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抢功
王颁摇了摇头,跟王华强说起这麦铁杖的来历:
麦铁杖父亲早死,从小逢异人指导,习得一身武艺,更难得的是其身轻体健,有神行之术,少年时曾啸聚山林,带了一伙乡党为盗,被官府擒获,罚为官府奴隶,一两年后,被带入建康城,为皇帝撑御伞
而麦铁杖即使到了建康,还是贼性不改,每天晚上皇帝散朝后,便趁着夜色徒步跑到几百里外的南徐州(今江苏镇江),明火执仗地入室抢劫,然后又连夜奔回建康,第二天一早继续为皇帝打伞
麦铁杖这样当了几回夜行大盗后,在一次盗窃时露了相,由于长得比较特别,当时南徐州的捕快里也有曾经在京城当过差的,认识麦铁杖,于是报到京城,说皇帝的打伞侍卫是个江洋大盗
当时的尚书蔡征就想了个办法,在散朝时当众宣布,以重金为酬,征寻一个人持一份公文去南徐州刺史府,并必须要在第二天早晨持回函回此报道
麦铁杖一见有钱赚,欣然接了这个任务,果然在第二天一早就把回函带到,这才让陈宣帝和众臣见识到了的飞毛腿功夫,也相信了那些案子是做的
出于爱才之心,陈宣帝没有杀,但仍然将其重重责罚一罚后,让回归故里,重新当了百姓,一次机缘巧合,碰到了王颁的江南故人,自告奋勇地当起了信使
这一两年来,麦铁杖几次偷渡隋境,往来于王颁家与江南,王颁也几次解囊相助,给不少钱去接济这些江南故人
在裴蕴和羊翔主动向隋朝上书,约为内应后,麦铁杖还成为们两人和王颁之间传递消息的信使,光是这个月,王华强就看到三次来往于大江两岸,从未出过纰漏
王华强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麦铁杖的那对不成比例的大长腿,还有那张须如乱草的大黑脸,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这人有些不靠谱,但这话从没有和王颁提过,听到王颁说起麦铁杖的光辉往事,收住了嘴,但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安
王颁看了一眼王华强,低声道:“那就一言为定,们分头行事,先去找麦铁杖,让联系们王家旧部,去管理一下后勤,两手准备要是起雾的话们就全部过去,要是不起雾,就带先头的人夜渡长江,和们的人接上头,再去联络羊翔和裴蕴”
王华强点了点头:“景彦兄珍重,一定要记得多留个心眼”
王颁笑道:“这个自然,没了命还怎么给先考报仇呢对了,帮们多准备些烈酒和小块砒霜,快要腊月了,夜里游这长江会给冻死,不靠这东西暖身根本过不去”
“砒霜?”王华强一脸的茫然
“对,小块砒霜含在嘴里可以驱寒,但数量一定要严格控制,这个到时候来操作,备好一斤左右的就可以,再弄些动物油脂,到时候要抹在身上御寒,要不然在冬天的江水里会给冻死”
王华强点了点头:“一定听景彦兄安排”
与王颁分手后,王华强回到了营地,一看到,王华师和王华伟就迎了上来:“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华强看了一眼营地,大家都在忙着做出征的准备,磨刀的磨刀,整备的整备,一个个都低头做事,还有些人光着膀子,往身上涂着油脂,锻炼自己耐寒的能力,这些天天气寒冷,想要练游泳的人不涂了厚厚的油脂根本无法下水
王华强看了两个兄弟一眼,使个眼色,向着自己的营帐内走去,两人心领神会,也跟着进帐,走在最后的王华伟进帐后顺手放下了幕幔
王华强盘膝而坐,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地上只铺着一层毛毯,因为自己家有钱,还铺得起毛毯,其一些营帐里的穷哈哈们只能盖着层粗布,甚至连布都没有,直接睡在冻土地上
天寒地冻,帐内又严禁生火,这几天夜里常有给冻醒的士卒们跑出来在外面烤火取暖
还是王华师看了于心不忍,出钱给每个没钱买粗布的帐都配了两层粗布,这样才让夜里没人再跑出来烤火了
王华师也跟着王华强坐了下来,开口问道:“怎么样,江防有漏洞吗?”
王华强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不行,现在江上没雾,江面上一直有金翅战舰在巡防,根本不可能偷渡”
王华伟还是不死心:“那晚上呢?晚上们总有机会吧”
王华强还是摇着脑袋:“敌舰晚上都打火把,而且们最近这段时间晚上也增派小船巡逻,们的人太多,几十条船想过去,肯定没机会”
王华师恨恨地一拳击到地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瞪眼吧,二弟,阿大给的那三十万钱用得差不多了,们准备的那些干粮只够再吃一个月,接下来就得靠贺若弼的军粮了”
王华伟插嘴道:“贺若弼给的那些军粮根本没法吃,一小半都掺了沙子,剩下的一半也都是至少放了三年的陈粮,里面都发霉生虫子了,给自己营里发的可是有酒有肉,可就是不待见咱们”
王华强眉头深锁,想起了今天和贺若弼的营中对话,说道:“贺将军是要用这种办法催们过江,上游的杨将军已经打了胜仗了,今天把和景彦兄叫去,下军令,要们十天之内必须过江”
王华师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什么,十天?”
王华强连忙以手指撮着嘴唇,示意大哥噤声,拉坐回了地上,低声说道:“刚才已经和景彦兄说好了,十天内江上若是不起雾,们这么多人没法一起过去,到时候就由带些水性好的人先游过江,跟父亲的旧部先会合”
王华强接着把刚才和王颁商量的事情与两个兄弟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王华师听得默不作声,直到王华强说完,才说了一句:“那若是王颁自己带人去偷渡,们又能做什么,如果不能在此战中立功,们这么费力花钱,又是为了什么呢?”
王华强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叹了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们现在的水性,根本不可能在这冬天的黑夜里游过长江,要是淹死在江里,又能有什么功劳?
大哥,出来时阿大也跟们说过,千万不要勉强而且万一们在江里撑不住了要呼救,引来敌军,那整个计划都会失败了”
王华师的眼神逐渐地变得黯淡,表情中透出一丝不甘,不再说话
王华伟在一边问道:“二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王华强说道:“除非这十天里江上起雾,如果大雾满江,那即使敌军的战舰巡逻,也看不到们到时候们就可以找机会偷渡了”
王华师先是喜色上脸,紧接着发现有些不对劲:“不对啊,二弟,敌人看不到们,们也看不到敌军,那万一撞上,还是倒霉啊”
王华强微微一笑:“这就不怕了,敌军巡逻的时间是固定的,尤其是晚上,巡江的陈军战船,都只不过是应付差事,每天什么时辰,有哪些船会经过江面,这些天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如果大雾之夜,敌军的战船上一定会打起火把,到时候们看到火光就知道敌军的战舰位置,根本不会让们碰到的,所以和景彦兄约好了,只要起雾,就所有人一起偷渡过去,但若是这十天不起雾,那就由先游过去了”
王华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王华伟,幼弟心领神会,走到门口,撩起门帘向外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无人后,才向里面点了点头
王华师压低了声音,对王华强说道:“王世积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