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 一个必须完成的愿望(下)
实际上,在旁观着这一切
从最早的三个目标跑到平台上,其中一个藏了起来,另外两个彼此争执,然后是又来了三个又是新的争执和说服
现在,既能听见也能看见在被死亡之愿环绕的这一小片奇迹之地上,能得悉所有正发生的一切那也许是因为正在做事——“正在”这个状态对来说实在罕有大部分情况下,只有“正要做”和“已完成”当想要结束掉什么东西时,那单纯只是想一想的事,就像是一口气吹熄烛火那么简单这工作实在不可能持续得很长
但是这一次很长或者说,是在反复地做,一次又一次不知多少次认为自己成功了,那红色却又从虚无中渗透出来,像个怎么也堵不上的血窟窿在阴影流淌的河道中,能感觉到那染满鲜血的林中之物站在混乱中望着,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一个挥之不去的幻象,但又的确怒放着生命之花一个伪装成鲜艳蝴蝶的诱饵,就在眼前明晃晃地飞舞一遍遍地射击和投掷,确信自己已将它打得粉碎,但却没法使它消失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林中已经堆满了落空的箭矢与刀刃它们在完成任务前是不会消失的
没有任何人能闯进这片刀山剑林了它是的目光,的视线,的愿望在过去那么久的时间里无往而不利——除非有生命能逃过的视线那绝不是正面对抗,只是巧妙地逃脱搜查
但这一次事情很特别在许多次尝试后终于注意到了这一次是格外特别的不知怎么,这只狡猾的蝴蝶设法抵消了的工作不会思考别的事,别的目标,别的技巧,早就把那些忘光了,唯一会做的就是继续、不断地、永远地投掷下一把飞刀如果这办法永不奏效该怎么办?这念头从未在脑袋里产生过不会为了成功而喜悦,自然,失败时也不觉得生气或懊恼只是不断地实施
一个奇怪的现象是,当不断地同一个目标做尝试,并且不断地完成时,那知觉里的混乱有了一点平息的趋势——那并不是“治愈”,绝不是对病症的根治,但好像一个天生骨骼扭曲的人被强行扭正过来,在那股纠正的力道消失以前,十分痛苦地像“常人”一样行走和看待这个世界这不是治愈,这不是康复,恰恰相反——这是某种镇压,某种试图将转变形式的尝试当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时,那就意味着或许已被对方所影响了
不过那没有什么除了那唯一的工作以外,关于自身的一切已经毫不重要了用那些被重新唤醒的感官知觉朝外张望,就像台启动中的全景录像机那样完全客观
像台全景录像机一样观察外界,观察那鲜血的幻影,以及那个仅剩下的孤岛一片尚未被死亡之箭侵入的领域这孤岛并非有意留下的——出现在这里的所有生命都应当被终止,并不在意稍微调换消失的顺序,但某种东西限制了它一道彩光,或是流动的雾的帘幕隔离在孤岛与剑林中央当想要向孤岛中的某个人聚焦凝望时,对方的形象便在一片氤氲荡漾的霓虹中瓦解了,晕化成团团模糊的光斑
那是一种保护很快便明白过来一道将的视线隔绝在外的帘幕一个要逃避死亡的愿望它隔绝的不是视线或者空气,而正是像的视线这样招来死亡的事物
不过那是可以攻破的能感觉到那道帘幕并不像翩跹在深林中的血红蝴蝶一样令迷惑它只是某种较为坚固的愿望,而如果非常努力地去搜索,总能找到一个办法去看到帘幕后藏着的生命没有那么做,因为另一种办法明显要更简单,更符合那单纯的追求:杀掉这个愿望的持有人
正在做正在做一遍又一遍生命之花在此处熄灭,又从彼处绽开这份工作无穷无尽,因此永远也不必着急永远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地完成工作,除非……
孤岛上的争执结束了听见那站在金铃底下的人说出最后一句话话的内容无关紧要是可以听懂那种语言的,知道,那语言恰好在生前所知的范围里可是对于来说,那和风声或水声没有区别那是生命在运行过程中所发出的杂音,听或不听都无关紧要还看到了明亮璀璨的银光,好像羽毛般轻盈纯洁;狡猾的隐匿在光学幻象中的毛绒绒的小影子,它的步伐与眼睛都令感到似曾相识
最后一个长着犄角的影子最令关注那影子本身没什么出奇,可是她在腰上挂着两样特别的东西一样非常熟悉的东西,另一样的非常的明亮和耀眼
那是什么?想要辨认得更清楚些但不能太专注地去看那道帘幕阻碍了,因此只能模糊地意识到那东西非常的小,星星点点的朱红串联在一起,像是开在藤条上的花但那些朱红而冰冷的花朵上也散发出温热的生命的气息,祝福与保护的气息,就盘卷在长犄角的影子的腰间它的气息与正在杀死的人多么相像,因此也想要将它毁灭,把每一片鲜红的花瓣都变成枯败的灰黑色
长犄角的人走到了金铃之下原本站在金铃下的人给她让了位,更准确点说,似乎正邀请她来到金铃之下将那绝对中心的位置交付给长着犄角的人,并且请她许一个愿望
请把刚才许的愿望说出来那让位者的确如此要求其余人都显得惊讶就连那只翩跹在林中的血红蝴蝶似乎也被吸引了但没有停下只是听见了,却不会对这些言语的意义加以思考又一次深深凝望,给翻涌的生命带来宁静
红蝴蝶往下一沉,似乎透明地消失了,但旋即又高高地起飞长犄角的人问:?
——是的必须是
——为什么?并不善于许愿机语言
——的愿望必须被实现这是重要前提
长犄角的人走到了金铃之下她犹疑着,但却看不出自己的愿望有何坏处于是她向着金铃伸出手红蝴蝶在林中载沉载浮
那狡猾的毛绒绒的影子突然移动了,向着中央区域潜近它的利爪从毛绒绒的前掌里伸出来,它的尖牙从绵软软的脸颊旁探出来它狩猎的姿态令想起了那必须被杀死的猎物
许愿长犄角的人说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构思着许愿让赠予寂静号的人——
猎手向着她凶狠地扑出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