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边南觉得自己一整夜都在做梦，但具体都梦见什么了，却不太记得清楚了
反正有邱奕
邱奕跟主演似的惯穿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边南洗漱完了咬着几片面包出门的时候，邱奕发了短信过来
出门了，今天好冷，多穿点儿
边南笑了笑，给回了一条
也正好出门
虽然昨天一直觉得邱奕上船对于自己来说是件挺难以忍受的事儿，但真到上船这天发现这也没什么
果然是不爱想事儿的人一琢磨事儿就容易走火入魔
今天挺忙的，实习了也有一阵子了，对平时的工作内容已经基本都了解了，顾玮开始慢慢把不少事儿都扔给一个人去做
比如写下一阶段的计划
“这也归写？”边南愣了愣，别说写计划，就写个留言条都费劲，再说任务重着呢，给邱奕的日记……不，情书还只写了半页纸都不到
“写，修改一下就行，”顾玮一挥手，“那儿有以前写的计划，可以参考一下”
“哥，”边南凑到顾玮身边，“玮哥，肯定不太了解体校生”
“屁话，就是体校生！”顾玮斜了一眼
“是体院的！跟们体校不一样，”边南简直觉得有种马上要死了的感觉，“考试的时候卷子上只写自己名字和……”
在一边拿着拍子找不着人对打百无聊赖转了半天的罗轶洋一屁股坐到了边南身边：“帮写”
边南转头盯着能有两分钟，咬牙问了一句：“说吧，要陪打几场？”
“下周四回学校，”罗轶洋说，“从今天开始，每天一小时就行”
“靠，”边南锉锉牙，“行”
“哎哎哎，这还当面儿呢，”顾玮啧了一声，“公然就商量工作偷懒的事儿了？”
“偷懒的是，”罗轶洋拿了个球往地上砸了一下又接住，“这个本来该写的吧？”
顾玮又啧了一声，站了起来，往边南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什么时候给啊？”
“什么时候啊？”边南扭脸问罗轶洋
“下周一”罗轶洋说
学员要开始上课了，罗轶洋扛了拍子去找空场了，边南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顾玮：“能写出来么？”
“能，小子还挺能搞好关系的，能让二公子帮写计划，”顾玮笑了起来，“高考的时候是咱市里文科状元呢”
“状元？”边南的确是相当吃惊，更吃惊的是，“还是文科？”
“嗯，”顾玮站了起来，“开始吧，一会儿给安排一下今天的，看着点儿就行，今天还有几个新来的没到，暂时时凑不出一个班，来了以后先带着”
“好的”边南脱了外套，站起来活动着
罗轶洋居然是文科状元，虽然是市里的，也够让边南吃惊的了
还文科，边南顿时觉得罗轶洋被刮掉的小胡子可惜了……
靠在球场围网边听着顾玮给学员讲今天的安排，脑子里胡乱转着
文科状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邱奕也学霸呢，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允许，要能上了高中，弄个状元肯定也没问题
正想着呢，邱奕的短信又发过来一条
一共三个实习的，一会儿开个小会，熟悉一下章程条例就差不多上船了
那不能玩手机了吧？边南回过去
嗯，有空再给短信
这个短信一直到下午边南下班也没发过来，边南算着时间应该是已经上了船，估计是新人不能随便玩手机
刚来展飞实习的时候，不到吃饭时间手机都不敢拿出来
“一小时！”罗轶洋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往肩上一巴掌，“走！”
“哎……”边南无奈地跟着，俩人找了个没人的场子进去了
要把罗轶洋这半吊子水平的人打服了对于边南来说简直太容易
平时跟罗轶洋打球都没用全力，凑合着算是陪练，多数时间都跟着罗轶洋的水平走，今天没手软
大概是这阵心烦的事儿不少，一直压着也没个地儿能发泄出来，在学校的时候还能借着训练爆发一下，现在就只能对罗轶洋下杀手了
拍拍都跟打比赛的时候一样认真
别说给罗轶洋喂几个球了，能让罗轶洋接住的球都没回过几个，抽得罗轶洋满场跑
一个小时结束，罗轶洋把拍子往地上一扔：“操！”
“记得写计划”边南说，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抓过外套穿上了，这一小时打得挺过瘾，感觉拍子都该重新绷线了
“跟什么仇什么怨啊！”罗轶洋踢了一脚拍子，“打个球都不让人打痛快了！”
“痛快了就不痛快，都不痛快那么长时间了，还不能让痛快一回啊，”边南乐了，转身往球场外走，“走了”
“之前就觉得打得挺好的，”罗轶洋捡了拍子追了上来，“没想到能有这个层次，感觉跟杨旭来一场能打个平手”
