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通宝

第五章 即将见证

脱口就问:“这世上真的有鬼啊?”

孙传胜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表情有些复杂:“今天晚上碰到了这么多事,还是不相信世上有鬼么?”

说:“起初也信了,可是现在琢磨琢磨,总觉得越想越不对劲”

孙传胜:“哪不对劲?”

说:“总觉得,起初看到的那个老太太,也许不是鬼,她只是扮成了那个样子,故意吓唬和鲁老板的还有那棵树,现在想想,除了树皮上带着胶脂,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现在就是无法解释,为什么的身子会突然不受控制”

孙传胜皱起了眉头:“应该不是个多疑的人吧,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冲笑了笑:“其实疑心挺重的”

“既然疑心重,”孙传胜说道:“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就因为和二哥很像?想过没有,也许根本就不认识爸和二叔,也许咱们今天能碰上,并不是巧合也许,假扮成爸的熟人来接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或者会对不利这些事想过没有?”

摊了摊手:“还真没想这么多不过觉得,应该不会把怎么样吧,刚才背着鲁老板跑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力气比大,身法也比好,如果要对不利,在老槐树那边就下手了,应该不会等到现在不过……”

孙传胜:“不过什么?”

叹了口气,回应:“不过,对于说是三叔这件事,还是持怀疑态度”

孙传胜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就无奈地笑了笑,还伸出手来在肩上拍了两下:“这就对了以后如果有幸进入所在的这个行当,就会知道,在很多时候,有些自称朋友的人,其实是的敌人,有些自称伙伴的人,其实是的竞争对手想要在这个行当里独善其身,就要多一份警惕和小心”

说起这种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说教的口吻,过去是很反感别人这样对说话的,可对于的话,却丝毫没有排斥的感觉

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明明和不熟,可站在面前的时候,又有种和认识了很久的感觉,而且对于眼前这个人,心中竟还产生了一种近乎天然的信任

孙传胜继续朝着老树的方向走了,这一次加快了步子,只能一路小跑地跟上

在快走的同时,还能保持气息的平稳,慢条斯理地跟说着话:“要知道,万物皆有灵,不只是活物上带着灵韵,死物上也有那棵血槐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可因为它活着的时候吸收了不少日月精华,才得以死而不灭”

说到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小球,那东西看上去很光滑,在月光下反射出很柔的光泽

又对说:“看,这颗白瓷珠子上就带着灵韵,能感觉到上面的灵韵吗?”

立即摇头

看到的反应,孙传胜也皱起了眉,收回了白瓷珠,又对说:“万物皆有灵,这里的‘灵’,指的不仅仅是灵韵,也指灵体像一些上了年头的玉器、瓷器,就很容易被灵体占据,而且大多数附着在古物上的灵,都是些恶灵……”

喋喋不休地说着,跟在身旁,默默地听,可越听越觉得纳闷,虽说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告诉这些,但隐隐有种感觉,觉得好像在向授课,讲得非常细致,好像生怕有所遗漏似的甚至觉得,说不定在把整段话说完以后,还会考校考校

嗡嗡——

没等孙传胜把所有的话说完,的裤子口袋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孙传胜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刚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非常洪亮的声音:“见到了吗?”

孙传胜快速朝这边瞥了一眼,对着手机应一声:“没有”,然后就避开了,快速走到了远处

也许这次通话涉及到孙传胜的某些隐私,一直走到足够远的地方才停下,就这么站在原地,远远地等着,说话的时候还刻意遮住了嘴巴,似乎是担心看到的口型

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吧,孙传胜才放下手机,朝这边走了过来

问:“今天约了人吗?”

孙传胜稍稍一愣,随后又皱着眉头问:“听到什么了?”

说:“听到电话里的人问‘见到了吗’,所以就在想,可能是约了什么人”

孙传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收起了手机,又朝招招手,示意继续跟着走

也是这才发现,原来孙传胜住的那间小土房离老槐树这么远,跟着逃进田野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心里太慌张,以至于对时间的判断出现了差错,当时觉得,从离开老槐树到踏进房门,其间好像也就间隔了三四分钟

走了一阵子,又问孙传胜:“刚才那个人说的,不会是吧?”

孙传胜朝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

说:“今天晚上要见的人,难道就是?是刻意在这里等的?可怎么知道会来?”

