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回 但愿长醉不复醒3
九月初六很快到了,三品中书侍郎与五品定远将军的联姻,虽比不上皇室婚姻那么隆重,但也算得上是永安城内的一件大事了
京中上品阶的文武官员、有头有脸的乡绅富商,几乎都会参加这个婚礼当朝太后虽然不会亲临现场,但她让常乐公主代表自己出席婚礼并送出厚礼,怕是世上也没几个人能享受这般待遇了
而,本该是万众瞩目的新娘,如今却成了最大的闲人客栈事件后,莫说是做伴娘,盈盈恐怕连见都不想见到了吧
所以也没有打算去讨那个没趣,而是守在程府附近等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佯装“偶遇”一个人
在离程府最近的十字路口找了个酒楼,在二楼挑了个视野最佳的位子,点了几个小菜、一壶清酒
今日这里,应该算得上是永安城中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了迎亲的队伍、络绎不绝的宾客、嗅到商机的摊贩,还有看热闹的老老少少,可谓盛况空前
事先在颊上打了不少胭脂,又稍稍弄乱了一点鬓发,偶尔小酌几口,静待所等之人
待到日薄西山之时,一匹白得发亮的骏马驮着一位俊得发光的男子出现在的视线里尽管街上人头攒动、车马如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马上之人——曹怀清
忙喝下一口酒,又往自己身上洒了一些,拎起酒壶就往楼下跑
瞅准了白马即将路过酒楼的时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街上顿时乱成一片,勒马声、尖叫声、马嘶声,此起彼伏
抱着头愣怔了一会儿,缓缓睁眼一瞧,只见那匹白马近在咫尺,正对着打响鼻
再看马上的郎君,似乎正要发作,一见是,又按捺了下去,翻身下了马
但跟在后面的和尚随从可不认得,纷纷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曹怀清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们退下
“莫大人,怎么在这儿?今天这个日子,不是应该在郑府或者程府帮忙吗?”靠近嗅了嗅,讶然道:“怎么、还喝酒了?”
前几日刚刚喝醉过,装起醉酒来驾轻就熟
目光呆滞地看了看,这才恍然般拿手指着,笑嘻嘻地说:“曹师,是曹师啊!、也来喝酒?一起啊!”
曹怀清皱着眉道:“这是喝了多少啊?要喝也是去喝喜酒啊,来来来,随一道去程府”
说着要来扶,一把甩开,大声道:“不,不去!不要去那里,们、们也不会欢迎的!”
摇摇晃晃地去扯的衣袖,作出一副可怜相道:“就陪喝两杯嘛,也耽误不了多久,行么?”
“行行行”曹怀清扭头吩咐的随从:“陪司记大人喝两杯,们俩将贺礼送去程府,们俩在门口候着”
拉着曹怀清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又叫了些酒菜,迟钝地为满上,凄然道:“莫盈盈做人失败啊,想找个喝酒倾、倾诉的人都没有还是曹师够仗义,来,敬一杯!”
曹怀清喝下酒,疑惑地说:“莫大人何出此言?如今贵为六品司记,又深得太后宠信,失败一词可与无缘啊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妨说与听听,或许还能帮上点忙”
一阵苦笑,压低声音道:“这事告诉可以,但是得、得替保密,不许跟任何人说,行么?”
点点头,低声道:“放心,嘴严得很,说吧”
于是就将三日前发生的事,不甚有逻辑地讲了一遍
听罢,不可置信地说:“竟有此事?听这么说,应是有人蓄意陷害们,会是什么人呢?”
一面斟酒,一面愤然道:“谁知道呢,一定是得罪了什么阴险小人,竟拿这种事来、来挑拨们姐妹关系!先前说娘的遗书是假的,还不肯信如今想来,定也是那小人的阴谋诡计!”
