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委托
眉心，一阵刺痛
刺痛的感觉并不是特别强烈，但确实存在
苏大为原本站在周良身边，当两个金吾卫抬着门板出来的时候，突然间感到一阵眩晕
紧跟着，刺痛的感觉出现，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三五息后，就消失无踪
瞪大了眼睛，看着门板上被白布蒙着的事物
那是一具尸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魏山的尸体
可，为什么会出现眩晕感？还有，眉心的刺痛，又是为何？
就在苏大为心中疑惑时，头发曲卷的男子，指着大声道：“苏大为，过来抬尸体”
“啊？”
苏大为一怔，抬头愕然向那男子看去
那男子，就是江摩诃
只见脸色惨白，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呕吐物
见苏大为朝看过来，江摩诃怒道：“看什么看，还不过来把魏帅的尸体抬回去？”
“帮”
周良连忙开口，拉着苏大为走过去
江摩诃哼了一声，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大家都回去，咱们回去再说”
不良人齐声答应，跟着江摩诃离开了金吾卫
周良突然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拍了拍苏大为的胳膊，道：“走吧，咱们把魏帅抬回去”
苏大为点点头，上前抬起了门板一端
“二哥，江副帅对有意见？”
“不是对有意见，是昨晚在西市的鸿富赌坊输了钱，对所有人都有意见”
“输钱了？”
“听说输的不少”周良也抬起了门板，一边走一边嘀咕道：“刚才听罗三郎说，们昨晚一整晚都在鸿富赌坊耍钱江大头输的很惨，还欠了一大笔钱然后一大早就听到魏帅的死讯，觉得很晦气刚才金吾卫让进去查验尸体，还顶撞了两句，结果被金吾卫的人打了两巴掌……估计现在看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这可是无妄之灾喽！
苏大为也没有把这事情放在心里，抬着门板，目光却不停打量被白布蒙盖的尸体
眼瞳，泛起了一抹金色
刹那间，那层白布竟然消失了
魏山的尸体直挺挺躺在门板上，胸口到腹部裂开，露出里面的脏器
苏大为啊的一声惊叫，手一松，门板蓬的掉落在地上门板上的尸体，也滚落到了一旁，白布被掀开，魏山的尸体就那么清楚的呈现在了苏大为的眼帘之中
魏山的尸体上，从胸口到腹部，好像被野兽撕开了一样
周围，一连串惊叫声响起
苏大为忙甩了甩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阿弥，怎么了？”
“没事，刚才没有拿稳，抱歉了”
“呀，别天天胡思乱想，小心一点”
周良捡起了白布，盖在了魏山的尸体上
的脸色，有些惨白，扭头对围观的百姓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死人吗？不良人办事，闲杂人等都给闪开”
那些围观者，一听周良是不良人，一哄而散
不良人的口碑，看上去确实不太好，否则也不会是这种反应
“魏帅死的这么惨？”
周良刚才也看到了魏山尸体的惨状，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苏大为一起，把魏山的尸体放回门板上看着苏大为，声音有点发颤，“怎么看着，不像是人为？”
的确不像人为，更像是被某种凶猛的野兽所杀“
苏大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轻声道：“二哥，咱们快点回去吧，觉得有点邪门”
“好！”
周良不再啰嗦，和苏大为抬起门板，加快了脚步
苏大为走在后面，目光不断扫过门板上的白布
当了这么久的不良人，苏大为也见过不少死人，更不要说，身体里还有一个腾根之瞳的存在有这几碗老酒垫底，魏山死的虽然凄惨，还不足以让恐惧
之所以脸色发白，是因为刚才……
那层白布明明盖在魏山的身上，怎么会突然消失？
如果不是因为白布消失，突然看到魏山的尸体，也不至于失态
腾根之瞳，莫非追根到底，还是因为腾根之瞳吗？
苏大为生受了腾根之瞳不少好处
比如，身体变得强壮了，力气变大了，反应变快，身手变得灵活敏捷了甚至，前日追捕贼人，如果不是腾根之瞳保护，当时很可能就被那个诡异坏了性命
可这并不代表……
刚才那是透视吗？
苏大为也说不太清楚