孙传胜笑得有些不自然:“想太多了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会出现在这?”

一想也是,本来和鲁老板送完货以后,是打算直接回渤海湾的,可没想到鲁老板临时起意要去吃炒鸡,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见到孙传胜

那……鲁老板会不会一早就和孙传胜串通好了?

这样的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否定了,鲁老板的脾性再了解不过,心里藏不住事,如果真是和孙传胜串通好的,在运货的途中就会说漏嘴

在当时的看来,和孙传胜的这次见面,应该就是巧合而已,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过了一阵子,孙传胜又对说:“要记住,以后如果要在行当里行走,有些话,可以想,但不能说出来要做到多想,少说,少问另外,那脾气也要好好改一改”

蹙了蹙眉:“的脾气怎么了?”

孙传胜:“们老仉家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上煞气重现在还控制不住这股煞气,一旦煞气外泄,就会变得非常烦躁所以在很多时候,会没由来的发怒,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无故伤人”

说的一点也没错,确实会在过于紧张的时候、心里感到害怕的时候、周围人太多的时候,以及喝醉以后感到莫名愤怒,而且也确实因此伤过人

而每当碰到无法接受的事情时,心中的那股燥怒就会变得尤为强烈,因为每当这种时候,心中都会感觉到紧张、恐惧

对孙传胜说:“可该怎么改?煞气外泄是什么意思?”

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如果能顺利进入仉家,自然有人帮改,如果进不去……那咱们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疑惑道:“不是说,能不能进仉家,全看的意愿吗,怎么……”

孙传胜将打断:“因为不一定愿意回去啊今天晚上,会见证一些东西,在这次的见证以后,也许就不想回仉家了”

问:“到底要见证什么?”

孙传胜沉默了片刻,才用很慢的语速说道:“见证这个行当的本质,如果有一天,真的进了老仉家,在踏过老仉家门槛的那一刹,就算是正式入行了”

还想问,所谓的那个“行当”究竟是干什么的,可没等张口,就抢先一步对说:“前面的阴气很重,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说完,又递给一块“奶糖”:“如果等一会感觉身上不舒服,就把它含在嘴里”

看着手里的糖块,心里就是一阵抽搐,这东西的味道实在过于恐怖,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绝对不会吃掉它的

孙传胜看到的脸上的为难表情以后,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已经能远远看到立在路中间的老槐树了

这时候孙传胜又开口对说:“老槐树的树身里困着不少冤死鬼,超度它们的时候,就待在身边,千万不要到处走动”

说完这些之后,又聊起了那棵老槐树的来历

说,之前和鲁老板看到的那个老太太,确实是个很凶的厉鬼在清朝的时候,她曾是马步屯这一带的稳婆,周边的十几个村子都找她接生,在那几十年里,由她接生的婴儿就算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

可到了光绪年间,华北、华东大旱,在那个年代,旱则饥,饥则殍,当地也受到了影响,四年饥荒,当地人为了生存,只能易子而食

老稳婆本来是个善人,可当她看到一个个新生的幼婴都成了别人饭锅里的口粮时,强烈的悲愤扭曲了她的人性

后来,她就游走于各个村店,寻找机会将那些年纪不足三岁的孩子偷回家里

每个被她偷回家的孩子都活不过第二天早上,她用麻绳将小孩勒死,再将们的尸体塞进村尾的一棵老槐树里

当时那颗槐树已经被人扒光了皮、吃光了叶,可依然能屹立不倒,稳婆觉得它有灵气,就在想,说不定将孩子的尸体放在树洞里,等饥荒过去,这些孩子又能活过来

没人知道老稳婆为什么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孙传胜说,也许在老稳婆的眼里,这些被她藏尸树洞的孩子,总归比那些被人吃了的命好,至少们还留了一具全尸

后来,随着树洞里的死孩子越来越多,村民们终于还是发现了稳婆的所作所为

可东窗事发以后,老稳婆却莫名失踪了,村民们试图找过她,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这场饥荒过去,被藏尸树洞的孩子们没有醒来,可村民却在树上发现了那个稳婆,她的尸体就挂在三四米高的树梢上,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只知道她被挂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尸体已经出现了风干的迹象

孙传胜说,稳婆的死因一直是个解不开的迷,也许她是自杀,也许,是别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