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韩信

第八章 天机

只见前面大街边上,摆着一张破旧木桌,旁边插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帆布,写着‘布衣神相’四字竹竿旁边立着一名老者缚手而立,边上站着个小道童,约莫十余岁左右的年纪,眉清目秀,一双眼睛黑如点漆,扎着个小道髻,看上去十分可爱

本来韩信听老者语气甚大,喊话声中气十足,再看一身素白的道袍,隐隐有几分仙风道骨不料走到道人正面,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个子也颇为高大,但样子极怪,眼皮下搭,鼻子突兀,耳朵向上,还装模作样的学别人下额蓄起几缕白须,再配上奇异的相貌,看上去猥琐之极

韩虞二人不由相视一笑这个道人包装的也不太敬业了出来混口饭吃的术士骗子,哪个不是努力的打扮着道貌岸然,这样才能唬住人象这位道人如此装束,倒是生平未见

也难怪的摊位生意如此冷清虽在闹市路口,行人大多绕开而走,偏偏口气却是大得吓人

那道人站了一早上,生意仍然无人问津,倒也悠然自得的依着竹竿,不见脸上有焦急之色看见虞妙弋和韩信三人朝这边走来,连忙迎了过来,满脸堆笑道:“客官,想看什么,财运还是姻缘?要怎么看,看面相、手相还是测字?摸骨也行呀”笑容在那张老皱脸上堆积起来,看上去十分滑稽

韩信觉得好笑,看道人如此装束气质,知道八成遇上的是江湖骗子,也懒得道破当下拉着虞妙弋的手就要转身离去,那道人却忽然伸手拦住了虞妙弋,抬头仔细的端详了虞妙弋的面相,正色道:“姑娘虽笑容可人,眉目之间却隐藏着忧色,似乎必是心有所虑相术这种东西,虽不能改人命格逆天行事,但也能趋吉化凶姑娘何不让贫道相上一相,或许对姑娘有所帮助”

虞妙弋听了道人的一番话不由一怔,仿佛说中她的心事,脚步也不由停了下来

她对这个相貌奇特的道人到没有什么偏见七国纷争之时,百家学派相互争鸣,天下并无一统的学术及至六国归秦,始皇帝才独尊法家,但对其学术派流也没有特意打压,象始皇帝一直追崇的方士长生之说,就属于道家的一个流派虞妙弋通晓经史,自然知道很多能人异士喜欢隐于市井之间,没准这眼前相貌奇异的道人也是异人

只不过……虞妙弋乌亮的眼珠在道人脸上打了几个转,心中嘀咕道:这异人的样子长得也太猥琐了点吧转念又一想,非常人行非常事,长得猥琐点兴许也是为了更好的方便异人们行非常之事,没准真能帮自己化解掉心结

抱着这个念头,她转过身来,对着那老道说道:“那好,烦请老人家帮看一相吧”

老道呵呵一笑,用手一指路旁的桌子,道:“那们就到那里说话吧”说完转身走去虞妙弋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韩信,见只是笑眯眯的旁观着,并没出言反对,便跟上前去坐下

老道眯起眼睛看了她两眼,微微一笑,道:“姑娘天庭饱满,两颊丰润,应该出生于富贵之家,可对?”见虞妙弋点了点头,细细观看沉吟了一会,又说了下去:“姑娘虽一副天真烂漫神色,却眼角含愁心有所虑依老道之见,应是家中父母之命所许之人不称心如意”

虞妙弋被当众道破心事,不由脸一红,心中却对老道信了三分自己从小就甚为自视甚高,虽然还没到情爱的年纪,但心中憧憬的意中人却是经天纬地又温文尔雅的的人中豪杰,却不料父亲有意将她许配给吴中项家的少主

项家和自己家是世交,她对那个项家“少主”也略有所闻,依稀记得小时候的模样只记得是个人高马大的傻大个,天天带着一群世家子弟四处欺人惹事,活脱脱的一个混世魔王要嫁给这种人她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偏偏父命又难违,只得跟着前来外公家接她的善无回吴城

站起身来朝老道盈盈一福,道:“敢问先生何以教?”

老道又看了虞妙弋片刻,也不立即答话虞妙弋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如何?”