“嗯？”边南看了一眼，“还跟杨旭打过呢？”
“还上高中的时候了，现在不打球了，”罗轶洋活动着膀子，“感觉现在就会煮个咖啡烤个饼……”
边南想像了一下杨旭拿着网球拍在球场上的样子，有点儿困难
今天罗轶洋没说送，不过也没车可骑，车还在邱奕家院子里扔着呢
边南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邱彦小朋友应该在医院，现在坐公车过去，到的时候邱彦差不多该回家写作业了
这会儿已经过了高峰期，路上车速慢，但也没堵死，一路还算顺利
不过邱奕家关着灯，边南凑到窗边看了看，确定邱彦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差不多了，又转身出了院子，慢慢溜达到了小街的公车站上蹲着
今天的确冷，特别是现在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得很急
边南在车站蹲了十来分钟，感觉自己快变成冰雕了，邱彦跟个球似的拎着个饭盒从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扑过去一把搂住了
一半是因为想抱抱邱彦，另一半是因为……取暖
邱彦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饭盒都扬了起来准备冲脸砸过来的时候才看清了，又惊又喜地喊了一声：“大虎子！吓死啦——”
“等半天了，”边南笑着把抱了起来往回走，“爸爸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是吃不下东西，”邱彦搂着的脖子，“就喝了几口白粥”
“没事儿，别担心，病了就是不爱吃东西的，好了就吃得下了”边南拍拍
“怎么跑来了？”邱彦问
“一个人呆着没劲，过来找玩，”边南隔着帽子抓了抓的脑袋，“晚上不回去了，怎么样？”
“好啊！”邱彦立马兴奋了，“好啊！”
其实在邱奕家呆着也没什么事儿做，邱彦在屋里写作业，边南去厨房把邱彦明天的早点吃了当晚餐，然后就窝沙发里看电视了
看一会儿电视，就悄悄去看一眼邱彦，小家伙低着脑袋写得很认真，边南看着有点儿感慨，这要就邱彦一个人在家，得多寂寞啊
虽说平时邱爸爸吃完饭在客厅呆不了多久就得回屋休息了，可现在家里没有邱爸爸，感觉一下空了不少
邱彦大概感觉比更明显，写完作业以后也没闹着要玩，只是团在边南身边很老实地看电视
快十点的时候邱彦用着的那个手机在桌上响了一声
“哥哥的！”邱彦猛地跳下沙发，扑过去拿起手机，按了两下就很大声地念了出来，“今天乖吗？该睡觉了！”
“快给哥回一个，”边南笑了笑，这短信虽然不是发给的，但跟邱奕有关就忍不住心情往上扬，“今天可乖了”
邱彦低头回短信的时候，边南的手机响了一声
今天一切顺利，们几个人一个房间，就不给打电话了，信号也不是太好
边南勾着嘴角点了回复，手指在输入框上挥舞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邱奕的第二条短信很快又过来了
在家？
嗯，一个人无聊，觉得二宝应该跟一样寂寞，就过来了
神经了
怎么着吧
邱奕没有回复，那边邱彦的手机响了一声
“哥哥跟说晚安啦！”邱彦很开心地喊了一声
“那一会儿就乖乖睡觉了，”边南笑着说，“明天带去吃早点”
“嗯”邱彦放好手机，跑去洗漱了
边南的手机响了一声，邱奕发了张照片过来
一看就乐了，邱奕一脸严肃地竖着中指，估计是旁边有人脸上不方便有什么表情
不过无论邱奕什么样的表情，脸还是那么……好看
边南想起自己当初看到邱奕这张脸的就气儿不打一处来，又笑了半天，现在居然会变成这样
真是没想到啊
边南发现邱彦虽然挺怕邱奕的，但邱奕不在家的时候，小不点儿明显比平时老实，洗漱完就老实地上床睡觉去了
边南跟邱奕又瞎聊了几句，说了晚安宝贝儿这才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进了屋
邱彦已经裹着被子躺好，正瞪着眼睛发愣，边南往床边一坐，立马扭着凑了过来挨着边南
边南摸了摸的脸，感觉就跟个刚离了娘的小动物似的不安
“睡吧，”边南搂搂，“陪着呢”
“嗯”邱彦闭上眼睛
从邱奕家去展飞比从杨旭家过去要远不少，不过边南这几天还是住在了邱奕家
邱彦虽然看着没心没肺没心眼儿，大多数时间里都乐呵呵精力旺盛，不过边南还是能感觉到的不踏实，爸爸住院，哥哥不在家，这事儿搁哪个小孩儿身上估计都扛不住
只是这小家伙跟哥在这点上特别像，哪怕是撒娇的时候边南也没听说过一句
边南每天带着邱彦去吃早点，帮弄好要给邱爸爸送的饭，陪去上学，下了班再买点儿好吃的
