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亲征 | 39w营养液番外
李曵生当场呆愣,忘了早已备好的迎接之词
打马而来的青年悠悠浅笑,上来便抱拳喊道:“前方可是李总兵?末将苏迟,奉皇命领兵增援北戍府兵,助总兵平定苍北之乱”
甚至还知道装第一次见面
李曵生戎马半生,大敌当前都不曾失色,此刻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身边的亲兵不明所以,眼见这位苏将军打招呼打了好一会,自家统帅都置之不理
……怎么?听这位苏将军的意思,分明是第一次见面,总兵就心有成见了?
亲兵不得不小声提醒:“……总兵,说话”
李曵生赶忙回神,强行冷静道:“苏将军,幸会”
亲兵继续小声提醒:“总兵,抬手”
李曵生这才补上了抱拳的动作
继续尝试着冷静道:“昨日兵部为援军所增军需已抵达北戍府兵大营,苏将军请随末——”将前去核查
“咳,随默不作声的小兵去看看……”
李总兵抬脚踢了身边的亲兵一下
亲兵冤枉道:“总兵,没有不作声”
李曵生瞥了一眼
亲兵立刻说:“总兵,卑职明白!”
沈持意笑出了声
李曵生实在有些憋不住了,指向一旁无人住处,脱口而出道:“跟过去!”
毕竟是看着沈持意长大,当年是总兵,沈持意还是个年幼世子的时候,对小世子的态度便半是兄长半是长辈,心底是存了些爱护与教导之意的
这句话自是因爱护之意而出
说出口后,又想起面前的青年已经是天下之主,龙椅坐得久了,总会在意些威严多得是帝王连朝臣写满委婉辞藻的谏言都不愿接受,更别提这般呼来喝去了
李曵生正要找补
沈持意却乖巧道:“遵命”
李曵生:“?”
沈持意已经朝着李曵生所指的方向,先行驾马而去
李曵生赶忙跟上
两人来到一片空旷之处,其余人看得到们,却听不清们说话
李曵生急切道:“陛下怎么能亲自来此?”
陛下理直气壮:“朝中无合适的大将”
“那陛下来之前也该和末将说一声,让末将做好护驾的准备!”
陛下十分诚实:“提前说了就该每日送军报回帝都,不让朕来了”
李曵生:“……”
李总兵板着一张脸,皇帝陛下却挂着笑,坐在马上微微歪头,装乖卖巧道:“朕又不是没有上过战场,当年孤深入敌阵,总兵都不曾拦朕,如今担心什么?”
李曵生叹气
“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刚登基不到一年,还需在朝中树立威望,这个时候带兵离开,此仗还不知要打多久,万一朝中有人趁着外乱夺内权,如何是好?”
“陛下在这里,那么现在朝中监国之人,应当是楼相吧?”
当初平定淮东军叛乱,李曵生本就是偷偷带兵去的骥都,事毕之后就赶回苍北,只知道沈持意驰援和武成侯时,宫中和朝中确实是楼轻霜安稳的
但也仅止于此
“末将多嘴,楼相即便有从龙之功,那也——”
沈持意不待说完,便收了笑意,认真道:“这一点不必担忧,饮川绝无可能怀有窃国之心”
李曵生微怔
“陛下这么说,看来末将多虑了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隐患陛下当年参军,隐瞒身份,遮了脸,并未真的现于人前,不曾领兵,莫说是被敌军注意,便是北戍军营里,也无人识得陛下”
语调一压,“可现在陛下身为领兵主将,站在明面上,若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或是被敌军知晓身份群起而攻之……”
“朕有分寸,一定会小心,”沈持意不好和对方说系统的存在,只能郑重保证,“绝不会干出任性胡为之事,总兵不必担忧”
“抛开的身份不说,”换了个自称,“总兵还能想到比更合适的领兵之人吗?”
