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阿岩下了虎背,不急不徐,回招之间,顺手一抽白虎后臀:
“冲过防线,去等待的主人!”
白虎狂吼一声,咬碎面前拦路士兵,疯狂冲过人群,扑入营地
同一时间,西南戍军营地之外,夏轻尘挥鞭策马,带领队伍率先赶来
“刘大人全力守住关卡,黄粱寨余孽交给本侯即可”
“是”
“追风营听令,拿下黄粱寨叛徒,格杀勿论”阮洵手中马鞭一挥,追风营的骑兵立即冲向河边,围剿退至岸上的黄粱寨余党
“好哇!金吾卫随杀上砍了这帮刁民,别输给追风营,下了皇家的面子!”张之敏气不过地一抽□马匹,带着金吾卫也冲了上去
“留活口啊!”夏轻尘策马追上,然而厮杀一起,刀剑无眼,转眼已是血雨漫天
“侯爷,属下已经问得战况”随身侍卫靠上前来“守军粮草被西苗细作焚毁,兵力折损不大叛徒已全军溃散,剩下之人全逃到了那艘船上”
“双藐峰以南的驻军营地可是受到了攻击?”
“回侯爷,金沙滩外确实有西苗兵马犯境,此刻尚在坚守中”
“们这是想内外夹攻,一举取缔驻军营地呀”
“刘大人请侯爷不必担心,落魂口自有应对之法,绝不让细作与叛军过境”
夏轻尘退到营地河畔的高处,只见灯火映红的江面上,阿得乘坐的单帆船已顺着河道,渐渐逼近双藐峰下的落魂口两岸箭如雨,船上不停有人倒下然而帆船顺风顺水,纵使无人摇桨,依然船速不减
“来人,射下船帆!”夏轻尘手一指,身旁侍卫立即拿搭箭上弦,瞄准桅杆上的缆绳,用力一勾,船帆随即降下
“嗯?”船上阿得只听头顶“笃”地一声,抬头一看,帆布已经沉重落了下来当即向甲板上一踏,一把抓住挂帆的横杆,踩着桅杆攀了上去,重新将船帆绑上
“射死那个人——”刘清河在落魂口下指挥着
“啊……”暗夜的火光中,夏轻尘眼前一闪似曾相识的身影,未及辨认,那身影便在漫天的箭雨中快速跌了下去“留活口,让们留活口啊——”
“投石——”
暗哑的木枢声响起,巨大石块抛向江面帆船,船体顿时摇晃起来,破损的缺口开始漏水
“再快些……”落魂口越来越接近,河面也越缩越窄,水流越发湍急,阿得静立在船上,从容地挡开射来的箭矢,心中催促着
“放下拦河栅——”刘清河一声令下,落魂口下的守军士兵,推动双藐峰下沉重的机关沉闷的铁链声响起,山体顿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撼人心神的声响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双藐峰东峰山壁上,缓缓放下一道与河面同宽的巨大铁栅,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坝堤,轰然一声落入江面,死死卡在另一侧山壁的凹槽里一时间,激起漫天水花,疾行帆船顿时如触礁一般,重重撞在拦河栅凸出的尖刺上
“原来这就是拦河栅”阿得沉重地立在船头,看着峭壁两旁的地势与机关构造“哼,棘手的麻烦……”
船体触礁,急流漫灌而入,开始迅速下沉船上黄粱寨义军如困扰一地的老鼠,抱头乱窜,甚至有人跳入河中,被急流的喝水卷到拦河栅上撞死
“阿得,们该怎么办!”
“阿得,快想想办法呀!”
“慌什么——”阿得沉稳地说手一指,只见东岸横着驶来驻军的官船,准备一举擒拿落水的义军
“那是来抓咱们的呀——”
“那就抵死反抗,拖延时间,会想法打开这道屏障”话毕,阿得双脚猛地一踩,趁乱踏着双藐峰陡峭的山壁,上攀数丈,一手扣住岩壁近距离一探拦河栅构造
下方,驻军官船靠近触礁帆船不等义军众人反扑,弓箭齐射,不论是否投降,一律格杀勿论
“刘将军,留活口,留活口啊——”夏轻尘气尽力竭地在马背上颠簸过来
“侯爷,此处危险,请侯爷暂退后方”
“别杀,别杀了本侯要活口!”夏轻尘着急地拍着马鞍
“侯爷,南岸戍军急待支援,擒捉这些西苗内应费时费力末将必修快速了结们,方能重新升起拦河栅”刘清河不由分说地回身大吼“剿灭余党,拖走残船!”
“不可,不可啊……”夏轻尘看着扎在拦河栅上,半头没入水中的帆船,心急地欲下马乘船上前无奈身体尚未恢复,一路颠簸又没扎腰带,一动之下,五脏六腑似错位了一般,当场痛叫一声,跌下马去
“侯爷,侯爷!”
