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四十章 不知来处，不知归处
没想到话从嘴里说出来，竟变得如此生硬
爸倒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慢腾腾地递给
一边摸出打火机，又一边朝着二爷落座的商务车瞥了一眼，说：“哥的死，是个意外，们都没想到实用的修为会提升到那样的高度”
点了烟，吞吐两口云雾：“老左说，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算不上，只是在实用的计划里埋了一颗种子”
说话间，抬起头来，默默看向了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颗种子，就是
此后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看，起初也只是闷闷地抽着烟，直到过了十几分钟以后，才意识到，之所以这么看着，是等着发问
不管问什么，都会知无不言吧
即便领会了的意图，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了
沉思良久，才问出了那两个最让疑惑的问题，为什么要将傻子带到渤海湾去，为什么和二爷没有早点除掉实用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就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似的，猛然开口道：“之所以带着哥去渤海湾，是因为，想给实用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放弃，还是选择”
“听不懂”
“猜，实用大概能感觉到，的生辰八字是刻意修饰出来的，所以希望能放弃如果猜到的生辰八字就是傻子的生辰八字，应该会放弃，因为的生辰八字是无法被反推出来的，根本搞不到的生辰”
“即便到了那个时候，还是想救？”
“又何尝不是呢”
此言一出，这场对话再次陷入了僵局
没错，即便是到了最后关头，仍然想要挽救实用
其实在看到实用额头中的黑火时就知道，在实用将四枚幽冥通宝的灵韵融合在一起，让体内浮现出阴气之源的时候，夜魔也被召唤到了这个世界，并附着在了的身上
那时候的实用，其实已经被夜魔控制了，直到那团黑火离开的身体朝冲来的时候，实用才恢复清醒，并和夜魔的灵质展开了争夺战——争夺这副肉身
先前口口声声说，再见到实用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一定要下狠手，快刀斩乱麻，可是在被夜魔控制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也动了恻隐之心，想救
期间甚至在想，也许实用早就被夜魔控制了，做出来的这些荒唐事，兴许并非是的本意
直到夜魔的灵质被九道鬼门分而食之，实用依然完成了换魂术，打定心思要夺走的肉身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依然是爸主动打破了僵局：“没想到，那么固执，直到最后还是不肯放弃，也许在眼里，是不可能骗的”
的确，当年的龙虎山一战，爸已经得到了实用的绝对信任，可当初之所以那么做，不就是为了布下今天的局吗？
恐怕实用根本没有想到爸会设下这么一个局，更不会想到，傻子出现在渤海湾的时候，爸也为打开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条生路，只可惜，错过了
随后爸又说道：“实用当年之所以敢登上龙虎山，不是因为有必胜的把握，而是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因为早已将魂魄分成了一百二十份，一份在身上，另外119份，则投放到了别人身上”
蹙了蹙眉，依然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爸则继续陈述到：“不把的所有魂魄都除掉，就无法杀彻底死因为这些魂魄会随着血脉延传进入宿主的后代体内，血脉延传的世代越多，魂魄就会变得越来越完整，直到彻底觉醒到了那时候，这个世界上将会出现”
站在一旁的刘尚昂忍不住感慨：“卧槽！”
爸短暂地瞥了一眼，而后对说：“听庄有学说，在仙人洞附近找到了一个血池？”
“嗯”
“让魂魄重回肉身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销毁宿主的肉身，魂魄自然回归本体而施展换魂术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魂魄完整”
怪不得实用在服用过虺丹之后修为涨了那么多，的修为并非来自于虺丹，之所以暴涨，只是因为原本虚弱的魂魄一下子强壮了百余倍
“一早就知道实用会祭出屠刀，屠杀宿主，对吗？”
“随着事情的发展，该出现的，一定会出现，没人能阻止实用”
“二爷隐居阁皂山，也是为了诱实用动手，对吗？”
“二爷确实受了伤……就算不受伤，也会选择隐修”
看来猜得没错，可爸不想承认
听到这里，感觉已经没有必要问下去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们也要为实用的杀孽担负一定的责任，如果不是爸和二爷诱使动手，兴许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手中
不过心里也清楚，对付实用那样的对手，有时候必须用一点非常手段
为了实现伟大的理想，就要有必要的牺牲
真可笑！
接下来，又是好一阵沉默
在罗布泊镇的风沙中，类似的沉默已经出现了三次，而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二十分钟以后，爸才长叹一口气，说道：“不管能不能理解和二爷，只想告诉，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嗯”点了点头，将早已燃尽的烟屁股随手扔掉
爸看了眼被风撩到半空的烟头，又将视线转向：“要去俄罗斯了，……什么时候去看看妈？”
其实是想问，是跟一起走，还是继续留在国内
先是蹙了一下眉，而后又给了一个笑脸：“仉家那边还需要，走不开，等以后有时间，再去俄罗斯看们”
得到这样的回应，爸就像是讨到了一颗定心丸似的，连说了几个“好”字，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只有一个人开着车匆匆离开，知道，还要安葬实用和傻子的尸体，所以才走得那么急
因为仉家人对死人本来就比较淡漠，加上和傻子没什么交集，和实用又有仇，所以对于这两具尸体，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但对于爸来说，这两具尸体却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走以后，整个人都是懵的，的车子渐行渐远，可的视线，却始终找不到落点
长生、夜魔、实用、四重空间，这些伴随走过了无数磕磕绊绊的词汇，突然间从的人生中剥离出去，让无所适从
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
风季的罗布泊风沙不止，的心也如那漫天黄沙一样，不知来处，不知归处
整整一个下午，二爷一直和老左待在一辆车上，除了给们开车的王磊，没人知道们在聊些什么
直到入夜时分，车队驶进了服务区，二爷才主动来找
当时正靠在引擎盖上大口大口地吞吐烟雾，二爷一到跟前，就皱着眉头嘟囔起来：“这烟X瘾，怎么越来越大了”
看到二爷的那一刻，就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心里头一下子踏实了很多，可脸上还是闷闷的：“最近抽得确实多”
二爷来到身边，也将后背靠在车身上，如今的又恢复了往日的体态，身子太重，一压到车上，整个车体都跟着晃了好几下
先是盯着看了一会，而后笑呵呵地伸出手，在的脑袋上胡乱揉了几下：“心事咋那么重呢，想那么多作甚，已经做得够好了，别老为难自己，舒舒心”
心里顿时暖暖的，这才将心里的话吐露出来：“二爷，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么大一个仉家都得靠撑着，可不能迷茫啊，也没时间迷茫”
“可总觉得，那不是自己选的路”
二爷笑出了声：“怎么不是自己选的路，当初进仉家的时候就提醒过，一旦进了这个门，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当初可是自己决定要跨进来的啊”
也忍不住笑了：“也是”
二爷又在脑袋上揉了一把：“傻小子，说心事重还不承认啊，就是这些年被逼得太紧，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了，趁着有点闲工夫，干点自己愿意干的事儿吧，听说，在渤海湾拐了个小闺女，啥时候领家来，好让帮掌掌眼”
听着二爷的话，只顾着傻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许正是因为二爷提了这么一句，也许是怕邵可唯早已在疲于奔命的这段时间里移情别恋，一句废话没有，立即驾了一辆车，火速赶回渤海湾
万幸，伊人犹在
回到渤海湾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黄昏，当灰头土脸地敲开邵可唯的房门时，她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怎么现在才回来，也不怕别人把抢走了”
（22:00前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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