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4)
庞倩：“……”
顾铭夕冲她笑笑：“要不要啊？不大喜欢吃猪肉，知道的”
这是事实庞倩朝眨眨眼睛：“真不吃？”
“嗯，不喜欢吃”顾铭夕摇头，脚趾夹着勺子指指那块大排，“还没吃过呢，快夹过去吧”
“哎呀，可真挑食啊！”庞倩皱着眉埋怨道，一会儿后又眉开眼笑，“那帮吃吧！浪费了可不好！”
顾铭夕偷偷地笑了起来，心想，下午，又要让庞倩帮着去小卖部买干脆面了
因为几天前光着脚在雪地上踩了许久，顾铭夕脚上长冻疮了，这令很苦恼
一年四季，最讨厌的就是冬天，因为冬天衣服穿得厚，用脚做事就很不方便，穿脱衣服也无法自行完成另一个原因是，气温低了，双脚露在外面，真的好冷啊
尽管李涵给顾铭夕制作了露脚趾的袜子，但并不常穿，更多时候，就是光着两只脚做事，洗脸刷牙、吃饭写字……五年半了，经过了截肢初期长达两年的痛苦练习，如今的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脚趾上的冻疮又红又痒，顾铭夕也不敢乱搓，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也长过冻疮，那时候不懂事，两只脚互相搓啊搓，痒是止住了，可皮也擦破了，甚至还流了血，过了好久伤口才愈合
劳动课上，顾铭夕右脚夹着剪刀，忍着脚趾的痒、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剪着一张硬卡纸老师提前就布置了这堂课的任务，因为快要到元旦，所以让每个同学为同桌做一张新年贺卡
毫无疑问，手工劳动是顾铭夕最讨厌的一门课，很难使用剪刀，也难以用脚操作其的一些工具，尤其是碰到多人合作项目，就算想要参与，有些同学也会表现得不太欢迎
对于这样的事，顾铭夕从不勉强，更不会去和别人吵架十一岁的已经懂得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些人永远都无法接受，们会觉得很脏，很怪异，甚至很可怕，对于这样的状况，并没有办法改变
庞倩一直在偷偷地看顾铭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桌子低，她不得不凑过身子去看脚上的卡纸，发现纸张边缘剪得像狗啃一样难看，而且进度奇慢
“顾铭夕，要不要帮剪？”她小声地问，又加了一句，“剪得太丑了，才不要这么丑的贺卡”
听到她前半句话时，顾铭夕心里还挺开心的，听到后面那句话，不乐意了：“不要拉倒”
“哼”庞倩说，“那做的贺卡也不给”
“随”顾铭夕一直低着头，“不稀罕”
庞倩反唇相讥：“也不稀罕！”
两个人都倔强地别开了头十分钟后，庞倩还是没忍住，去拉了拉顾铭夕的袖子：“顾铭夕，帮在贺卡上画画吧，画得不好看”
顾铭夕抬起头来看她，嘴角有隐隐的笑意，却还是绷着脸说：“反正不是给的，管好看难看”
庞倩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她是个实诚的小姑娘，马上就说：“那要么……还是给吧，画得好看，帮画一下嘛”
顾铭夕终于笑了起来：“如果是给的，更应该由来画了，难道还会稀罕自己画的画吗？”
庞倩挠挠脑袋，不解地问：“不怕画得很丑吗？”
顾铭夕摇摇头，笑着说：“不怕”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顾铭夕和庞倩郑重地交换了贺卡，这时，简哲走到身边，问：“顾铭夕，去厕所吗？”
顾铭夕点点头，穿上鞋子站了起来
在学校里，因为身体的特殊性，的确有许多孩子不大敢和来往，但是，还是有几个好朋友的
简哲和刘翰林就是顾铭夕的好朋友，俩都不是金材大院的孩子，一年级入学时，因为顾铭夕没有双臂，生活上有许多事不能自理，比如首当其冲的大小便问题，黎老师特地在开家长会时问了几个小男生的家长，愿不愿意让们的孩子平时帮帮顾铭夕的忙
有些家长直说不愿意，嫌脏，嫌麻烦，还担心会影响自己孩子的学习，但简哲和刘翰林的家长都同意了两个年轻的爸爸叮嘱着自己的儿子，要多关心和帮助顾铭夕，和大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从那以后，简哲和刘翰林就承担起了帮助顾铭夕上厕所的责任俩分工合作，一人一周轮流，顾铭夕没法子自己穿脱裤子，都要靠两个男孩帮忙，时间久了，三个人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好朋友
当然，顾铭夕是不在学校里大便的，即使有时熬不住，也会选择去找男老师帮忙让同班同学帮着擦屁股……还是欠点儿勇气
