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不尽

第2章 乱咬人的狗崽子

[新]

“还当前面的车有什么毛病,这么慢,老太太走路都快一些……原来是啊”商牧枭垂着眼皮,显得神色倦怠,“下次在后面贴个标识吧,免得引起误会”

一愣,开始没明白要贴什么标识,细细一品上下句,很快意识到应该是要贴个“车主是残疾人”或者“车主有病”之类的标识

可能并不是有意表现得这么像歧视,但的话的确让很不舒服只是注意安全,这和是不是残疾人没有关系,哪怕不残疾,也会小心开车

“不好意思……”

忍着不悦,向商牧枭解释刚才急踩刹车是为了避让突然窜出来的野猫商牧枭听完点点头,一副对事故原因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爽快地表示既然是追尾,那就全责

“撞得厉害吗?”问

“的还好,只是蹭掉点漆,的比较严重”商牧枭将头盔夹在腋下,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眼,不知给谁发去消息

只是过了几秒,铃声骤然响起,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本有些不耐的表情变得不可思议得柔软

“姐……就小事故而已,没事……知道,会注意……要吃的小点心已经买好了,再等一会儿……”

近看才发现,右耳上打了耳洞,戴着枚细小的黑晶石耳钉耳垂稍上面的位置有一粒黑色的小痣,不注意会以为打了两个耳洞

记得商禄在同样的地方也有一粒痣,以前就非常喜欢的这粒痣,觉得很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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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真神奇,竟然连这种地方都这么像的

车后渐渐排起长龙,不停响起催促的喇叭声,们的事故已经开始造成拥堵,再耽搁下去怕是警察都要来了

“这样……”刚想说不然先行驶到开阔处再议,商牧枭挂了电话,直接将手伸向

不明所以盯着那支递到面前的手机,没懂意思

“的手机号给”说,“会让的保险经纪人联系”

原来是这个意思

接过手机,将自己号码输入进去,完了交还给

一眼没看,手机塞进裤兜,重新戴上头盔冲道:“先就这样吧,还有急事,有什么问题下周学校再说”

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启动车辆再次朝路口而去刚转过弯,一道蓝白身影从后方疾速超车,流畅的车身还不待细看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当晚就有一个自称商牧枭保险经纪人的男人给打了电话,约有空到指定地点定损,说修理费用会由们保险公司全出

那车屁股如商牧枭所言,伤得的确挺重,整个后保险杠都凹了下去,有些摇摇欲坠撞成这样那车只是蹭破点漆,都不知道要说是的车质量太好,还是的车质量太烂了

最后约在周末定损将车开到定损点后,工作人员看了的车,告诉可能整个后保险杠都要换掉,后车盖也要重新喷漆问大概要多久才能修好,说最少也要两周

一想到两周都没车用,就止不住地头疼

而这股无形的,挥之不去的疼痛也间接影响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上课的情绪连余喜喜都察觉到近来心情不佳,越发夹紧尾巴做人,八卦都不敢和分享了

周三沈洛羽来看,带了不少生活用品,知道没车出行不便,还特地去了趟菜场帮把冰箱填满

看在她出钱又出力的份上,恶劣了好几天的心情也平复不少,连带她和老生常谈,说些有的没的,都没那么不耐烦了

“小芥,上次跟说的那个互助小组,看周六有没有空,去参加一个呗?”沈洛羽简单做了两盘意大利面,与一人一份

“什么互助小组?”卷着面,不太记得她说的这个互助小组的事,大抵是嫌她啰嗦,听过就算,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

“就是那个……乐观向上心理互助小组”

这名字,好像有印象了

抬头看她:“没有心理问题”

沈洛羽压根不信:“这么悲观厌世还没有问题?”

纠正她:“这不是的心理问题,这是的哲学观点”

她一脸无话可说

“是妈让劝去的,要是再无功而返,她就要亲自登门了她这两年自己身体也不好,忍心看她为的事操心吗?”