邱奕每天都会发短信过来，偶尔会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这格式跟以前们见不了面的时候差不多，倒是没有了之前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不过邱奕这回上船比边南预想的时间要长得多，快一星期了才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可以下船了
“靠，以为们要开出国去了呢，”边南心里一阵轻松，“感觉怎么样啊？”
“累死了，”邱奕声音里有些疲惫，“旧船事儿多，们昨天洗船洗了大半天，那俩实习的还晕船晕得厉害，不晕船真亏死了……”
能让打工王子邱奕说出累字，说明这还真是挺累的，边南啧了一声：“回来能呆多久啊？”
“还不知道，让下船回家就不错了”邱奕笑笑
“回来给按摩按摩”边南说
“行，”邱奕说，“行了先不说了，信号不好了，晚点儿给短信”
接完这个电话，边南一上午上班都觉得心情愉快，中午被罗轶洋拉着说要打返校前最后场球的时候都没觉得烦
“晚上请吃个饭吧，”罗轶洋站在对面活动着胳膊，“得谢谢”
“不用了，不说是朋友么，这么客气不习惯”边南笑笑
“别啊，认识这么久不就请了这一顿么”罗轶洋说
“明天就走了，今儿晚上不在家吃？”边南问
“明天晚上才走，明天一天就呆家里出不来了，上个厕所估计妈都要在外面守着，”罗轶洋皱皱眉，“不够烦的”
“那……”边南刚想说只要不吃太晚就行，扔在旁边椅子上的手机响了，“接个电话”
是小卷毛的号码，边南顿时一阵紧张，这时间是邱彦下午第一节课，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二宝？”边南赶紧接了电话
“大虎子！医院说……医院说，要找哥哥，”邱彦的声音带着颤，着急得话都说不明白了，“找不着，……带去医院好不好？”
“什么？”边南顿时觉得腿都软了，“爸爸怎么了？”
“好，是邱彦的班主任，”那边响起了一个女声，“是哥哥的朋友吧？”
“是是是是，”边南一连串地说，“老师，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邱彦的爸爸现在没什么事，医院说要见家属，但给邱彦哥哥打电话接不通，所以打了这个电话”那边班主任说
“哥哥在船上有时候手机没信号，谢谢您，”边南听到邱爸爸没事，稍微松了口气，但医院为什么会突然叫家属过去却依然让不安，“现在就去医院看看，麻烦您照顾一下邱彦，让别着急，会跟哥哥联系”
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冲罗轶洋喊了一声：“开车来的吗？”
“嗯，”罗轶洋点点头，拿过衣服准备掏钥匙，“要用车？”
“开，送去趟医院！”边南转身就往外跑，碰到顾玮的时候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玮哥下午请个假，有急事！”
“……哦，”顾玮愣了愣，“去吧”
边南边跑边给邱奕拨了个电话，听筒里是长时间的安静，接着就是忙音，看来的确是没信号
罗轶洋也没问是怎么回事，开车带着就往医院冲
“哎，”边南坐了一会儿之后慢慢缓过了神，“慢点儿，当这是高速呢？”
“不是看急么？”罗轶洋松了松油门
边南没说话，脑子里还是有点儿乱糟糟的，邱爸爸没事儿，但医院要见家属，那肯定还是有问题
操，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肺部感染么，不是已经在治疗了吗……
“儿子呢？”医生见了边南有些意外，“这个情况得跟儿子商量”
“在船上呢，”边南皱皱眉，“您先跟说，一能联系上马上叫过来，爸爸没事儿吧？”
“现在是没事儿，别急，”医生看了一眼，“抓紧联系一下，邱大叔胆管这个情况考虑是胆管癌”
“什么？”边南眼睛一下瞪圆了，胆管癌？邱奕没有说过邱爸爸的胆管有问题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胆管癌？癌？
“再联系一下，让儿子尽快过来，好确定后续的治疗方案”医生没有跟多说
“医生，不要跟邱叔说，”边南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儿发抖，“现在还不知道吧？”
“嗯，还不知道”医生点点头
医生走开之后，边南靠在走廊窗户边愣了很长时间
“朋友的爸爸吗？”罗轶洋一直在旁边站着，这会儿才试着问了一句
“啊，”边南看了一眼，“嗯”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罗轶洋问
