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啦啦文学网深渊游戏！
乔惊霆睁开了眼睛
不太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做了“睁开”这个动作，因为眼前一片漆黑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而且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风，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好像失去了……感觉
死了吗？在那里？死后的世界？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然后愣住了那是一种绝无仅有的体验，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如，知道自己在握拳，或起身、迈步，但是摸不到它们，摸不到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身体
死之后就是这样的？变成了鬼魂？
四处看、四处游荡，这里什么都没有，包括自己的身体，就像一缕孤魂，被放逐到了世界的边缘，周围挤压而来的，是密不透风的黑暗和孤独
不知道这样游荡了多久，已经压抑到想要发狂大叫的时候，突然，远处出现了一小团微弱的光喜出望外，想起坠海时出现的那团光，抱着一点期望朝那个方向走去，如果能再给一次重生的机会，一定好好珍惜，哪怕是为了姥姥，也会忍辱负重，不逞一时的凶狠
感觉到自己在走路，但是这个地方似乎没有空间和地理的束缚，那团光明明看起来挺远的，却几步就到了
走进那团光，看清了，那是一只跟人差不多高的灰毛大老鼠，准确来说，是个机器老鼠，它浑身皮毛多处剥落，露出其中的金属和线路，尾巴耷拉在身后，看上去非常残破
乔惊霆感到匪夷所思，这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破损的机器老鼠？
忍不住好奇，想过去摸摸那老鼠的皮毛，可就在这时，老鼠两眼突然发出绿光，尾巴也甩了起来，举起大爪子挥向乔惊霆
乔惊霆一惊，本能地往后躲，也不确定自己躲开没有，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动了没有
总之，没有感觉到痛，就看着老鼠挥过了爪子，挥了一次，又挥第二次，越往后退，老鼠越是追来，追赶、挥爪子、扑咬，一连串的动作，仿佛铁了心要置于死地
乔惊霆开始还拼命往后退，可很快就发现，老鼠碰不到，也碰不到老鼠，看着那老鼠滑稽地对着空气攻击，可以稍微派遣一些无聊，于是就是边往后退，边观察老鼠的动作，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干
直到看腻歪了那老鼠难看的大脸
俩人的距离忽远忽近，乔惊霆知道这里的空间不能用常理判断，所以究竟能不能摆脱老鼠的骚扰，跟跑的快不快、远不远，好像没什么关系，全看运气，或者某种还不明白的规律
就在打算放弃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的意识瞬间模糊了起来
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半清秀，一半狰狞
“啊……”女孩儿发出一声低叫，然后快速捂住了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
乔惊霆也惊讶地看着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回事？不是死了吗？被那伙人砍断了手，然后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被一只机器老鼠追着咬，然后……然后？
“、没死？”女孩儿结巴着说
“……”乔惊霆刚一开口，被暂时遗忘的疼痛顿时如潮汐般扑涌而来，刹那间侵袭了全身，发出一声痛呼，五官都扭曲了
“别动，全身都是伤”女孩儿仍是一脸古怪，“怎么没死？、明明没有呼吸了呀”
“……不知道……”乔惊霆咬着牙，强忍着痛，“那些人呢？”
“走了”她抿着唇、皱着眉，似乎不知道该拿乔惊霆怎么办
“、的手……”乔惊霆想起那截滚落在地上的手，没有体会过的人，无法理解肢体分离的痛苦，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痛苦，还有心理上的严重摧残
“在身上呢，给捡回来了”她的眼神在乔惊霆身上来回逡巡，好像要确定是人是鬼一般
乔惊霆抓着自己的断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她叹了口气，嘟囔道：“算倒霉，本来给人收尸可以赚个30积分的，但活过来了，还要倒贴进去……”她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泛黄的羊皮卷轴
乔惊霆认得那东西，跟系统精灵用来修复手臂上的伤口的卷轴一模一样
卷轴飘了过来，展开，露出绿色的树叶图案，然后化作一团绿光，包裹住了乔惊霆的断腕和断手，乔惊霆惊讶地看着的手在跟断腕接合，骨骼、血管、神经、肌理、皮肉全都在重组、沟通，最后，的手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乔惊霆强忍着痛，激动地撑起了身体，转动手腕、活动手指，除了那环腕一周的割痕和刺眼的银冰手环之外，一切如新