要是她拿自己打这幅亲情牌,完全可以很忍心但姑姑是从小敬重的长辈,只要她出马,是怎样都无法说“不”的

静了静,没有直接回绝:“姑姑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毛病,天气一凉就容易咳嗽”沈洛羽戳着自己那盘意面,语重心长道,“她很担心”

姑姑年轻时候得过肺病,后来虽然治好了,但也落下了病根,一有个什么刺激就容易犯病当年出事时,她为流了不少眼泪,不想她再为了的事操心

她已经是现在为数不多,肯为操心的人了

抿了抿唇,放下叉子,最后还是妥协

“好,去”

沈洛羽走后,收拾好碗筷,替自己倒了杯适合睡前喝的贵腐甜白,来到客厅cd架前

从边角抽出《逆行风》的dvd,打开盒子,将其熟练塞进了影碟机

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望着投影幕布上已经不知重复播放过几次的画面,选择直接快进到了自己想看的地方

湿热的谷仓,叼着烟、裸着上身的男人女人与调情,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口里的烟缓缓吐出,形成美妙的流体现象,暧昧地笼住两人的头脸

指甲微微陷进泛着光的肌肉中,粗壮的血管在麦色的皮肤下鼓胀、跳动

一触即发的情欲,蓬勃而出的荷尔蒙

这部电影该有更为人称颂的画面,但独独热爱这一段

导演该是极爱商禄的爱优秀的表现力,也爱武装到头发丝的演技侧脸的近景里,每一颗汗珠,每一个呼吸起伏都恰到好处,就连耳垂上的那粒痣,都仿佛在诉说男主的无穷魅力

盯着那粒小小的黑痣,脑海里忽地闪过另一张更年轻的脸蹙了蹙眉,很快把这一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里剔除

看完电影,将空酒杯放到洗碗槽,由着酒精的作用,困意渐渐浮现关闭投影,操控着轮椅进到卧室休息

那一晚,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重温了《逆行风》,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觉醒来,梦里的内容记不大清了,只是觉得身心疲惫,仿佛与人搏斗了一夜

“老师,真的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旷这么多课的,您再给一次机会吧,让参加考试……不能再挂科了,不然会影响毕业的”

知道自己要挂科,来找求情的学生不在少数,大多软磨硬泡,好话说尽,等发现确实难以攻破,也就放弃了

可今天这个却不太一样

敲击着电脑键盘,并不抬头女孩见不理她,干脆绕过办公桌来到跟前

“老师,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吧”她矮下身,半跪在的轮椅旁,哀声祈求着

的头更疼了

将窗口最小化,往后靠到椅背里,垂眼看她:“满五次旷课取消考试资格,但不止五次旷课,严盈同学自从开学以来,一次没有上过的课不是大一新生了,应该知道最不能容忍什么”

女孩瑟缩了下,目光闪躲起来:“有苦衷的,老师暑假时得了……得了抑郁症,然后情绪就不太能自控,吃药也没什么效果,一直到开学都没好转,旷课……都是因为在发病,真的不是故意不上课的”

点点头:“那就给医疗记录如果真的有抑郁症,会网开一面”

“,找不到了,不记得放哪儿了……”严盈仰起头,化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缀满了泪水,开始胡搅蛮缠,“老师,不会骗的真的,真的是生病了,真的很惨,老师……可怜可怜吧……”

腿上有轻微的触感,低头一看,她的手已经爬上了的膝盖

拧起眉,不太确定她的意图

“求您帮帮,愿意做任何事……”女孩咬着唇,一派楚楚可怜,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分明是清纯的长相,言行中偏偏透出淫邪世故极致的反差有时可以让人觉得充满刺激,有时也可以让人觉得反胃是后者

傲慢者总觉得可以通过美貌统治世界

五指逐渐往上,眼看就要到不可描述的部位,一把截住她的手,都要被气笑了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无措地看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只是……”

“性贿赂一个残疾人?亏想得出来”将手狠狠丢回给她,冷声道,“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在叫安保过来之前,请离开的办公室”

严盈像座苍白的雕像,维持着一个姿势愣在那里半天没动静

在考虑是不是真的要叫保安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并没有关实的办公室门就这样在作用力的推动下缓缓敞开大半

和严盈不约而同看过去,门外的人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同样错愕地看向门内“抱歉,不知道里面还有人”说着抱歉,却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商牧枭斜斜靠在门框上,饶有兴味打量和严盈,像在看一出伦理大戏

有第三人在场,严盈再胆大也不可能毫无负担地继续贿赂,忙站起身急匆匆出了门经过商牧枭面前时,连看也不敢看一眼

“看不出这么受欢迎”严盈走后,商牧枭进到办公室,反手关了门,“收到助教电话,说找有事怎么,是的车出了什么问题吗?”