“快扶侯爷下去!”
“哼,想速战速决吗?”阿得的身影隐秘在安装拦河栅的山壁缝隙之中这拦河栅乃是劈山而建,原理虽与护城河上的吊桥相同,但构造坚固,重达千万钧,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方才将它安置进岩壁,要想升起,非一两队精壮士兵能够为之但阿得此刻的目的,却是让它难再升起来
“嘿”松手跳下,踩着水面的铁栅迅速奔至东面峰底,运足气劲,挥手一刀,砍向吊起铁栅的粗重锁链只听铿然一声,火光迸射,链环竟是伤而不断,而手中弯刀却已出现裂痕
“嗯,是玄铁”阿得双足立稳,气沉丹田,左手单掌运出极冷寒气,扫气于铁链,顿时玄铁如极冷寒冰,月下耀雪;右手握刀急催至阳罡气,弯刀运化炽热烈焰,如贯日火虹,疾利击向寒冰“啊——”
混然一刀,刃崩刀断玄铁锁链之上赫然出现一道极薄极深的刀痕
“有人破坏拦河栅,弓箭手快射!”
“阿得,暴露了”火枭自船上一跃而起,挥舞血刺挡开阿得身后射来的羽箭大手一把抓起来,跳下拦河栅,借水遁去
“阿得!”火枭带着狂游数十丈,猛然一下蹿出水面,将放在地上盘坐一掌拍向身后,暗送真气助运功
阿得深沉呼吸片刻,凝重的嘴角缓缓吐出一丝血来:
“嗯……”
“如何?”
“无妨”
“同时催动双极真气,对功体损伤过大近期内,已不能再用冰火双生之招”
“嗯,知道”阿得站起来揩了揩嘴角“幸亏今日一试,否则仍不知这传说中的拦河栅竟是这样坚固冰火相克之招尚且不能将玄铁完全砍断,落魂口不愧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铜墙铁壁”
“拦河栅仍在,对们即将到来的进攻将是最大的不利”
“放心吧,它此刻的存在才是戍军营地最大的不利”阿得看向南方远远可见的冲天战火“看来阿岩进行得十分顺利火枭,走吧,去迎接们久违的一战”
说着深提一口气,朝着金沙滩的方向快奔而去火枭手提血刺,紧紧追上
落魂口下,弓箭手已将黄粱寨剩余人马清剿完毕,官船拖着帆船的残骸,慢慢靠岸夏轻尘不顾属下的劝求,撑着疼痛的身子从营帐里冲了出来,面色惨白地看着从水中打捞上来的一具具尸体
“侯爷仁义,这些都是叛邦投敌的奸细,无需怜悯侯爷贵体欠安,还请先回营中歇息”刘清河在一旁劝道
“不用管……”夏轻尘有些六神无主地说“西南边境受到攻击,全力调度兵士支援”
“末将明白请恕末将怠慢”刘清河行礼过后,便回身指挥人马整队待发
夏轻尘挨个儿查看那些死尸,此刻让恐惧的,不是那些死状恐怖的尸体,而是其中可能出现的熟悉面孔刚才射下船帆的一晃眼,似乎看见了阿得的影子但没看清,不敢确定
“死人全在这儿了?”夏轻尘虚弱地问
“回侯爷,让拦河栅挂住的就这些,先前有些落水的,恐怕早已沉在河底或是让水冲走了”
“岸上的呢?”
“回侯爷,也在这儿了”
“好……好了……”没有一个是阿得,果然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夏轻尘擦擦头上的冷汗,似是找回了几个魂魄来
此时支援人马已上了运兵船,整装待发
刘清河站在岸上,询问清理拦河栅回来的士兵:
“拦河栅可有破损?”
“启禀主将,没有”
“铁链可有被砍断?”
“没有”
“好!”刘清河高呼一声“升起拦河栅!”
一声令下,岸边二十名士兵摇动峰下转动的机关,缓缓拉动牵引拦河栅的铁链随着一声声暗哑沉重的声响,拦河栅哗然从水中拔起,如吊桥一般,升向高处
那截被阿得砍伤的链环,极细的刀痕在拦河栅巨大的重量下,慢慢被拉宽终于在拉至半空的时候,不堪重荷,崩溃断裂只听清脆一声响,巨大的拦河栅缓缓停在了空中,随即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顷刻向下沉塌
“不好……”刘清河轻呼一声,只见拦河栅失了牵拉,河中部分受水力冲击,逐渐偏移了原来的轨道,整个向旁一歪轰然一声,砸在了西边峰壁之上顿时地撼山摇,碎落的岩石落入河中击起万丈水花
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夏轻尘在闷热的空气和噩梦中醒来,眼前依然是火把昏暗的光线
“啊……”
“醒了?”张之敏的脸出现在头顶上方,用白布擦着脖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