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学世界当偶像是否搞错了什么

第141章 (正剧)琴酒番外 IF 囚鸟(三)

换药事件像一道分水岭,之后的日子陷入一种新的、更加微妙而紧绷的平衡

神矢还是会被不定期地被叫出去给琴酒换药

过程依旧一言难尽,空气中总是带着琴酒身上挥之不去的烟草,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厌恶这气味,更恐惧眼前这具充满力量的躯体

尽量屏住呼吸,视线只聚焦于伤口那一小片区域,动作机械地清洗、上药、包扎,避免视线游移,也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偶尔指尖碰到对方的皮肤,会带来一种紧绷的、不适的触感

然而,绝对的沉默似乎也是一种冒犯

琴酒似乎总能从最细微的反应中找到不顺眼的地方,时不时会抛出一些冰冷、突兀且极具危险性的问题

比如

“后悔吗?”琴酒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神矢知道是问自己是否后悔在化工厂救,无法探查对方询问的真正意图,但绝不认为这是闲聊

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当时是权衡过的,不会后悔当下的选择,只是如果让重来一次,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绝大部分回答不做伪装和遮掩,对方的思维模式阴晴不定难以揣度,复杂的谎言不仅难以维系,更容易在细节上露出破绽,招致怀疑

保持一定程度的真实,只陈述事实本身而不附加多余情绪,答案更容易记忆,反应也更能维持前后一致,减少被找出破绽的风险

只是,对方的“问讯”中又总是夹杂着猝不及防的暴力

有时是那只冰冷的手猛地扼住正在操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迫使彻底停下动作

有时是换药结束后,在稍稍松懈、以为煎熬结束的瞬间,手指会粗暴地攥住的脖子,强迫抬起头,直面那双绿色瞳孔里毫无温度的、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的审视

这些动作带了极大的力度,痛得要死,饱含侮辱

让神矢愤怒又无力,最烦别人动手动脚,偏偏一点还手余地都没有

更让感到窒息的是,每次出来,不知是琴酒的习惯还是故意为之,客厅厚重的窗帘总是严丝合缝地拉着,彻底阻隔了任何一丝自然光

整个空间完全依赖人工照明,光线冰冷无法提供任何关于时间或外界的线索

这彻底打消了神矢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可悲的、将这种短暂离开囚室视为“放风”的自安慰

通过这些一次次的、充满压抑与潜在暴力的接触,神矢更清晰地触摸到了琴酒那深不见底的控制欲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一种混合着直接暴力、精神施压和某种扭曲内部规则的绝对力量

它无处不在,不仅禁锢身体,更试图渗透思维

神矢更沉寂了

继续维持着规律的作息,脑内的创作和一遍又一遍阅读那几本仅有的书籍

但行为上变得更加沉默克制,尽量减少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挑衅”或试图“建立联系”的举动

彻底停止了任何形式的、向外界的试探,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向内压缩

将更多的精力转向内在世界的构建与固守:

除了持续在脑海中创作音乐,还开始低声背诵自己曾经出演过的剧本台词

清晰地感觉到,长期缺乏有效对话正让的语言组织能力变得迟钝,必须对抗这种侵蚀

甚至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用极力维持的理性去反复剖析自己所处的极端环境,解构那个掌控生死的男人的行为逻辑与心理模式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思维上的自卫,也是一种将注意力从无尽绝望中转移开来的方式

然而,表面上维持的平静之下,的内心其实已濒临极限

寂静不再是背景音,它已成为一种持续的、压迫耳膜的嗡鸣,疯狂地侵蚀着仅存的意志

而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则分裂成两种极致的痛苦:

既迫切地希望这折磨人的每一秒快点过去,又恐惧地意识到,最为珍视的演艺生命,正随着被囚禁的每一刻悄然枯萎、褪色,最终将被外界彻底遗忘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过去一切努力走向消亡的无力感,有时比直接的肉体威胁更令人窒息

………

琴酒透过高清的监控屏幕,冷眼审视着囚笼中的男人

最初无法处理对方的烦躁与被侵入领地的不悦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研究者式的好奇

开始更频繁地调取监控录像,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目的不再仅仅是为了监视,更像是在观察一个难以理解的、顽固的生命标本

盯着屏幕里那张大多数时间都过于平静的脸,试图找出裂缝的征兆

支撑这种不合时宜的平静的,到底是什么?

是愚蠢到无法认清现实的天真?是对外界救援仍抱有不切实际的可笑期盼?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甚至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那种在绝境中反而被激发的、强烈的生存意志?