终于摆脱严盈纠缠,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挤了两垒桌上的免洗洗手液,揉搓着双手道:“刚刚的事不要出去乱说找和的车无关,和的学分有关”

商牧枭不知道这会儿是从哪里过来的,身上衣服皱得乱七八糟不说,还沾了些像红酒渍一样的污迹,脸上也是充满倦容,仿佛一夜没睡

“的学分?”一屁股瘫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完全不用招呼,自来熟得过分,“的学分怎么了?”

操控着轮椅缓缓来到面前,道:“由于上周没交作业,加上有两次缺课,算了下,需要最后期末考考到九十分以上才不会挂科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揉着额头,闭着眼问:“怎么知道一定考不到?”

鼻端传来的隐隐酒气,更应征了的猜测应该刚经历了彻夜狂欢,这会儿还宿醉未醒

转到饮水机前,用一次性水杯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到茶几上,推向商牧枭

“因为从没有人能在这里拿到九十分以上”换句话说,这科按照目前趋势是挂定了

商牧枭闻言动作一顿,缓缓睁开双眼

那种即将被撕成一条条的感觉又出现了

盯了半晌,问:“所以,叫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十指交握置于身前,静静看着,道:“如果真的想挂的科,就不会让来想听听另一种可能吗?”

商牧枭放下手,拧眉看着,没出声

紧了紧手指,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的决定这不像众人口中的那个“大魔王”才是,坐在这里的,仿佛是来自宇宙的另一个意志

“不太做这种事,但如果是,想可以再给一次机会”一口气说完,断绝后路

商牧枭神色莫辨:“给一次机会?为什么?们说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不一样”

商牧枭闻言一愣,没有立刻应下,只是意有所指地扫过的下半身那视线分明没有任何重量,却奇异地让感受到了落到肌肤上的“刺痛”

皱起眉,刚要问在看什么,将轻佻的视线收回,笑道:“总是用这招吗?看不出还能琢磨这些事虽然从不对另一半设限,但……不了,不喜欢床伴在床上表现得像具死尸”

的话让茫然了一瞬这招?这些事?床……伴?

等等,不会以为……

很快反应过来,可能是误会了误会在暗示付出一些什么来与交换这多出来的“一次机会”甚至,可能也误会了和严盈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拿不准被商牧枭误会成一名行为不端的教授和被羞辱性的形容成一具“床上的死尸”到底哪个更值得生气

只是……想要补交两篇论文作业给而已

“好了,还有事,去找别人玩吧想挂科还是想开除都可以,不在乎”一口喝干杯子里的水,将纸杯捏成一团,丢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随后站起身就要走

“不是……”

想解释,在经过身边时妄图拽住的袖子

这是个糟糕的决定

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指尖碰到身体的瞬间,就一把扣住了的腕骨,力气大到都有种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的错觉

“别不识好歹”唇角还带着些弧度,却绝不会叫人错认成是笑意

不识好歹

怎么都没想到,这话会是来和说

忍着痛,一字一句咬牙道:“放开真的误会了,没那个意思”

“误会?”商牧枭俯下身,野兽一样的眼眸直视着,“可看的眼神并不像是误会啊”

酒与香水还有汗液的气味,混合成一股奇异的香氛,冲入鼻腔,席卷大脑,让人胸口憋闷,头晕目眩

不太舒服,伸手去推

松开手,顺势后退,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恶心的可怜虫

唇边挂着讽笑,倒退到门边,拉开门道:“行了,把的‘机会’留给别人吧,不需要希望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北教授”说完,离开办公室,用力拉上了门

随着关门巨响,四周重归寂静瞪着门板,要不是手腕还隐隐作痛,都怀疑刚刚是不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虽说人生就是由一系列无法满足的欲望推进,充斥着无尽追逐的渴求与痛苦但对商牧枭真是清清白白,毫无非分之想,硬要说有什么超出师生情谊的,也只是冲着商禄的一点爱屋及乌

这也太荒唐了……真是恶人做多了,做好人都没人信了吗?

“乱咬人的狗崽子”揉着疼痛不已的腕部,简直要气笑了

承吉言,也希望和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然而,命运似乎最近格外关照,总是千方百计塞给意料之外的“惊喜”前一个还没消化,后一个就来了

两天后的夜晚,去参加沈洛羽帮报名的心理互助小组,屁股还没坐热,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知道对方看到什么感觉,反正的感觉不太好

这座城市心理互助小组那么多,沈洛羽精挑细选,选中了唯一有商牧枭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