乔惊霆重重吁出了一口气，如获新生，不管现在心中有多少疑问，至少还活着！看向那女孩儿，郑重地说：“谢谢，欠个人情”
“不止一个人情，还欠一个卷轴，很贵的”女孩儿又道，“其伤自己养吧，或者自己想办法赚积分，去买治愈卷轴”
“会还”
“还是先想想怎么保命吧”
乔惊霆拼命活动着手腕，感受着自己的手回归原位的真实感
这时候，才有闲暇去观察周围，们在一个幽暗的树林里，天色已经晚了，只有稀疏的月光提供微弱的照明，在这样的光线下，女孩儿的半边脸看上去格外可怖好奇道：“那个卷轴，什么伤都可以修复吗？”
“只要剩下一口气”
“那……”乔惊霆看着她的脸，欲言又止
她平静地说：“这是一个纪念”
乔惊霆也不多问，再次道：“谢谢，叫乔惊霆，”
“舒艾，艾草的艾”舒艾上下打量着乔惊霆，“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也不知道……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漆黑一片……”乔惊霆把自己刚才的经历描述了一遍
舒艾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从没听过那样的地方”
“难道被砍了手就会去那个地方？”
“村子里每天都有人在受各种各样的伤，砍个手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说的机器老鼠，不会是村子外面的灰鼠吧？”
“灰鼠？”
“嗯，是最低级的一个刷怪点，杀死一只可以得到3点积分”
乔惊霆张了张嘴：“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就像在玩儿网游？”实在没有力气坐直身体，于是想往旁边的大树挪，随着每一下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疼得额上直冒冷汗
“别乱动了”舒艾手里多出了几盒药，远远抛到身上，“药还是很便宜的，止血、消炎和止痛的，先吃了吧”
乔惊霆吁出一口气，把酸苦的药片顺着唾液吞了下去然后摸了摸受伤的地方，肋骨断了两根，脊椎骨肯定也裂开了，脑袋不知道损伤如何，反正现在又痛又晕又想吐，除了断手接了回来，整个人跟废人差不多轻声道：“系统里什么都能买到？”
“好像是”
“网游可不卖吃的和药”
舒艾道：“这是个‘真实’的网游，搏命的不是什么虚拟角色，而是自己”
乔惊霆沉默了一下：“怎么会在这里？那帮人呢？”
“们砍了的手，然后就没有呼吸、一动不动了们以为死了，就让收尸”舒艾指指旁边的坑，“天黑之后，把拖到这里，想把埋了”
乔惊霆这才注意到那个新挖的坑，惊讶道：“挖的？”一个这么纤瘦的姑娘，把一个一百四十斤的男人拖到这里，还挖了个这么大的坑？
“哦，这件事让觉得很奇怪？”舒艾的口气有些讽刺
乔惊霆自嘲一笑，这一天发生的事，哪一件不是超出了的想象，道：“也强化了”说到“强化”这两个字，已经不觉得别扭，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嗯，是4级”舒艾道，“刚才打的那些人，胖子是4级，其人是3级，卫哥是5级每次升级，都会得到奖励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强化自己”
“卫哥是们的老大吗？”
“郑卫？不是，心月狐的老大是一个6级的男人”舒艾平静的眼眸中突然迸射出浓烈的恨意
乔惊霆看在眼里，转动着手腕：“救了，一定会还，还想要的东西”
舒艾挑眉：“哦？”
“会强化自己，会杀了胖子和卫哥，还有心月狐的老大”乔惊霆斜睨着她，“想杀了吧？”
舒艾的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杀了哥哥，有生之年，一定要看到死！”
“会看到的，就当给的谢礼”那一顿打，不会白挨，的手，也不会白断，所有遭受过的，要那几个人十倍奉还！
“打算怎么做？”
“系统精灵说，杀死比自己等级高的人，有额外奖励积分只要伤好了，就可以趁们睡觉的时候潜进去……”
“不行，强化过的人，神经特别敏锐，以现在的实力，夜潜一定会被发现”舒艾正色道，“不要拿在现实世界的标准来衡量这里的人，连都打不过”
乔惊霆眯起眼睛看着她，明显不信，已经遭遇了一连串的挫败，现在一个比矮半头的女孩儿说自己比强？
舒艾看了一眼，扭身朝旁边的一棵树跑去她一个助跑，两脚快速蹬上树干，借着冲力，无视重力一般一口气跑上了三四米的树干，而后纵身一跃，两手抓住粗壮的树枝，旋身一圈，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她看着乔惊霆，扬了扬下巴，“能做到吗？”
乔惊霆嘴角抽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做不到
“这就是强化过的实力，但凡有点积分，都能获得比正常人厉害很多的体能”
乔惊霆轻咳一声：“和胖子都是四级，但觉得比胖子速度快”
“没错，的强化不如”舒艾道，“的强化也不够好，但跟普通人比已经很厉害了，在进入这里之前，跑百米不及格”
乔惊霆沉吟道：“‘强化’，能够直接改变人的身体素质……”
“对，而这只是这个诡异的游戏里最普遍的一件事”
“为什么？”乔惊霆哑声道，“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是谁建造的？”