这种阴暗的探究欲,逐渐压倒其情绪

它促使不再满足于被动观察,转而开始策划一场无声的实验

需要投入变量,观察反应,从而得出更准确的结论

最初的变量,是一本与之前几本书籍风格迥异的硬核科幻小说,被无声地放在送餐托盘上

神矢拿起书时,动作有片刻的迟疑

这是这里除了食物和固定生活用品外,第一次投递的非生活必要品

仔细检查了书的封面和内页,然后抬起头,目光毫无避讳地扫过房间的几个监控探头,仿佛穿透了镜头,与屏幕后的观察者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没有表现出喜悦或感激,只是将书放在书架,与其几本并排

但琴酒注意到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神矢阅读那本书的时间明显更长,神情也更专注

那种全神贯注的沉浸感,与平日的显得十分不同

实验得到了初步的、符合预期的反应

于是,琴酒投入了第二个变量:一叠雪白的打印纸和一支普通的黑色墨水笔

这次,神矢的反应更微妙了

拿起纸笔,像是拿起一件危险的武器而非礼物耂A咦整李’7聆九思六姗漆3灵

沉默地坐了许久,表情似乎有点凝重,像在权衡什么

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了书写

通过高清晰度的摄像头,琴酒能看到那并非文字,而是一行行工整的音符

在作曲,将脑内的旋律固化为实体

琴酒看着那些黑色的音符逐渐爬满纸页,看着乐谱一页页增加,被整齐地叠放在角落

一种极其微弱而陌生的感觉,在意识深处浮现……

像是一个习惯了破坏与毁灭的人,偶然目睹了某种脆弱却执拗的“创造”过程时,所产生的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感

但立刻切断了这丝飘忽的情绪,将其归因为实验取得进展的、一种漠然的兴趣

数据已被记录,反应符合预期,继续观察显得冗余

之后没再特意调取那边的监控,也对这种单向的窥探暂时失去了一些兴趣

囚徒和囚笼依旧在那里,这就够了

直到某次事件之后

那是一次清剿行动,目标藏身于一个货运仓库

过程粗暴直接,子弹击穿铁皮,迸出火花,炸进目标的心脏里,硝烟与血腥味浓重地混合在潮湿的空气里

走近,伯莱塔抵住对方的脑袋补了一枪

任务结束时,琴酒黑色风衣的衣摆浸染了深色,指尖残留着火药灼烧的微热和一种冰冷的粘腻感

这熟悉的气味和触感罕见地没有立刻让感到厌烦,反而像催化剂一样,混合着未散的杀意,勾起一阵短暂而暴烈的生理亢奋

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去了组织控制下的一处隐秘据点,就近处理了这纯粹的生理需求

一个小时后,从某个房间里出来,身上的血腥气与另外一种气味已被沐浴液的气息覆盖

然而事后,那阵由血腥勾起的尖锐亢奋并未完全平息,一种无所指向的躁郁依旧盘踞在心头,难以排遣

驱车离开,去了组织旗下的一间酒吧需要酒精进一步麻痹或者催化这种情绪

琴酒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喝了两杯不加冰的纯麦威士忌

酒精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仍未压下那股无名的躁动,反而让某种空洞感愈发凸显

待离开酒吧时,夜色已深

街边的店铺早已全部打烊,卷帘门紧闭,唯有一家乐器行的橱窗还亮着孤零零的灯,一些提琴,吉,贝斯在精心布置的光线下,于沉寂的夜色里无声地闪耀着过于精致的光辉

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片过于明亮的橱窗,脑子里却突兀地闪过监控画面:

神矢苍介拿着笔,在纸上划下无声的音符以及更早之前,那人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敲击节奏的模样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起,带着酒精,未褪的亢奋和百无聊赖所共同催生出的直接与近乎残忍的恶意:

给了笔和纸,就能构筑出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堡垒

如果给更直接、能发出真实声响的东西呢?

那个活在闪光灯下、靠着表演和音乐汲取那种空虚能量的家伙,如果触碰到了真实的乐器,会是什么反应?

那副该死的、无论怎么试探都敲不碎的平静面具,会不会终于裂开缝隙?

是会因为重温旧梦而彻底崩溃,还是会终于流露出一点真实的、热烈的、或者彻底绝望的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播出声音因酒精而比平日更加沙哑低沉:“给弄件乐器进去”

伏特加在电话那头立刻明白“”指的是谁,谨慎地询问:“大哥,要什么乐器?”

