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我喜欢你。
身下的男人浑身一震
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猛烈地弹起身,又重重地落下,后脑勺磕到棺底,发出“砰”地一声,彻底不动了
……就这么睡着了
确切地说,是完全失去意识了
那双清澈的碧眸都没来得及完全阖上,失焦着,泛着无神的水意
什么鬼地方,这么小?
时伊真是无语
她的身躯只能完全贴着的身躯
路芜砚的肌肉和她记忆中完全一样,训练到几乎完美的程度,却是薄肌,触感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大概是人完全放松地睡着了,躺起来还稍微绵软一点
黏土宝宝从她和路芜砚的身躯之间费力地钻出来
时伊感觉气得几乎全身都发起抖来了,银发尖儿上都微微地打着颤
如果是真的成霖的话,她完全相信现在会不顾一切地杀了她
幸好不是
可是她的宝贝小水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呀,水水”她低声甜甜地哄,“谁知道选这么个地儿啊?”
说着,还揉了揉那茸茸的银发
黏土宝宝明显是想避,但空间太小了,完全避不开,被她蹂躏个正着
按照《黏土宝宝使用指引》一书,黏土宝宝其实曾经是土系的自然进化者的幼时玩伴,也是保护者
可以随时带小主人去到附近百公里内、被标记过的、强大的土系进化者身边
说是什么玩伴,什么保护者,但时伊理解的感觉更像是“监管者”
因为土系管理森严,就算是对小孩子也要求颇高,犯了错误就要受惩罚,大人没那么多时间时刻注意孩子的情况,有的族人还会溺爱孩子,孩子犯错也不惩罚,更不上报
土系的管理者这才发明出来了“黏土宝宝”
黏土宝宝可以说是每个土系小朋友的儿时阴影
前一秒还和它一起玩儿,下一秒场景一变,就把自己带到了被绑定的大人面前大人会根据黏土宝宝掌握的情况,对小朋友作出惩罚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要受罚
对长辈行礼不规范,要受罚
玩耍时笑声太大,要受罚
下雨天踩水溅起泥点,要受罚
发现其小朋友违规未举报,要受罚
不仅如此,对与异性的相处方式规定的更加苛刻
和异性小朋友说话时不够规矩,要受罚
碰到异性小朋友的皮肤,哪怕是不小心,都要受重罚……
土系致力于将每个人培训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谓“优等生”
德行要足够优秀,足够规范,才可以申请评级
不然就算是能力天赋达到S级,也压根不会给机会评定
而她竟然将其中一位A级的佼佼者压在身下
……
实在是有趣
时伊好心情地想她的黏土宝宝竟然真的可以按照书上的操作,切换回最初的“玩伴”模式呢
路芜砚醒来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有她刚刚被撂在安全室里那么生气吗?
这盒棺严丝合缝,要土系的进化者才能打得开,时伊也不打算费那个劲了
她在路芜砚的身上调整好位置
枕在的肩膀上,手放在的胸肌上,腿搭在的窄腰上
身下男人呼吸均匀地起伏着,催人入眠
路芜砚的身体干爽,温暖,还有股淡淡的香气让时伊想起了以前在蓝星闻过的大地淡香水
就这么睡吧
她阖上了眼睛,顺手将拼命挣扎的黏土宝宝捞进了怀里,手心盖上了的眼睛
……
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路芜砚在黑暗中沉浮着
确实,和那学生说得一样,可能会被剥离身体的控制权
已经做好准备了
路芜砚慢慢地睁开眼眸
昏黄的夜晚
不甚清晰的视线
感觉额上抵着什么东西
柔软的,温热的
陌生的
头不受控制地缓缓仰起——
发现那是女人莹润的唇
视线慢慢往上抬,抬,抬
月光越来越明亮
白皙的肌肤
挺翘的鼻尖
纤长的睫毛
撞入一双褐色的,猫儿般的漂亮双眸
好似也是刚刚睡醒,还有些朦朦胧胧,不够清醒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僵直着,一动不动
额上,被她唇印过的那处,像被烈火灼烧一般
而的手竟极为自然地搭在她的细腰之上
完全无法移动,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麻掉
被她的柔软沁香包围
时伊弯起唇
毫不吝啬地冲展颜一笑
路芜砚从那双带着戏谑的双眸中,读出她想说的话
她对说——
老、师、好
黏腻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在们耳边响起
“匹配成功恭喜们获得新身份:恩爱夫妻”
轻快的音乐响起来,带着鼓点和节奏,让心跟着飘飘然起来
周边的场景也开始变得清晰
老旧泛黄的装修,碎花床单,洗到发白的薄被
挤挤挨挨的一张单人床,一侧是斑驳的墙壁,剩下三面拉着整张条纹的粗布花呢帘
