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破裂后夫人失忆了

第 3 章 第 3 章

[欧巴]

晏少卿一眼便注意到她头上的伤,心里一紧,开口却是稳的:“青……夫人可请了大夫?”

话音落下,看到床边的药,改口:“大夫是怎么说?可要紧?”

鱼姒慢慢回了神,她望着,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想起樱桃同她说的话

樱桃说她们不在家中,这里是临安,她成亲了,是随夫婿过来的

可以径自入内室,又唤她“夫人”,想来就是她的夫婿了

鱼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真棒,居然把变成了的夫婿她这么想道

一觉醒来忽然被告知嫁了人,她原本很生气这怎么可能呢?她才十四岁,亲都没定过,能嫁给谁?况且就算嫁人,她也绝不可能离开云浮城、离开爹娘

嫁人就算了,还随着夫婿长住临安,人生地不熟,真不知她失忆前脑子里在想什么

现在,她完全懂了

鱼姒弯了弯桃花眼,眸中晶灿灿的,由衷道:“就是的夫君啊?长得真好看”

晏少卿一愣,她说什么?

樱桃甫一进来就听见这句,也愣了她家小姐不是忘了吗?

抬头一看,那张已经不再稚嫩的脸上仍充斥着单纯无邪,看着确凿是忘了的

樱桃暂按下疑惑,将大夫的诊断陈述了一遍

晏少卿神色渐渐凝固,是听错了么?什么叫瘀血阻了经脉,所以失忆?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失去记忆?这太荒谬了

镇定抬眸,正对上她笑眯眯打量的目光

……无须证据,也感觉到了不对

的夫人历来沉稳,哪里露出过这般古灵精怪的顽皮神色?

鱼姒见看她,歪了歪头,又问:“怎么不和说话啊?”

她还等着的肯定回答呢

樱桃不忍卒视,接着解释:“小姐她只记得六年前的事,这几年间……是一概不记得了”

六年前,她应当才十四岁

可是她十四岁时,是这般活泼好动的吗?余光中的妻子忽闪忽闪着卷翘长睫,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俏皮灵动

晏少卿意识有些错乱,记得她一向是温和娴静的啊??

见她直勾勾盯着,还隐隐嘟起唇来,似有不满,晏少卿哪还顾得上别的,继续问起情况来

鱼姒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樱桃一点点交代医嘱,不由得又托腮

皱眉的样子也这么好看哦

樱桃在心里数了数,确认都讲完了,正要退下,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鱼姒的视线被挡住,顿时回神,看到樱桃又端起药碗来,连忙退到床里头,目露警惕,坚决抗拒

“小姐,再耽搁药要凉了”樱桃道

鱼姒见招拆招,娇蛮道:“凉了那就不喝了嘛!”

“……”樱桃隐隐无力,对上不讲理的小姐,只能威胁,“小姐,凉了只会端回药炉再热一遍,不管怎么样,药是一定要喝的”

鱼姒忿忿蹙眉,控诉:“樱桃,现在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啊!从前明明很好说话,也很听的话!”

樱桃:“……”

她从前当然听话,可现在的小姐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不强硬怎么行?

晏少卿将主仆二人的僵持不下尽收眼底,认知哗啦啦崩塌

这胡搅蛮缠的躲药姿态,与才垂髫的小侄女如出一辙

望着丰肌弱骨却神态稚气的妻子,依稀记起深秋她偶染风寒时一勺勺面不改色地用药,还能温声宽慰很快就会好,让不要担心

不是不能理解……她如今以为自己年纪还小,小孩子总是怕苦的……

晏少卿神色恍惚,勉强好找了托词

事到如今,终于有了些妻子出了意外的实感如若不然,她此刻该安静用药,然后又拿出和离书来,请签字

晏少卿想到这里,神色微黯,和离书……

“夫君!”鱼姒灵机一动,眼巴巴看向站着的男人,声音娇俏讨好,“要夫君喂!”

樱桃微愣,也跟着看向晏少卿

晏少卿迎着希翼的目光,心中微动,探手应下:“来”

房中只剩两个人,炭火很足,温暖如春晏少卿将药放下,先解下了大氅

鱼姒看着自若的动作,后知后觉有一些害羞

虽然只是脱个大氅,但那也是宽衣解带,她云英未……不对,她已经嫁人了

突然有了个夫婿,她还很不适应呢

鱼姒兀自扭捏着,完全忘了她先前贼兮兮的打算,直到一只修长匀称的手捏着汤匙喂来,她甚至还下意识张口咽下

“咳、咳咳!”鱼姒被苦得皱起脸,眼里泛起水光,满满控诉望向罪魁祸首

晏少卿竟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放轻了声音:“青娘,乖,先喝药好不好?”

清润如玉的嗓音配上这样体贴宠溺的哄,鱼姒差点就晕头转向了

“可它真的很苦啊!”她舌根现在还苦着呢!

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好像这碗药十恶不赦一般,晏少卿也硬不下心来强逼她喝,只好退一步与她商量:“那青娘要怎样才肯喝药?”

鱼姒这才想起自己的打算,她转了转眼珠,左顾右盼,撒娇浑然天成:“好夫君,青娘实在喝不下,先搁下好不好?”