“谢了，”边南拿出手机，“再给打电话……也没跟说爸胆管有问题啊，怎么就这样了？”
罗轶洋没说话，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了
联系不上邱奕，边南病房也不敢进，走廊上呆着都怕邱爸爸万一出来透透气会看到，只能跟罗轶洋跑到住院部一楼坐着
邱彦在课间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大虎子，在医院了吗？”
听着邱彦有些怯怯的声音，边南一阵心疼，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放松：“在医院了，没事儿，是医生要找哥商量一下后面治疗的事儿，爸爸不是一直在治病么，后面要怎么治，医院得让哥哥知道”
“哦，这样啊，”邱彦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哥哥要明天才回来呢”
“嗯，不着急，联系呢，先上课，放了学直接过来吧，们去饭店买点儿粥什么的就行”边南说
“好的，”邱彦说，“想吃鸡翅”
“一会儿带去吃”边南笑笑
“那什么，爸也不知道跟医院熟不熟，要不帮问问，看能不能找个好点儿的医生？”罗轶洋在一边说
“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医生跟一个外人也不会详细说，”边南叹了口气，继续给邱奕打电话，“谢谢啊”
其实并不想这么着急告诉邱奕，明天邱奕才下船，现在让知道了，这一天该怎么过？
但要不说，邱奕手机有信号了立马就能看到一堆未接来电，里面好几个是医院的……
一个小时之后，邱奕的电话打通了
“出什么事儿了？”邱奕第一句话就直接问
“邱奕啊，”边南一听就知道已经看到了那一堆的未接，“是这样的……”
“爸什么情况？”邱奕打断了
“别急别急，爸现在没事儿，”边南赶紧说，“医生找来着，现在已经在医院了，是……”
“胆管？”邱奕马上问
“嗯，”边南停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医生说考虑是胆管癌”
邱奕那边沉默了
边南等了半天没听到声音：“喂？邱奕？”
“在呢，”邱奕声音出奇地平静，“知道了，明天中午下船，直接去医院”
“嗯，”边南应了一声，“……没事儿吧？”
“没事儿，”邱奕还是很平静，“先别让爸和二宝知道”
“爸不知道，跟二宝说就是找谈后面治疗的事”边南[八一中文网]说
“那先挂了，……想想”邱奕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儿变化，低了下去
边南挂了电话之后对着地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有人从旁边走过碰到了，才回过神来，想起罗轶洋还一直在边儿上坐着
“要不先回去吧，今儿估计是吃不了饭了”边南说
“好吧，没事儿吧？”罗轶洋盯着看了一会儿
“没事儿”边南笑笑，罗轶洋也许会觉得的反应有些太大了吧，但邱爸爸对于来说真的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那……有什么要帮忙给打电话，人不在这边也可以让爸帮联系的”罗轶洋站了起来
“嗯”边南点点头
罗轶洋走了之后，边南继续对着地板发愣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双穿着小棉靴的脚停在了面前
抬起头，看到了邱彦正拧着眉盯着
“来了啊？”边南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呲牙笑了笑，“是先上去看爸爸还是先去买吃的？”
“骗”邱彦说
“什么？”边南愣了愣，“怎么骗了？”
“爸爸是不是有什么事了？”邱彦皱紧眉
“哎？”边南没想到邱彦会这么敏感，顿了顿才笑着捏了捏的脸，“说了没事儿啊，给哥都打了电话了，明天中午就能过来了”
“那为什么在这里发呆，不上去？”邱彦偏了偏头还是一脸担心和不相信的表情
“……心情不太好，”边南搓了搓自己的脸，“今天被骂了，怕上去影响爸爸的情绪”
“啊？”邱彦有些吃惊地看着，“被谁骂啊？为什么？”
边南搂过，以防邱彦看到自己脸上不太自然的样子：“被带的教练呗，出了点儿错，被训了一个多小时，郁闷死了”
“唉，”邱彦靠在身上，脸往肩上蹭了蹭，“太笨啦”
边南笑了：“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