老道思量了一会说道:“姑娘面相匀称而端庄,命宫丰满圆润,眼如点漆,实在是难得,将来一定是贵不可言可却筋骨柔弱,人中短浅隐有横纹,命格不长,恐会华年早去,不过……”顿了顿,又细细看了会虞妙弋,又道:“不过这也难说,命格之说本来就多因人为而变化,若碰见命格不凡之人,或许会有大变”

说完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韩信,又微笑道:“至于姑娘心中所想之事,恕在下道行低微,只能看出姑娘将来所配之人,必非常人也”

虞妙弋见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心下大羞,偷偷的看了韩信一眼,见脸色并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隐隐又有些失望站起身来向老道微一躬身,道:“多谢道长之言”

那老道微微一笑,捋了捋下须,忽然间咳嗽了两声,道:“这个,这个……”

虞妙弋不解的问道:“道长可是不舒服”却没注意一旁的韩信笑意更浓,只是忍住没说话

老道讪笑了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道:“贫道妄自道破天机,已经犯了平时的戒条老夫当年修道时,曾在三清道尊像前立下重誓,要以收人钱财来发扬道家以抵消罪孽,如此......”

“噗嗤”一声轻笑,一旁的童子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老道面上一阵尴尬,讪讪的说道:“劣徒年幼无知,不懂待客之道,还望见谅,见谅”

虞妙弋顿时醒悟,一阵巨汗,刚刚听这么一说还以为这老道是隐世的高人,没想到如此看重钱财之物,刚刚的对生起的敬重之心便淡了几分,连忙道:“道长请说,要多少钱?”

老道微笑着看着,伸出一个手指头道:“一次一百文”

虞妙弋本来都把手伸到腰间了,闻言一呆,吓了一跳,道:“这么贵,可是总共只有二百文不到”

“这个嘛….”老道有些面带尴尬,心里一阵后悔自己要价太高了,生怕把这个主顾吓跑,便道;“罢了罢了,看姑娘面善,能和老道相逢也是一种缘分,这样吧,就五十文如何,贫道就当行个善缘助”

看虞秒弋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心中一阵嘀咕,又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要不三十文如何,再少可就不行了,三清道尊会责怪老道的”

虞妙弋被雷到了,哭笑不得,愣了半天还是掏出钱来了忽觉手臂一紧,抬头见韩信捉住了她的手臂,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道

“老头”韩信啧啧叹道:“看不出来呀,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浸淫这行不少时间了吧,说的一套一套的,看吧家小妹妹唬的一愣一愣”

说完抬头哈哈一笑,故装成豪气云天的样子

“幸亏本大爷英明神武独具慧眼洞若观火,那点小伎俩,也拿来糊弄本大爷,惭不惭愧,班门弄斧知道是啥意思不”

韩信心中暗自好笑,原来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曾仗着小时候从前看过几本相术风水书,挂着块招牌到处招摇撞骗,今天算是碰到同行了

那老道被人断了财路,到也不急,看着韩信微微一笑,道;“这位小兄弟以为在下是信口雌黄、招摇撞骗之徒吗?”

韩信冲翻了翻白眼:“什么怀疑,根本就是天道渺渺,又岂是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勘破的相术之流实属无稽之谈,若每人命格已定,那还要人去做什么,在家坐着等不就行了”

老道也不为忤,仍然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尧帝眉分八彩,大禹目用重瞳,这就是非常人有非常之象,相术一说博大精深,包含甚多,恐非小哥所能了解”

“切”韩信不信道:“这不过是后人穿凿附会之言,那几个老兄只不过长得比较有个性就被后人编排成这样以为这是那些狗血穿越剧呀,一出场就虎步龙姿,浑身王霸之气外泄呀”

老道愣了一下,显然没弄明白什么是狗血穿越剧,见韩信不信便又说道:“这样吧,那为小哥算上一算,且看准不准再做评论”

韩信懒洋洋的说道;“随便”随即又想起什么了,赶紧补道;“事先申明,可没钱,爱看不看还有,要是看得不准可要砸了这块招牌,这身道袍也要脱下来.”

韩信本来是想故意提出苛刻要求来让这个老道知难而退的,却不料这个老道一口答应了下来,不由心生警觉,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心想着道人不会别有所图吧

老道却不以为意,细看了会韩信,道:“小兄弟天庭虽然饱满,但两颊微瘦,应该并非富贵中人,可对?”

韩信微笑不语,心中想到要是富贵人家会穿成这样,当脑残呀

只见老道继续说道:“老夫还看眉浓而密,直而挺,但居右眉末端有一小痣,此位乃主父母尊亲,只怕令尊令堂俱已不在人世了吧?”

韩信微惊,但旋即又释然,江湖术士,多出惊人之语,对了就当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错了反正也任何损失

笑眯眯的看着老说:“老头,那看看命途如何?”