从未有过的娇声软语让晏少卿头皮发麻,手一抖,药碗差点跌了

怎么不说话呢?鱼姒感到奇怪,她悄悄抬起眼,却看到她的夫君俊脸微红,还有些错愕窘迫

面皮真薄,鱼姒暗笑,佯装未觉接着撒娇,声音甚至变本加厉的娇柔:“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夫君夫君夫君——”

晏少卿红着脸,仓惶把药碗放下,无声落败

一贯知道的妻子好看,可往常、往常她说话温声款款,娓娓动听,哪里有过如此刻般的娇软撒娇?

她顶着出众的容颜,用着那样的嗓音,从前的得体大方尽数无踪,眼波流转间一派楚楚动人,任谁能招架得住?

鱼姒托着腮,看着她的夫君兀自红着脸满面混乱,心里却已顾不上什么药了

真是连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颜色,从发丝到眉眼,简直无一处不在勾动她的心弦

无一处不让她喜欢

真好,这是她的人

“夫君?”她掩住笑意开口

晏少卿微僵,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些,镇定自若地颔首:“在,青娘有哪里难受么?”

得知她受伤,挟风披雪赶回来,焦急与惊慌是做不得假的听着樱桃的陈述,紧皱眉头,她撒娇避药时,也耐心哄她,现在她唤,又体贴关切

种种迹象表明,们夫妻感情应当是很好的

鱼姒觉得她真是走了运了,她眉眼弯弯,凝望着:“没有啊,只是想唤一声”

她如瀑黑发披散在肩头,乖巧坐在床上,神色温软,笑意盈盈,看着时专注极了,以致眸中有细碎的光,熠熠生辉

这让晏少卿有种错觉,好像们夫妻恩爱甜蜜,从来如此

只是转瞬,清醒过来

那一声带着倦意的“后悔”犹言在耳,和离书行文流畅,不见半分滞涩,她起身去拿笔时,是那么的坚决

她甚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看回家的车马

脉脉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她的眼底单纯又澄澈,一看便知年岁还不大,是个小姑娘

与掀开盖头见到她的第一眼几乎一模一样

晏少卿心中清楚,她这般亲近自己,恐怕还是失忆之故才十四岁的小姑娘,一朝醒来人生天翻地覆,惶恐之下除了“夫君”还能依靠谁呢?

若有一天她恢复记忆……

“夫君?”她有些好奇,“在想什么啊?”

晏少卿敛起心神,淡淡一笑,温声道:“没什么”

鱼姒才不相信,刚刚满脸深沉,甚至还有些悲戚,一看就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唔……夫君,饿了!”她岔开话题

果然,看了看时候,让人摆早膳了

可真体贴,鱼姒美滋滋地想

樱桃进来,一眼便看到一旁的药,不由得深吸口气这夫妻俩单独待这么久都干什么了??说好的喂药呢??

问也不好问,她径直到鱼姒面前,微笑:“小姐,药得空腹喝,您再耽搁,就只能饿着了”

鱼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樱桃!怎么这么残忍!”

“奴婢只是为了您好”

“不要为好——!”

晏少卿听着她们主仆俩从未有过的扯皮,不由失笑,视线不经意从案几上略过,却是一滞

那熟悉的空白信封,三天前才见到过,这几日一直在脑海里环绕,半点也不让好过

晏少卿侧过头,她为了负隅顽抗,已经躲到了床脚,看不清身影

冲动领先了一切,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两步便到案几边,将那封和离书收入袖中与此同时,她可怜兮兮探出脑袋,向求助:“夫君,看她!”

陡然加快的心跳不安生地鼓噪着,晏少卿看着她全然依赖的神情,突然平静了下来

一点也不想和离,们成婚五年,相敬如宾,连争吵也没有过,们明明可以白头偕老

本来已经准备放手,可她失忆了

卑鄙无耻、趁人之危,认,只是要现在把这封和离书交到她手上,做不到

晏少卿自若看过去,对樱桃道:“药煨着吧,木檀有事寻,先去”

樱桃下意识感到不对劲,只是旁边鱼姒灿烂笑起来,一个劲儿推她:“是啊是啊,先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等她端着药出去,鱼姒冲晏少卿一眨眼,声音甜得不得了:“就知道夫君疼!”

她这是误会了……晏少卿心知肚明,却不敢看她眼睛,也起身:“青娘好好歇着,去看看早膳如何了”

鱼姒微愣,不知为何,她竟从离去的背影看出了仓皇之感可能是看错了吧……

晏少卿到了外面,果然见到木檀与樱桃面面相觑,摒退木檀,声音微沉:“青娘如今有伤在身,和离一事,当知道能不能说”

樱桃一凛,余光瞥到从未见过的端容肃目,一时竟也没怀疑这话的动机,心里衡量起来

大夫是说了受伤的脑袋不能贸然受刺激,小姐如今显然对这个夫婿甚为满意,兴许心里已暗生情愫,若叫她知道们本是要和离……

晏少卿给足她思虑的时间,道:“日青娘若是记起,是和离还是怎样,自然配合但是现在,就当没有这回事,不要说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