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后果很严重
贺若弼厉声喝道:“无人接应?敢跟皇上这么说吗?不是说王家在江南经营三代,部曲遍地,只要过了江振臂一呼,响应者云集吗?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王颁的神态自若,不卑不亢地回道:“将军也知道,南陈朝堂之上,施文庆和沈客卿这两个奸臣把持朝政,根本不把上游的败报呈上
所以对面的陈军还不知道朝已经下了决心,要大举灭陈了,们现在还以为跟您前几次使唤的疑兵之计一样,只是做做样子呢
以属下所见,萧摩诃虽然并非帅才,但是起码的防备也是要做做的,只要过一阵子,军偃旗息鼓,们的防备自然也会松下来,到时候江上一起雾,们就很容易过江了
南陈的裴蕴和羊翔等人若是看到带了一支不大小小的军队过去,一定会主动响应的,再加上王氏旧部,到时候有几千人接应,大军过江不成问题”
贺若弼一下子站起了身,身上的甲叶子碰得哗啦啦地响,在王华强的耳朵里,就象家里钱币互相撞击的声音一样悦耳,只是的话就没那么中听了:“王颁,给听着,不要在这里鼓弄唇舌,现在整个大军都在等着的接应
一天不过江,大军在这里就是浪费粮饷,要本帅偃旗息鼓,自己看看,几十万大军,都想着建功立业,成天看着江对面,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让们偃旗息鼓?
好,让们偃旗息鼓,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的头现在砍了,然后向全军将士说,就是此人向皇上说有办法能接应大家过江,结果害大家空欢喜一场,现在此人伏诛,大家也就散了吧,看如何?”
王颁的脑门上开始沁出汗水:“贺将军,属下可没说不过江,只是说机会未到,还需要时间”
贺若弼不耐烦地叫了起来:“不用找这么多理由,今天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三日了,说江上有雾了就能过江,就再给最后一个机会,原来是江南人,也应该知道这十天之内,长江上一定会有雾,到时候若是再不过江,军法从事!”
王颁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看到贺若弼的那张红脸,却只能生生咽回,拱手应了声是,悻悻退下
出了帐后,两人走到一处僻静之地,王华强对着王颁问道:“景彦,十天内一定要过江吗,可有把握?”
王颁的目光炯炯,长叹一声:“军中无戏言,今天贺将军在军帐中这样说,那就是军令,就是本人也不能收回的,说不得,十天内一定要过江了”
王华强是北方人,对长江之上的气候并不清楚,继续问道:“十天内要是不起雾怎么办?”
王颁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只好夜里偷渡了,实在不行只好少带些人先过去,们的水性还不行,黑夜里游长江,又是冬天,会有危险,就算了吧,留在这里跟着大军来接应就是”
王华强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行,哪怕别人都不带,也要带们过去,们兄弟这回从军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如果没这个先期渡江的功劳,以后跟着大军一起过江,只怕是捞不到能封官赏爵的战功了”
王颁微微一笑:“命总比战功重要吧人要是没了命,那什么战功也没了就象今天贺若弼提到的杨素杨将军,的父亲杨敷是北周的汾州刺史,在和北齐的战争中困守孤城,援兵畏敌不至,最后只能城陷被俘
北齐皇帝看守城英勇,想要招为已用,结果杨敷宁死不屈,最后在齐都邺城,也就是今天的相州忧郁而死
杨敷死后,当时的北周朝廷一直没给封赏,杨素几次上书为父请功,都如泥牛入海,最后杨素冒死直谏,气得当时的周武帝下令把推出去斩首
杨素这时候说了句侍奉无道昏君,死也活该,这句话拿住了周武帝,不仅保了自己的命,还让周武帝下诏追封了父亲的爵位和官职
华强,所以说沙场无情,赏官封候的名额就是那么几个,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会为这个抢破了头,为什么地位尊贵如贺若弼,也要跟千里之外的杨素争功?但如果的命没了,有象杨素这样的儿子为争功请爵吗?
华强,令尊的想法也知道,让们来这建功,但不是要们来送命的”
王华强低下了头,王颁说的这些入情入理,对军功的渴望还是被理智压了下来,而临行前父亲王收也是同样的意思,抬起头,正色道:“好吧,答应,如果不起雾,只能游过长江的话,们就不去拖后腿了,到时候准备带多少人?”
王颁想了想,说道:“的部曲里,也多数是关中人,水性比不上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些天一直在观察,水性能好到随横游长江的,也不过二三十人,靠着这些人是无法接应大军过江的
所以得先和昨天江南来的使者麦铁杖说一下,让今天晚上就动身回去,先找王家的旧部来接应”
王华强一下子明白了王颁的想法,如果带去过江的人太少,没准羊翔和裴蕴就会打退堂鼓,毕竟们也并不知道北方的真实情况,万一这次只是贺若弼这几年一直在搞的疑兵之计,那自己全族的性命都可能不保,们甚至有可能在重压之下临阵变卦,抓了王颁去报功
所以王颁只有在身后站了几百个人的时候,才可能让们安心,既然从江北带不过去这么多人,就只能靠着江南的旧部们给自己撑场面了
想到这里,王华强问道:“景彦,家在江南的旧部可靠吗?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当年跟着父亲的那些人至少也有五六十了,靠这些人能打仗?”
王颁微微一笑:“华强啊,要打仗当然不能靠这些爷爷辈的,但是们有子侄啊,当年先考对部下将士甚厚,所以老贼陈霸先在向下毒手的时候,根本不敢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交锋,而是假传圣旨让离开部队进城,然后才暗杀
按理说,其实老贼打仗也算一把好手,南陈的半壁江山几乎也是打了个遍,还击溃了北齐的十几万大军,但即使是老贼,也不敢和先考正面交战,就是因为先考厚待士卒,故而人人愿意为效死
所以当年先考冤死后,不少旧部虽然没了领头人,无法反抗老贼,但也不愿为效命,而是选择了解甲归田
这些年有些老弟兄听说们兄弟二人逃得大难,在大隋为官,主动地派子侄过来与接头,说是只要踏上江南大地,就一定会带着全族来迎,这次来们这里接头的那位麦铁杖麦壮士,就是其中之一”
王华强想到了这几个月一起跑来接头的那个麦铁杖,略一皱眉:“看此人的年纪只有三十不到,真的对令尊有这么忠心吗?”
王颁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华强的肩膀:“可别小看这麦铁杖,不仅水性极佳,可以游过大江,更有一双飞毛腿的绝技,可以日行五百里呢”
王华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日行五百里?那还是人吗?就是通过快马传递的军报,也不过是六百里加急,还能比马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