“说得是,怎可拿女子的名节恶作剧在想,这幕后之人应对们颇为熟悉,才会想到用这等法子来离间们的感情”喝下一口酒,饶有兴致地说:“话说回来,和程将军到底怎么回事?传言为了,冒死深入北娄,这可不是一般的情意啊”
叹一口气,幽幽地说:“陈年往事了,还提它做什么曾经是、是喜欢程大哥,可从未动过什么非分之想与姐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如今都要拜堂成亲了,还、还能与有什么瓜葛?”
不以为然地说:“般不般配见仁见智,况且也没觉得筱天与程将军有多般配反倒觉得,与程将军更般配啊!”
闻言傻笑了起来,心花怒放地说:“说真的吗?虽然知道是在安慰,但还是很开心必须再、再敬一杯!”
一饮而尽,斟满酒盅,欣然道:“不是安慰,是真心这么认为且问,若是筱天与程将军没有婚约,可会尽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托着腮帮子,迟钝地说:“没有婚约,怎么可能没有婚约?没瞧见迎、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地进了程府吗?还有什么可争取的?”
嗤之以鼻道:“说,年纪轻轻怎得如此古板?有婚约怎么了?成了亲又如何?成亲后还能和离呢!”
不知道这样说的意图,便顺着的意思信誓旦旦地说:“有道理,是太古板了,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嘛!嗯,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得好,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说着举起酒杯,兴奋地说,“来,为这句话干一杯!”
“干杯!”
酒过三巡,见已有些醉意,便故技重施,将嘴里的酒吐到了事先准备好的纱巾上,然后试探道:“曹师说得头头是道,想来应是经验丰富之人、可曾为了心上人,排除万难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曹怀清挑了挑眉,眼神有些迷离,却笑而不语
“有故事,有故事对不对?”打了个哈欠,托着脑袋说,“来而不往非礼也,看说了那么多,却一个字不肯说,这多没劲啊、放心,一定保密再说就这酒量,等酒醒以后,保证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快说吧”
看了看喝得满脸通红,连头都快撑不住的,自顾自地喝了口酒,悠然道:“其实与一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但是那又如何?说得没错,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没有谁跟谁是天生的一对虽然由于现实种种,暂时还不能向她告白,但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的迟早有一天,她会属于的!”
心头一动,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便又打了个哈欠,一副要睡着去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说:“嗯,一定会的那的心上人,到底是、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抬头望向远处,面上露出似水柔情,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咄罗•沙摩看得上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襁褓失怙、被贬为奴,却在十四岁时成为公主侍读,十五岁起掌管宫中制诰,十七岁上代理国子祭酒,十八岁时出任中书舍人,未满二十便升任中书侍郎,入阁拜相她是大盛第一才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骑射游水亦不在话下这样的奇女子,如何让人不心动……”
的心上人,竟然是——?
直觉头皮一阵发麻,根本不知该如何接的话幸好本就在装醉,那就索性直接醉倒吧于是哼哼了两声,便倒头趴在了桌上
曹怀清叫了几声,见没有反应,让随从雇了辆马车,将一起带到了程府门口,留了一个随从守在车旁,然后自己入了程府
外头鼓乐喧天、笙歌鼎沸缓缓睁开眼,即便是在昏暗的马车里,也能想象到程府此时张灯结彩、高朋满座的盛况
曹怀清的人守在外面,不能这么快就下车,反正也不打算去参加婚礼,正好趁这个时间理一理头绪
与曹怀清相识也不少日子了,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对的这份情愫,可见此人城府之深这样,设局挑拨们关系的作为就解释得通了,应是为了阻止这场婚礼不过显然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既然如此,会不会再出什么阴招呢?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还有,方才说自己叫咄罗•沙摩,那显然是的高厌名字,几乎可以断定就是谷多鲁的嫡孙了而那个所谓的义兄,应该就是谷多鲁与胡人女子所生的幺子这心怀不轨的叔侄二人,日夜潜伏在大盛最高统治者身边,简直比定时炸弹还要可怕!若们的目的果真是报灭国之仇,那这必然仅仅是个开始们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们又该如何防备?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来还是得找郭大人商议对策要知道,今日佯装醉酒来“偶遇”曹怀清的妙计,就是郭大人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