但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到目前为止，腾根之瞳似乎对并没有坏处，相反还给了不少好处但这反而让苏大为更加害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从小就知道的真理有点担心，这腾根之瞳最后，又会给带来什么影响？
心里有事，所以一路沉默
而周良则是被魏山尸体的惨状吓住了，也没有说话
甚至觉得，苏大为和一样，也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沉默不语
两人回到长安县衙，把魏山的尸体放进停尸房，就来到公廨
公廨里，鸦雀无声
偌大的房间里，几十个不良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看到苏大为两人回来，江摩诃道：“周二，苏大为，们回来的正好
魏帅的尸体，已经安置好了吗？”
“都安置好了，待会儿仵作会过去查看”
“如此，甚好”
江摩诃站起来，大声道：“魏帅被害的事情，已经禀报了县尉知晓
县尉说，县尊昨夜受了风寒，所以不宜打搅，让们自行决断，尽快找到凶手想了一下，这也是对咱们不良人的挑衅，必须要抓到凶手，给魏帅报仇雪恨
此事，会亲自操办
周绍、马俊、王大嘴，们三个人各带十人，其余人随行动，咱们哪怕是把长安县翻个天，也要找到凶手，明白没有？”
“明白！”
一群不良人齐声回答
“周良，苏大为，二人去延平门大街那边，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周良和苏大为相视一眼，也不反驳，躬身领命
“二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想借着魏帅的死，狠狠捞上一笔”
“为什么不带咱们？”
周良笑道：“因为咱们两个，都没有给上供过”
苏大为，恍然大悟……
江摩诃想干什么？
苏大为没兴趣知道，也不想参与太多
总觉得，似江摩诃这种钻进钱眼里，连袍泽之死都要拿来搜刮一番的货色，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种人，最好离的远一点！说不定那天倒霉，会牵连到
就在苏大为和周良离开县衙，前往延平门大街查案的时候
县衙后宅的卧房里，狄仁杰正一脸紧张之色
一个身穿浅青长袍的中年人，正小心检查裴行俭的身体
“裴郎君，体内邪崇已经消除，但暂时还不能行动，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之前所说的事情，下官回去后，会如实向太史令呈报此事不必再过问，自有太史局出面来解决”
“那，有劳了”
裴行俭在榻上，微微抬起身子，向那人道了一声谢
的气色看上去很差，与狄仁杰昨日遇到的时候，俨然如两个人一样
那人微微一笑，便告辞出去
裴行俭则扭头看向了狄仁杰，轻声道：“怀英，实在抱歉
本打算今晚为接风，可不成想……还劳烦来看望，实在是不好意思”
狄仁杰忙快走两步，上前搀扶着裴行俭躺下
“二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人，是太史局的人吗？”
裴行俭点点头，轻声道：“先帝驾崩，新帝登基，难免会有许多不安稳
如今这长安城里，局势已很复杂可没想到又有诡异参与其中，令局势更加混乱怀英啊，这个时候来长安求学，实在是有些不妥，所以更要谨言慎行才是”
“诡异？”
狄仁杰低声道：“莫非有诡异要害二哥吗？”
裴行俭道：“是青面鬼，昨夜竟潜入县衙，意图对下手
亏得随身带有恩师所赠宝刀那恩师的宝刀，曾随征战疆场，杀敌无数，所以煞气很重，所以才击退了诡异，得以幸免可即便如此，也被邪崇入体，跟随多年的家将赵龙，也遭那青面鬼所害……该死，这件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诡异，竟敢潜入县衙害人？”
狄仁杰露出震惊表情，轻声道：“二哥，此事有点古怪啊”
“的确是有古怪
似这长安县衙，自有气运大龙守护，一般而言，诡异都会退避三舍
可是昨夜，那诡异确实入侵县衙……已经把此事呈报太史局，看李太史会如何处置”
“李太史，能行吗？”
裴行俭道：“李太史术法高深，道行深邃，非凡俗人
当初先帝对极为推崇，贞观二十二年委任为太史令，威震长安先帝驾崩后，李太史与诡异交锋十数场，使得诡异不敢轻举妄动若出手，定无差池
不过……”
“不过怎样？”
裴行俭目光凝视狄仁杰，轻声道：“李太史能镇压诡异，却镇压不得人”
“什么意思？”
狄仁杰听了裴行俭这一句话，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