呼噜声吵吵嚷嚷,此起彼伏,也有不甚清晰的笑声、稍带痛意的叫声,单人床“吱吱呀呀”的规律摇摆声
在那声音之中,路芜砚极为僵硬地仰起头,眼睁睁看着自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
在她柔软的唇上讨要了一个极轻的吻
她没有动
男人碧绿的眼眸眨了眨,猛然清醒过来似的,整个身体从她身上撤离,光裸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头脑嗡嗡作响
“若、若若?……”恍恍惚惚,声音沙哑道,“好像喝醉了、以为在做梦……”
女人那双漂亮的眸看起来更加戏谑了
她望了几秒,如叹息一般,轻声道:“那就当梦咯”
时伊从床上坐起来
她只穿一件细吊带裙,薄被从她身上滑下,将一边的吊带也松垮地拨弄下来路芜砚的视线无法挪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肩上的淤痕和红印,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反应极快地将那薄被捞了上去
“干什么?”女人斜睨,她毫不在意地将那薄被扯掉,道,“做都做了,欲盖弥彰”
时伊极为自然地从的床上离开,细吊带裙外只裹一件黑色长外套,走得决绝,毫无留恋之意
她走时没完全拉上床帘,路芜砚在床上坐着,忍耐着身体没出息的急促呼吸和心跳,视线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反光背心很亮,旁边扔着红色安全帽还有乱七八糟的工服,粗布手套,脏兮兮的脸盆或洗脚盆,铁铲,泥刀……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草味,侧耳听下呼吸声,大概有12个男人,2个女人
六个上下铺大部分的床连帘子都没有
这里是蓝星的某个工地
女人走时踢到杂七杂八的东西,她毫不在意,关门时还“砰”地一声,混乱的呼噜声都短暂地震停几秒
“可以啊,严哥”女人刚出门,上铺男人立即开口,迫不及待地垂下个脑袋来,“怎么搞到手的?搞到手还不认?”
那张脸是完全模糊的,没有五官,只有类似大笑的轮廓
脖子太细,几乎撑不住,脑袋晃晃悠悠地,几乎甩落到路芜砚的床上
异种!
路芜砚突然恢复了些对身体控制权,试探地握紧了拳,一拳挥出去,即将正中异种面庞的时刻,整个宿舍里面,所有的男男女女,全部直直地坐了起来
们一起转动细细的脖子,用那模糊的五官朝森森地看了过来
眼前画面一阵阵地扭曲起来,大脑如被插了一根长钉般,尖锐地刺痛
鼻血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路芜砚松开了手,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听到自己冷声道:“滚”
然后直接拉上床帘,片刻后又拉开,敲了敲上铺的铁护栏
“警告,别乱说话”
“知道知道,”那人嘻嘻笑着,“严哥第一次开荤,保证保密!”
帘子再次拉上了
“严哥”枕着自己的双手,躺了下来
路芜砚感受到一阵一阵地燥热
那是属于“严哥”的燥热,一波一波地侵蚀着
异能全部消失
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尽管那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在重演别人的记忆
时伊应该也是一样
但记忆总会有断档的时候,所以才会有面容模糊不清的、被异种代替的男人
那种时刻,能够短暂地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但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很大损伤而且会被副本发现异常,得不偿失
路芜砚安静地思索着对策
严哥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等到太阳露出一角
第一个爬起来,塞了个馒头,就着水龙头喝了几口凉水,顶着烈日在工地埋头苦干
等到中午时分,磨磨蹭蹭地,几乎最后一个走到发盒饭的小推车旁
“喏”时伊面色如常地递给盒饭,“来这么慢,耽误收摊”
嗫嚅半晌:“昨天,昨天……”
“昨天做了个梦”时伊挑眉,“醒来就该忘了”
路芜砚沉默半晌,终于道:“嗯”
端着那盒饭,在角落坐下打开
仔细看,米饭上的胡萝卜丝,摆得好像一个字
“忍”
……
学生叫不要轻举妄动
路芜砚面无表情地拿筷子将那胡萝卜丝搅乱,端起来几口扒拉进腹了
日子好似恢复如常
时间飞速流逝,变成混乱的色块,一周,一个月?路芜砚不确定
等世界再次明朗的时候,又站在那个小推车前
但那里站着的,不是熟悉的若若
是个没什么印象的异种
人类的身子,脖颈上顶了一张头一般大的嘴
“……这几天都是出摊啊”
路芜砚拿了盒饭,低声搭了一句话
那嘴上下打量着,看了几秒才回:“是啊”
终于问:“若若呢?”