舒艾摇摇头，眼神黯淡：“没有人知道，们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自相残杀，也许在某个地方，就有人在观察们，也许是为了实验，也许是为了取乐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人类科技可以达到的既然想不通，干脆就别想了”
“……看过黑客……”
“看过，大家都跟有类似的想法，比如，们正在经历跟‘黑客帝国’一样的事，们的身体被放在营养灌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只是们的意识，所有的一切都是程序模拟出来的，这样就好解释了”舒艾看着乔惊霆，“但是，没有人能证实，也没有人想用死亡去证实而且，即便是‘黑客帝国’里的科技水平，离们生活的世界也很遥远”
乔惊霆沉默了片刻，舒艾说得对，想不通的事情，还是别想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喘了一口气，然后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口血，接着说：“说胖子的强化不如？为什么？”
“给说说村子里的情况就懂了”舒艾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那是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心月狐的老大叫韩彬，是个非常阴毒的男人得势之后，在心月狐做起了土皇帝村子里所有人赚取的积分，都要定期汇报，由来分配，其中八九成都要贡献给买各种各样的物品，剩下的一点点才能用来吃喝和强化自己，甚至控制所有人的升级与否”舒艾紧了紧双臂，声音在发抖，“心月狐的男人，都是的奴隶，女人，只要稍微有点姿色，就会被们……”
乔惊霆越听越是心下寒凉，任何一个野蛮代替了规则的地方，人掩藏起来的兽性都会被释放出来
舒艾自嘲一笑：“有这张脸，再加上等级还算高，所以安全一些、也自由一些自己的所有信息，别人是看不到的，但是跟韩彬走得近的，赚了多少积分，都能被估摸个大概，而自己行动多，每次都少报一点，才积攒了些积分，偷偷强化自己”
“都有哪些途径可以赚取积分？”
“最快的途径就是杀人”舒艾直勾勾地盯着，“当然，只能杀跟自己同等级或等级比自己高的，这点系统精灵肯定告诉了”
“嗯”
“杀死一个跟自己同等级的人，在升级的同时，能得到1000点的积分杀死一个比自己等级高的人，每高出3级以内，会有额外500点奖励，高出4到6级，额外奖励1000点比如，现在2级，杀死一个4级的，就会有1000加500再加500的积分，但如果杀死一个6级的，就会有1000加500加500加1000再加1000的奖励”
“等级越高，奖励越多……很好”
“没错，游戏内的所有东西都需要积分，兑换日常用品、各种功能卷轴，购买武器防具，开启地图，尤其是强化以及‘洗神髓’”
“‘洗神髓’？”
舒艾轻叹一口气：“如果强化仅仅是让人变成超人，那么洗过神髓，能让人变成鬼神不过这个离们太远了，整个心月狐，只有韩彬一个人达到了标准——等级达到6级，积分不低于3000，应该很快就会洗神髓了，到时候，就没人能杀死了”
“洗神髓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只有到达6级才能选，也都是听说的”舒艾黑亮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乔惊霆，“如果要杀，就要尽快，一旦洗了神髓，就必须离开新手村，即便不走，也杀不死”
“6级，3000点积分……”乔惊霆轻声咀嚼着这几个字
“韩彬不会让两个人同时达到5级，整个心月狐，只有信任的郑卫是5级，也不会让任何人积攒大量积分实际上，就算不克扣积分，们要攒够3000积分也很难，强化和兑换物品需要消耗很多积分，可不强化，就无法保护自己，想要洗神髓，太遥远了”
乔惊霆突然感到心跳加速，血液有些沸腾，如果别人能做到，没道理做不到，一定会成为“尊”，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
正当想问问“尊”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等一下，如果那个砍掉手的人杀了，那受到系统惩罚了吗？”
舒艾怔了怔：“这个倒没想到”她眨巴着眼睛，片刻后，又深深皱起了眉，“没有，把那几个人都查了，没有一个人受到系统惩罚”
“可以查询们的等级？”
“可以，只要知道名字，如果有人因为杀死了比自己等级低的人而受到系统惩罚，等级后面会有特殊标识”
“那么就说明……没死？”
“对，如果死了，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而且也查到的名字了可当时确实是没有呼吸和心跳了，郑卫那伙人，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置，就把扔在那儿了”
乔惊霆思考着前前后后发生的事，灵光一闪，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银冰装置
舒艾顺着的目光看去，惊讶道：“银冰装置是接入系统的端口，任何人都拿不掉，难道是因为们砍掉了的手，所以……”她斟酌了好几秒的措辞，才道，“掉线了？”
“而把的手放到了身上，银冰装置重新碰触到了，所以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