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之证

第三十六章 厌胜(4)

从老白爷棉袄下头钻出来,正往屋里跑那黑影正好被爷摔在面前

能看出,它这下摔得非常厉害,但在地上打滚扑腾了两下,居然迎面冲着就来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反倒不害怕了居然学爷刚才的样,也去抓那影子

“孩儿,快跑!”老白爷急得大叫

哪还缩得回手,就觉得碰到那黑影,真就像摸到了什么实在的东西,但那种特殊的接触感,就算是现在,也是形容不出的

那黑影并没能被抓住,而是在下一秒钟,在眼前消失了

这时,老白爷也已经来到跟前,嘴里大声骂着,“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的头顶

本来就晕乎,这一下又是花了大力气,居然被一下给拍的坐在了地上

“白爷,好没秧的,打干啥?”觉得特别委屈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最恐怖的一幕

是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堂屋门外头,隔着门,脸前头就是棺材

坐在地上,本来是想抬起头看老白爷和爷的

可是,眼皮刚一上翻,就看到棺材里头,竟然坐着一个人!

这人两边的腮帮子,都跟一般人不是一个颜色,仔细一看,居然是一边糊了一层黄纸,黄纸上头还画着腮红

猛不丁一看,就想起了镇上的扎纸铺

棺材里坐起的这人,乍一看,就和那铺子里的纸人一样

但是,很快就分辨出,这绝不是纸人

因为,纸人不会眨眼,而棺材里的人,坐起来以后,本来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和正对了个眼

这才认出来,这人不就是死了的邵憨子吗?

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啪”一声碎裂的声音传来,接着就听老白爷跺着脚大叫:“这是弄啥呢?!”

邵憨子的老娘哭喊着说:“这是儿子,不能给淋尿……”

后来听大人们谈话,才知道,按计划,们本来是要在最后关头,把那碗童子尿泼在邵憨子头上,甚至是给喂下去的

其实谁也不想那么干,但那是最终的无奈之举

眼见邵憨子坐起来,爷就端起了童子尿可邵憨子的老娘冷不丁冲上来,一下就把碗给打掉了

当时还在发懵,突然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反应过来才发现,是老白爷把抱起来的

这老爷子直接把抱到棺材上,让踩着棺材边,一把拽下的裤子,“尿!孩儿,对准尿!”

也急了:“尿不出来!没有!”

开玩笑,又不是装水填弹的呲水枪,哪能说来就来?

关键这个时候,胆儿也是炸了,见邵憨子居然像是抬起眼皮看,不由得恶向胆边生,低着头和对着瞪眼

实际上,到这个份上,除了跟瞪眼,也干不了旁的了

主要是处在这个位置,裤子还让老白爷给扒了要是不吓住邵憨子,伸手拉一把,再在肚皮底下咬上一口……

一时间,气氛完全凝固了

没看见爷在干什么,耳朵里只听见老白爷屏气的轻微声响

邵憨子娘也不嚎了,没人说话

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就跟电影画面定格住了一样

一直瞪着邵憨子,眼皮都不敢眨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都瞪酸了

就看见,邵憨子的黄纸腮帮子,忽然间越变越红

起初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快,就发现,两边的脸在往外流血!

黑红色的血汩汩的往外冒,很快就把邵憨子脸上的黄纸给冲掉了

这时就看到,那哪还是脸啊,两边的腮帮子,像是被什么给啃了,就剩下两个血窟窿,仔细看,连后槽牙都能看见

看到邵憨子这吓人的模样,两腿发软,突然就听爷大喊了一声:

“三子!把腰杆子给挺直咯!”

爷的话比现在的什么强心针都强,听这一喊,底气立马又回来了腰杆子一挺,也不用老白爷扶了,就那么踩着棺材沿扎了个马步,‘钉’在那儿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邵憨子眼睛突然古怪的一翻,接着“砰”一声,倒了下去

再后来,被爷从棺材上抱了下来

被爷带回了之前那间屋子,后半夜,院里来了好多人,来来往往,叨叨咕咕,也不知道们在忙活什么

天亮以后,老白爷进来就问:“孩儿咋样了?”

爷正一边抽旱烟,一边就着花生米喝早酒,闻言撇着嘴回答说:

“甭担心,这小子命轻,可是腰杆硬那些脏东西敢招惹,就是自己找死”

老白爷点点头:“没事就行也少喝点,正屋拾掇好了,得重新操持一回”

爷眼睛一亮,斜眼看着说:“那就得再吃一天”

一听说还能再吃一回大席,心花怒放

但是,可还没忘了昨天夜里的事儿

自己寻思了好一阵子,还是对爷和老白爷说:“正屋房梁上有什么啊?”

“什么?”

爷和老白爷都是一愣

说:“昨个晚上,邵憨子躺进棺材里的时候,看见眼瞅着房梁,还看见的嘴动了身子还往上挺了挺……就觉得,好像是在看房梁,那上头好像有什么东西……”

“嘿哟的个祖宗!”爷猛一拍大腿

老白爷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跟着爷一起跑出门,跑进了堂屋

后头有人把梯子搬到堂屋里,老白爷亲自踩着梯子上到房梁上,捣鼓了一会儿,一低头,将一卷子毛乎乎的东西递给了下面的爷……

连摆两回豆腐饭,这在乡下可是少有的‘气派’

虽然受了惊吓,但两块连皮的肘子肉一下肚,就什么都抛诸脑后了

同样是老头们这桌,一个干了一辈子木匠活的老爷子说:“邵老头们家,这是得罪了人,让人给加了厌胜了!”

另一个老头说:“当初家翻盖这房子那会儿,就劝们,别那么抠,别为了俩钱,把人缘都走尽了可一家子人,没一个肯听的硬是为了省那俩钱,放着村里的工人不用,从镇上找来几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路子

说豁出脸去找外人盖房,也就算了,倒是好好待人家啊?这一家子倒好,给工人吃的比猪食差不离,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就好像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又要马儿跑得快,又不给喂好料,天底下有这个理吗?”

老木匠叹了口气,“那也都罢了,人出力气干活,为的是挣钱养家,受点气就受点气吧可们实在是把事办的太绝了,这不才遭祸了嘛造孽,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