“嗨,严哥这问题问呀?”那嘴笑起来,带着些讽刺,“不应该问问自己?”
“什么意思?”
“不是叫她去打胎的吗?”
“……”听见自己狂飙的心跳声,“若若在哪儿?”
男人一路狂奔,在离工地不远的出租屋里找到若若
她正在睡觉,还是穿的那件白色细吊带裙,小腹平坦,完全没有怀孕的痕迹急得砰砰地拍了她的窗户,硬是把她给拍醒了
她慢吞吞地起来,推开玻璃窗,语气不太好:“干嘛呀?别个午休呢”
“……她说……”一头的汗,半天又道,“方不方便进来说?”
“当然不方便,睡觉呢”她打个哈欠,手撑在窗台上,歪头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进来说?被人看到了多解释不清呀”
路芜砚瞧着时伊那模样倒是真的休息挺好,一看就知道在这副本里也没委屈过自己,出租屋虽然破旧却干干净净,桌上果篮里有洗净还没吃的桃,窗边还有几支折下的野花
她盈盈地望着,皮肤细腻白皙,唇红齿白,眼下一点儿青黑都没有
而整个人都被晒黑几轮,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整日整日地干体力活,扒着她窗台的手指上都是新裂开的细小伤口
严哥望着若若,不说话
若若于是笑:“知道啦?”
“真打了吗?”
“猜?”
“……”严哥望着她,第一次对她有了点儿脾气,“不想猜”
她撇嘴,明显地不高兴,窗户径直要关上,又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拉住
小臂攀上几条青筋,单手拉着,若若两手都拽不动,气得啪啪地打在那小臂上
完全岿然不动
两人视线交织,在空气中迅速结成蛛网,铺天盖地落下罩
“打了,能怎么样?”若若眯起眼睛,道,“没打,又能怎么样?”
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极低,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就是没打”
“没凑够钱打还不是们这些穷鬼,吃饭盒也要赊账,工地说月底才给结钱呢!”旁边有工友经过,对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她毫不在乎地轻嗤一声,“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打胎的钱掏了,哎……往哪儿跑?”
竟然就这么跑了!
若若气得“砰”地把窗户关上,咬牙骂出一串难听至极的脏话
她骂了半天都不解气,拿起那个桃子泄愤似地狠狠咬了几口,听到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咬着桃子去开门,再次出现了男人熟悉的脸
“可以养”严哥是疾跑过来的,气喘吁吁扶着门框,紧紧盯着她,又重复一遍,“和孩子都可以养不要打掉孩子”
“不花钱有存款,三万块除了吃的盒饭,吃穿用都在工地,没多花过一分钱所有的钱都交给可不可以给一个机会?”
“也会学习的虽然现在是杂工,但以后也会提高的……当杂工头,之类的会努力赚更多更多的钱,让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的”
三万块
若若还没见过那么多钱
桃子被咬开,在空气中慢慢地被氧化,变成沉浊的污色
她问:“为什么?”
她完全不明白
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严哥刚刚一口气说了这一辈子说过最多、最长、最直白、最不要脸的话
没想到还要说出比刚刚还要更难以开口的一句话
“……喜欢”声音很小,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再次坚持道,“当然是因为喜欢”
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喜欢
想和结婚
想和养育们的孩子
想和组成一个家
若若沉默了很久
严哥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
等到最后,她笑起来,轻飘飘地软声道:“啊,那也行啊”
心脏猛地跳起
场景唰地落下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
本文每周都会固定更新2w字上下,时间不太稳定是因为作者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有点艰难哈哈哈一直在修改调整中,废稿快比正文多了:)
但写得倒是兴致勃勃,激情满满,肯定会写完的!请大家放心!
感谢大家支持~52红包包~[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