琴酒顿了一下,的确记不清了,那份关于这个“麻烦”的详细资料并未真正上心

有些不耐烦地皱眉,目光扫过橱窗“随便”

吐出两个字,干脆地挂了电话

于是,一把品质尚可但毫无特色的木吉,被手下毫不客气地塞进了房间

神矢对吉的出现表现出了迄今为止最明显的情绪波动

没有立刻上前,几次的物品投递让搞不清楚背后的人的意思,但接触过琴酒后得出的结论让敏锐的感知到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好意,背后可能埋伏着什么陷阱

可难以抗拒

原地注视了那把吉很久

神矢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最终,在长久的审视和权衡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极其缓慢地拿起它

手指轻轻拂过琴颈和琴身,那动作充满了某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珍视感,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心知肚明绝不属于自己的易碎品

当开始调试琴弦时,其手法的专业和熟练,立刻透过屏幕传递出来

然后,抱好吉,开始了弹奏

琴酒的监控系统默认为静音,房间的隔音层也极好,听不到任何一丝旋律或弦音

但那动作的复杂性与流畅度是毋庸置疑的,神矢的手指在指板上飞快移动、按压、滑弦,技巧娴熟精准,无懈可击

那似乎不再是简单的排遣,而是真正精湛的、充满表现力的演奏

完全沉浸在音乐构筑的世界里,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摇摆,闭着眼睛,脸上浮现出被囚禁以来从未有过的近乎忘的专注与柔和

时间感似乎从身上消失了,有时一弹就是几个小时,几乎忘记了监控的存在,忘记了琴酒的目光

那是被囚禁以来,最不像“囚徒”、最接近“神矢苍介”本身的时刻

琴酒在屏幕后静静地看着,看着那把自己随手为之的乐器如何暂时将那个人从冰冷的囚笼中彻底解放出来,构筑出一个无法介入、甚至无法理解的领域

这种凭借音乐所获得的纯粹而短暂的“自由”,让作为观察者和掌控者的感到一种奇异的被隔绝感,以及更恶意的破坏冲动

然后,在某一个毫无征兆的日子,琴酒再次毫无预兆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神矢正坐在地毯上,吉抱在怀中,手指刚按下一个和弦

门开的声响让猛地一颤,音乐戛然而止

抬头,看到琴酒的瞬间,瞳孔急剧收缩,抱着吉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这是一个充满防御性的姿态

琴酒径直走过去,目光甚至没有在神矢脸上停留

俯身,一只手粗暴地握住吉琴颈神矢的手指还按在琴弦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带得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凝固了

神矢的手指绷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仰头看着琴酒,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与不甘

想喝骂,甚至想恳求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眼中的火光一点点熄灭,一根一根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指

琴酒轻而易举地将吉拿了过来,拎着琴颈,指尖在随意地敲了敲,发出空洞的轻响,似乎在评估其材质,又像是一种轻蔑

然后,才冷漠地瞥了神矢一眼,什么也没说,拿着吉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在神矢无法看到的院子里,琴酒亲手将汽油淋在吉上,点火

火焰猛地窜起,迅速吞噬了木质琴身,连同琴酒顺手拿走的那些神矢写下的乐谱一起,发出噼啪的哀鸣,最终化为一堆焦黑扭曲的残骸

没有解释,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再度提及

但这行动本身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话语都更彻底:

能给的,无论出于何种漫不经心,也能随时收回并彻底摧毁

短暂拥有的“自由”和“创造”,从未真正属于,它始终在的掌控之中,那不过是另一场心血来潮的囚禁实验

的灵魂休想在此处找到任何避难所

之后,囚室又恢复了原状

书和纸笔没有再出现,吉更是如同从未存在过

神矢苍介再次变得沉默

依旧进行着的日常,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冷硬

那场短暂的“音乐梦”的破灭,并没有击垮,反而像一次淬火,让无比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纯粹作为“所有物”的处境,以及两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由绝对权力与暴力构成的鸿沟

然而,讽刺的是,这把在几乎要因寂静和虚无而崩溃时,被突兀递进来又带着明显恶意的乐器

在短暂地给予喘息后又被残忍夺走,反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延续了忍耐的极限

它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仍在被密切地、甚至带点玩味地观察着

这种观察意味着仍有被审视的“价值”,而“价值”,无论多么微小扭曲,都暗含着生存的缝隙和潜在的机会

第二,连最极致的美好被赋予再被彻底粉碎所带来的痛苦,都已经承受了下来,并且没有因此崩溃

那么,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未知的恐惧,反而因此降低了

一种近乎无所谓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琴酒通过摄像头,看着那个重新变得静默的身影,绿色的瞳孔里读不出情绪

的实验得到了明确的结果:

对方韧性比想象中更强

希望被给予再被夺走,并未导致预期的崩溃,反而像是进行了一次精神上的淬炼,让那个标本变得更加……耐用了

关掉了监控画面,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仿佛在模拟某个消失的节奏

而在那间重归死寂的囚室里,神矢闭上眼,被夺走的旋律在脑海深处更加汹涌地奏响,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真正地成为了任何人无法剥夺、无法焚烧的、只属于一个人的财富

这场无声的较量,看似是力量占据绝对优势之人的碾压,可那脆弱的平衡,也在微妙的淬炼中,向着未知的方向悄然偏移

作者有话要说:

神矢很快会摆脱这种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