总体来说，顾铭夕是个挺随和的小男孩，对很多事并不在意，但这不代表，的心真的大到无边无际
当这样的生活刚开始的时候，也很害怕，很彷徨，毕竟一个人失去了两只手，意味着以后的世界，将变得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李涵也曾经骗过
那时，顾铭夕刚从手术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两个肩膀上裹满了纱布，而自己的两只手臂却不见了肩膀很疼，心里又惊慌，忍不住就哭着问李涵，的手到哪里去了
李涵就撒了天底下的妈妈都会撒的谎：“的手坏啦，医生叔叔拿去修理了，等修好了就会给拿回来的”
病床上的顾铭夕很疑惑，有气无力地问：“能修得和原来一样吗？”
“当然能”
“那修好了，能装的上去吗？”
“能的”李涵怜爱地摸摸的脑袋，忍着眼泪点头回答
顾铭夕还不放心，问：“要是装不上去了，怎么办？”
李涵说：“不会装不上去的，医生叔叔很厉害的，只要铭夕乖乖听话，按时吃药，小手很快就会回来了”
顾铭夕就笑了，点头说：“嗯，会乖乖听话的”
相信了妈妈的话，从那以后开始了每天的盼望，每天每天，躺在病床上不厌其烦地问：
“妈妈，的手怎么还没修好啊？”
“妈妈，们会不会忘记修的手了？”
“妈妈，去帮问问医生叔叔好不好，问问，的手什么时候能还给”
“妈妈，们是不是把的手修坏了？稍微坏一点点没关系的，让们先来给装上好不好？想的手了！”
连着医生护士进来帮换药、检查，都会忍着疼，笑嘻嘻地问：“医生姐姐，们快把的手修好啊，还要上学呢”
直到有一天，轻轻地问李涵：“妈妈，今天几号啦？”
“怎么了？”李涵知道六岁的顾铭夕其实对日期和时间都没什么概念，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顾铭夕小声说：“九月一号，就能上学了，妈妈，九月一号到了吗？”
这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了，但李涵还是骗：“没有到呢，铭夕”
再后来，顾铭夕约摸是有点儿明白了，变得越来越沉默，不像一开始那样充满期待问李涵：“妈妈，的手是不是再也修不好了？”
这样子问，李涵自然是憋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尽量说得平静：“铭夕，医生刚才告诉妈妈，的手坏得太厉害了，修不好了”
“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顾铭夕眼泪汪汪，傻傻地问，“那以后怎么办？就没有手了吗？”
李涵点点头，还不忘安慰：“不，医生说啦，以后可以给装机器手，和、和原来的手是一样的”
“机器手？”顾铭夕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是像变形金刚那样的机器手吗？”
那时候，变形金刚的动画片正风靡全国，没有哪个小男孩是不喜欢的李涵的这番话又燃起了顾铭夕心中的期望，幼小的觉得自己能装上两只像变形金刚那样的机器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甚至于，当金爱华带着庞倩来医院探望顾铭夕时，顾铭夕都骄傲地和庞倩说，将来，会装上两只万能的机器手臂，能发子弹，还会变形
小小的庞倩一脸羡慕地看着，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去摸摸贴着纱布的圆圆肩膀，问：“是装在这儿吗？”
“嗯！”
“装上去会疼吗？”
“唔……大概会有点儿疼”顾铭夕认真地想了想，说，“但是不怕！”
庞倩说：“那、那到时，的机器手，能不能借玩一下？”
“行，不过得记得还”顾铭夕高兴地说着，接着又有些气馁了，“那些医生叔叔都说话不算数的，本来还说能修好的手，结果又修不好了其实……也不是非得要装机器手，还是更喜欢原来的手”
庞倩和顾铭夕一起放学回家时，顾铭夕对她说，寒假时，要去一趟上海
“去上海？做什么呀？”庞倩问
“也不知道，爸爸和说的”顾铭夕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儿，一边回答
雪早已经化完了，们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庞倩闻到了街边烤红薯的香气，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零花钱
“吃红薯吗？”她问
顾铭夕摇摇头
