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大和沈哲进门去了
江天晓上前两步，看见影影绰绰的树影落在于朗身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树下，目光凝固在江天晓的脸上
江天晓也不说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学，关门了！”宿管大妈喊道：“快回来！”
江天晓闻言，转身向宿舍走去
“天晓！”于朗一把拽住江天晓的手腕，哑声道：“……”
“滚！”江天晓狠狠甩开于朗的手，带着醉意大吼
于朗的手被甩开，又迅速抓住江天晓，这次直接抓住了江天晓的手
于朗的手凉冰冰的，紧紧攥着江天晓的手指
“们换个地方说话行不行，天晓？”于朗的声音又低又急，满含乞求
江天晓想要挣脱于朗的手，甩了一下没挣开，干脆也不动了，冷笑一声问于朗：“要脸吗？”
于朗沉默了两秒，重复乞求道：“天晓，们换个地方，行不行？听说，……”
“怎么样，和没关系，”江天晓一字一句说：“们已经完了——结束了，懂不懂？”
于朗目光一僵，忽然整个人扑上来，死死抱住了江天晓！
这时正是不少学生赶着关门前回宿舍的时候，小跑着经过的人一个接一个
江天晓怒道：“放开！妈有病啊！”
“听说……行不行？”于朗的声音嘶哑如枯木
宿管大妈操着暴躁的武汉话冲两人吼：“搞么子啊？！”
江天晓只好低声说：“放开！听说！”
“跟走，行吗？”于朗还是没松手
“……行”
一路上，于朗走在江天晓的身后
江天晓简直无奈了：“不至于跑了，不用这么看着”
“……想看看，”于朗声音越来越小：“很想，江天晓”
刚刚折腾一通，江天晓的酒醒了大半，人也冷静下来
于朗说想
可笑
江天晓自认为已经想通了——或者说，认命了——于朗是一个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的人，一百六十多年啊这是什么概念？按照历史书的说法，那是从殖民地半殖民地社会，活到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社会
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看过多少花好月圆，过眼云烟
怎么会爱上江天晓呢？江天晓配吗？如果不是那偶然的八字，怎么会出现在江天晓面前？
江天晓自嘲般摇摇头
“说的是真的，”于朗见江天晓摇头，急忙赶上来，低下头侧着脸看向江天晓：“是真的很想”
江天晓想，以前不知道，于朗原来这么豁得出去
于是也就直说：“于朗，能不能要点脸”
于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后退一步，默默和江天晓拉开了距离
江天晓心中涌起一股近乎扭曲的快意
于朗那副瑟缩肩膀，神情痛苦的样子，是从没见过的
“说想，”江天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不是不能爱别人吗？想？凭什么想——还是说，只是欠日了”
于朗猛地抬起头：“江天晓——”
“说的是事实啊，”江天晓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说因为活得太久太无聊，所以才去学做菜？那是不是也经常找人上床？理解，嗯，能理解……哎是，咱俩第一次做的时候就那么熟练于朗，可太妈不要脸了，以前还给说不喜欢男人，真行”
“没……”即便是只借着学校里淡黄色的路灯，江天晓也看清了，于朗的表情难堪至极
好像快哭了？
江天晓心中更加畅快，继续说：“别再和说这种想不想的了，没意思，知道吗？不膈应还膈应，根本不能爱人，于朗，根本……是个怪物”
于朗终于不再开口了
两人余路无言，出了学校
于朗的车停在学校门口，江天晓却站着没动，冷冷问于朗：“到底有没有事？就在这说”
于朗一只手攥在车门上，沉默了片刻，扬起脸，看着江天晓
“说的对，欠日，”于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想和做，求了”
江天晓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经过一家药店，江天晓说：“停车”
药店旁有一家情趣用品店——江天晓怀疑是同一个老板开的
回到车上，于朗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闪了闪，但什么都没问
几分钟后，江天晓说：“去酒店”
于朗终于开口：“不能……回家吗？”
江天晓：“去酒店”
到酒店，于朗去开房间，江天晓站在远处等盯着于朗的背影，这时才注意到，于朗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那西装衬得长腿宽肩，虽然身体有些单薄，但并不孱弱，反而更显潇洒倜傥
江天晓又想冷笑了
于朗总能这么道貌岸然
一路无话，进入房间
江天晓直接把手里的塑料袋仍在雪白大床上，故意说：“都是给的”
于朗眼睛亮了一下，俯身解开塑料袋系着的结
然后的神情，变得比在学校里时更加痛苦
江天晓看着于朗手里的HIV试纸，说：“测一下吧，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出去乱搞，安全起见，是吧？那个，”于朗的手边，是一个按摩棒：“那个是送的，不是欠日么，用得着”
于朗低着头，不说话
“站着干嘛，”江天晓说：“赶紧测了啊，做不做？不做走了”
于朗唇间挤出一个字：“做”
打开盒子，取出了试纸
等待试纸结果的十五分钟里，江天晓笑着打量于朗的身体：“如果不是，是喜欢女孩的今天就装一回女孩吧，反正这种人……也无所谓，对吧？”
于朗：“怎么装？”
江天晓伸手捏住于朗的喉咙：“叫”
于朗没出声，但的身体在疯狂颤抖
“叫啊，不是给捏着嗓子了”
于朗闭上眼，绷着嘴唇，眼中终于流下两行泪
然后发出一声又细又哑的：“啊……”
这段时间以来，江天晓的心里，第一次如此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