝对的暴力,情绪的对抗与言语的挑衅毫无意义,甚至致命的

而绝对的冷静,本身就能形成一种防御,甚至是一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察觉到那个囚禁的人的绝对控制下,也存在着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