“那买个小的”庞倩走到卖红薯的大爷面前，掏出口袋里的一张五角钱，说，“爷爷，给称一个五毛钱的红薯”
大爷看看她，伸手到红薯炉子里去掏，掏一个看看，放回去，再掏一个看看，又放回去，最后对庞倩说：“小妹，这儿没有这么小的红薯，要么买个一块钱的，和同学分着吃？”
庞倩脸红了，她只有五毛钱
“那不买了”她把钱塞回口袋，转身要走，顾铭夕喊住了她
“庞庞，口袋里有钱，自己拿一下，买个一块的吧”
庞倩不高兴：“才不吃嗟来之食！”
顾铭夕说：“和分着吃，总行了吧”
听这么说，庞倩乐了，熟门熟路地摸了的裤子口袋，拿出了钱
买了吃的继续往家走，庞倩吃着香喷喷的红薯，又想起了之前的话题，问：“爸爸带去上海，是去走亲戚吗？”
“应该不是，家在上海没亲戚”
“那是去玩吗？”
“不知道，可能是吧”
“爸爸去过上海”庞倩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地说，“说上海有地铁了，有些钢材还是从们厂子里进的货呢”
“爸爸也说过”顾铭夕问，“坐过地铁吗？”
“没有”庞倩摇头，“呢？”
顾铭夕也摇头：“也没坐过，这次去上海就能坐地铁了”
“回来了告诉好玩不好玩”
“好啊”
“哎，要吃红薯吗？”庞倩突然想起手里的美食，“说要分着吃的，再不吃，都快吃完了”
顾铭夕看着她手里已经快要吃到底的红薯，有点嫌弃地说：“不要吃”
庞倩瞪：“干吗不吃！”
“不饿”顾铭夕扭过头快速地走庞倩才不依，追上去拿着红薯就往嘴边塞：“吃一口嘛，可甜可好吃了！”
顾铭夕左躲右躲怎么都躲不过，没办法只能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好啦！吃过了！”
“甜不甜？”
很无奈：“甜”
庞倩嘻嘻地笑了起来，这时，一个住在金材大院的女人骑车经过们身边，看到两个小孩在马路上追追闹闹，就笑着喊：“呦，铭夕，别在马路上玩儿，路上危险，赶紧带着媳妇儿回家吧！”
“会注意安全的，钟阿姨”顾铭夕有些无语，但还是有礼貌地回答
等到姓钟的女人骑远了，庞倩才朝撇撇嘴，生气地说：“干吗和她说话？妈妈可讨厌她了，因为她总是在大院里胡说八道”
顾铭夕看看她，不吭声
这个女人的确有些八卦，举个例子吧，她是金材大院、甚至是整个金属公司里唯一一个依旧把庞倩叫做顾铭夕“媳妇儿”的人
哪怕金爱华在公司食堂当着大家的面和她大吵一架，她也死不悔改
当时，钟小莲讽刺着金爱华：“人家铭夕活蹦乱跳的时候，们家多扒着们家呀，帮着接送，帮着照顾，真把铭夕当自己儿子养了现在铭夕身子残了，们就想甩得一干二净啊？就说句‘媳妇儿’又怎么了？噢！铭夕现在配不上家胖胖啦！不要忘了，铭夕胳膊没了，家胖胖也是有责任的！”
听了这样的话，金爱华捋了袖子就想上去打她，最后被闻讯赶来的庞水生拉住了庞水生当着众多同事的面，指天对地地发誓：“们庞家每一个人，要是有人因为铭夕没了胳膊而嫌弃，就遭天打雷劈！顾国祥是穿开裆裤的兄弟！现在没回国！庞水生就会代照顾顾铭夕！顾铭夕就是儿子！但铭夕和倩倩现在还小，什么娃娃亲的事以后大家都不要提以后们长大了，如果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庞水生今天把话放在这儿，绝对！不会反对！”
“庞水生胡说什么啊！”金爱华生气地拉，庞水生回头瞪她：“不嫌丢脸啊！闭嘴！”
这件事，顾铭夕和庞倩自然是不知情的，但是金爱华从此就恨上了钟小莲，对着庞倩也时常会讲钟小莲的坏话，还叫女儿要把钟小莲说的话当放屁
在对待顾铭夕的问题上，无疑，庞水生和金爱华是有很大的分歧的顾铭夕在家休养一年后，和庞倩同一届升入小学，当时顾国祥还未回国，庞水生为了两个孩子跑前跑后，还拜托木匠定制了顾铭夕的课桌，并向老师强烈要求，让女儿和顾铭夕同桌
那时顾铭夕和庞倩都很小，自然也不会反抗，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做了同桌，一做就是五年
晚上，庞家一家三口吃饭时，金爱华突然问庞倩：“今天是不是碰到钟小莲了？”
庞倩点点头，马上说：“没和她说话”
“以后见到她，就走开，千万别去理她”金爱华往庞倩碗里夹菜，“那疯女人刚才回来碰到，居然还特地和说，看到和铭夕在街上打打闹闹，还喂吃番薯，好像感情很好的样子，她放的什么狗屁！”
庞倩闷头吃饭：“……”
庞水生有点生气：“爱华！”
“干吗！”金爱华又转头问庞倩，“问，喂顾铭夕吃番薯啦？”
“没有没有”庞倩立刻摇头，“是自己在吃”
金爱华看了她一会儿，说：“也大了，该懂点事了，铭夕是个男孩子，虽然和是同桌，但也不能和处得太近，知道吗？”
“嗯”庞倩小鸡啄米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