那自然是想不到的
李曵生不再多说
担心沈持意,却也更信任沈持意
感慨道:“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有和陛下并肩作战之时”
沈持意笑着说:“也十分感慨,但这种时候,还是少点为好”
不打战才是最好的
正好四下空旷,不远处的行军听不到们的动静,沈持意干脆继续同李曵生说了些从北狄那边打探来的密报
们两人交谈许久,跟着李曵生来的亲兵全都看着
们只能瞧见李曵生一直板着脸,似乎很是不悦,而那个叫苏迟的小将军则从头到尾赔着笑脸,最后李曵生才稍稍和缓了些
这件事,在沈持意和李曵生一道领兵来到北戍府兵总营之后,迅速于其兵将之中传开
原因很简单
总领援兵的那个苏迟苏将军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
虽说行伍不似文职,许多战功赫赫的少年英才,但苏小将军不仅仅是年轻
未披甲胄,一身青衣打马入营,面若桃花,满身贵气,在基本全是行伍粗人的军营之中格外惹眼
不像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军士,像是骥都来的哪个娇生惯养的世家贵公子
这小将军还姓苏
苏家主家早就被一一清算,但苏家支系并没有被连累,仍算得上是皇帝的母族
该不会是陛下的母族子弟来这里积攒军功了吧?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吃不了行军之苦,愿意待在营帐里等着带军功回去都算是好的,怕的就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非要上战场,最后拖后腿还把自己给害了
这么一个面如冠玉的小公子,若真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也很可惜不是?
听说李总兵去接人的时候,还语气严厉地单独把人叫走交涉,从头到尾的脸色都不太好
苏小将军则一直在赔着笑脸,说了许多,最终才让李总兵态度缓和
说不定总兵正是想到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这才把人单独叫去告诫了一番
但这苏迟抵达军营时,口中叼着春草,骑着白马,左摇右晃,吊儿郎当
全然没把总兵的告诫当回事啊!
几个副将合计了一番,决定在今夜宴请援军之时,一起给苏迟一个下马威,让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将军明白利害,打起仗来好好在军营后方待着
于是沈持意带着扮作亲兵的乌陵和奉砚一道赴接风宴时,从入内到坐下,那几个副将的目光都落在身上
“……?”转头低声问乌陵,“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
“那们盯着干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脸上太干净了?”
沈持意:“……??”
仔细一想,觉得有理
军营嘛,大家都比较随意,可能脸擦得太干净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低下身,在地上抓了把灰,往自己脸上抹了几下,而后才对那几位副将抱拳道:“刚才忙着安顿援军,远远看见几位,没机会见礼,现下补上在下苏迟,诸位将军,幸会”
几个副将互相瞧了一眼
一个副将对另一个副将耳语:“把脸抹黑了才和们说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副将挑起一边眉毛,皱着眉,小声回道:“是不是在挑衅们?意思是见们无需庄重洁净等着,先来给点颜色看看!”
上前一步,抱拳回礼,随后抽出腰间长剑,“先前从未听过苏将军大名,苏将军首次出征便被陛下授命为大将军,想来必定武功过人某虽习武,却全靠一身蛮力,于剑术一道上不算精通,苏将军若是用剑,可否指点某一二?”
这时候,若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绣花枕头,就该明白自己功夫不到家,之后安安分分躲在大伙后面
可苏迟却笑着点头:“指点说不上,和将军讨教一二倒是无妨”
转头和身后的亲兵说了什么
不多时,亲兵拿着一根和长剑的长度粗细差不多的树枝进来,递给了苏迟
苏迟:“请!”
副将:“?”
剑都不用,这难道是什么委婉认输的方法?
……
李曵生本想第一个到达接风宴,不至于让陛下等着,可今日援军刚到,这个总兵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一眨眼就错过了时辰
赶忙快步而来,冲入营帐
以为所有人都已经坐在席间,进来便要开口告罪
可入目所及——
身边剑术功夫最好的那个副将正失魂落魄地站在中央,手里抱着一根树枝,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个酒量极好的副将倒是坐在一旁,满脸通红,目光涣散,身边的空酒坛子倒了一地,桌上放着两个空碗,像是被谁给喝倒了
还有一个副将,正和面带浅笑、被酒气染得只有眼角微红的皇帝陛下站在沙盘前沈持意拿着演示排兵布阵的小旗子,摆弄着沙盘,口中念念有词,而副将则双目放光,认真听着,一副极为钦佩的模样
至于陛下带进来的两个亲兵,似乎一个叫乌陵一个叫奉砚,正在面对面坐着猜拳
没有人在意这个总兵站在门前
李总兵一摊手,拎起一个没开的酒坛子,走到那喝醉了的副将面前,开了酒坛子倒入碗中,对那副将说:“干了!”
“苏小将军,厉害!”副将举碗,“干!”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