老道看着半响,忽的一笑,道:“分明不信鬼神,却来问鬼神之说”

韩信也不以为意,笑眯眯的拿起鱼肠搁在肩上,道:“那是当然,命自在,关鬼神何事”

老道被说得倒是一怔,正欲说话,却不料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这位小兄弟说的好,好一句命自在”

众人随着话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黑衣男子,眉目清秀,可面容上却有些沧桑之色,朝着韩信微微一笑,快步的走上卦店前

“道长,也要看相”

“这个……”老道脸上有些吞吐之色,道:“一般不随便看相的,妄自勘破天机,这个……这个……”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金子,扔在桌上

“可够?”

“够了够了”老道看见金子眼睛瞪大,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连忙点头,捡起放入怀中,一脸殷勤的笑脸凑了上去

“不知道客官是想看往生相还是姻缘…”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指了指虞妙弋道:“要看的,和这位小姑娘一样心中所想之事,可否成功”

老道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有了些凝重之色,看了半响后,道:“公子天庭饱满宽平,少年富贵但眼角有尾纹上连,有隐忧之象,可见家道中衰,度日蹉跎”顿了顿见黑衣男子微微颔首,又接着道:

“公子面如冠玉,三庭平等,两目神采斐然,必有王佐将相之才,可保三十年富贵”

“那心中所想之事呢?”黑衣男子急忙追问道

老道看着的眼睛,缓缓说道:“逆天行事,终非人力所能为之故国即已成尘土,又何苦自缚其才”

黑衣男子身子一震,默然了半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大丈夫有三十年富贵足以”说完朝韩信等拱了拱手,也不多说,大步的离开

虞妙弋怔怔的看着那名黑子男人离去的身影,只觉得此人神采不凡却听见一旁的韩信仍然不折不饶的问道:“喂,老头,继续说的,命途究竟如何,倒是说呀,说不出来可真扒衣服了”

老道围着韩信转了一圈,又细细的看了遍,忽然脸色大变,面色沉重起来,再无嬉笑之意沉思了许久,忽然伸手解开自己的道袍脱了下来

韩信和虞妙弋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老道还真脱了

老道这时只穿着单薄的贴身小衣,瘦骨嶙峋的佝偻身躯在闹市站着显得十分不雅,引来了路人的一阵指点嬉笑可却面色坦然,浑然不在意,倒是身边的小童大感丢人,赶紧离开了点

“输了,看不出的命途”老道笑着摇了摇头道,忽然附在韩信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对吗?”

老道这句话吓得韩信魂飞魄散,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脸色表情阴晴不定,心里不停的喊着,知道了,难道真的知道,知道是不属于这里的

老道看见韩信的反应微微一笑,冲一颔首,并没有多语便洒脱的离去,也不理会摊位和地上的道袍

韩信仍然惊恐未定,许久才缓过神来,深深的看了老道背影一眼

此人究竟是何人,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真是这个时代的高人?

却不料师徒二人还没走几步,又见老道拦下了路上一个胖妇

“夫人,看乌云盖顶,印堂发黑,面有死气,大事不妙啊!不如且让来为算上一相,如何?您别走呀,可是布衣神相呀,不是江湖骗子,哎呀,哎呀,别打”

……….

韩信心中一阵巨汗,石化中

待师徒二人走远,一直跟在身后的小童才笑吟吟的对老道说道:“师傅,今天收获不少呀,晚上又可以吃肉了”

“吃个头”老道毫不客气的一个暴栗弹在童子的脑门上“就知道吃刚刚差点被误事”

那童子摸了摸额头,也不喊疼,不知从哪来摸了一串果子出来,津津有味的吃着,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师傅,看那个人的面相也很一般呀面相虽然罕见,却绝非是成大功立大业的异相额头三纹早生,将功德纹挤到一旁,且功德纹从中断绝,后续无力看这家伙看起来也就象个市井混混,怎么会是师父们口中说的天机呀”

老道叹了口气,道;“如果天机都能看透的话,那还叫天机吗?”

顿了顿又说道:“此人命格本是王侯将佐之流,却不得善终如今生生被人逆天改命,以鬼神之力乱天意,此乃天下最大的变数”

“们马上回去告诉元中那老家伙,天机已出,让早做决断”

“现在就回去呀”小童惊道,见师父点了点头便有些不情愿的说:“那们不去帮明月师姐了呀,可是很久没见到师姐了”

老道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明月和那人缠斗多年,虽未擒拿住可也未落下风,这次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们去也是徒劳,还是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