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1949

6.决绝

“这个人认死理,没有任何的错,一走七年,这是的家,七年里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凭什么一回来就想把扫地出门?世间没那么便宜的事情,姜茂松,先把话搁在这儿,谁要是对不住,也绝不让好过!”

田大花说着,竟真的开门出去,很快就拿着一把菜刀回来,砰地一声丢在床头的矮柜上,口气平淡地问:“说这菜刀,能不能砍得动?”

姜茂松此刻真是不认识田大花了,耳边听着田大花那些决绝的话,看着矮柜上的菜刀,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

田大花的一言一行,都让十分惊讶,毕竟两人相处短暂,结婚后两人只在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似乎并不了解她,或者说,从来没真正了解过

姜茂松只知道,田大花是西山一户农家的女儿,父兄靠开荒种田和打猎为生,她就是土生土长的山里姑娘,也没读过书记得在两人短暂的婚后生活中,她手脚勤快,性子沉静话不多,印象中一直挺温顺的

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刚烈火爆的脾气

姜茂松回来之前就想过了,要离婚,肯定会有阻力,奶奶和爹都是传统的老思想,怕是要反对的原本想,先跟她好好谈一谈,跟她先沟通好,先取得她的同意,等她同意了,再跟家里说,奶奶和爹才不会硬拦着

原本设想好的,田大花在印象中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家妇女,性子也内向温顺,先跟她心平气和谈一谈,把事情跟她讲清楚,安排好她以后的生活,想来她是能明白的田大花先同意了,奶奶和爹那边的工作应该就好做了

谁知道,一开口就弄成这个样子

姜茂松无奈地枯坐半夜,真没敢再提离婚的话,田大花和衣而卧也不理,两人就这么独处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姜茂松就离开了家,一个警卫员骑马来接,说是归队有任务

奶奶有些失望,她本来还想着姜茂松好不容易回来,这次能在家中多住些日子,可一听有任务,这样的时局,奶奶也就没阻拦

送走姜茂松,看到田大花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奶奶还以为田大花是因为姜茂松刚来就走了,不高兴呢,忙安慰她

“大花,自古官身不由己,茂松既然有任务,也不好耽误等事情忙完了,叫回来多住些日子”

田大花心里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不告诉奶奶昨晚的事,老奶奶年纪大了,要是姜茂松从此以后收了离婚的心思,那她也不打算再揪扯张扬

姜茂松这一走七八天,人没回来,倒是叫人送了一趟东西回来,是一些点心吃食、饼干罐头之类的,罐头上印着洋文,大约是战利品还有给小石头和福妞的两样小玩具,哨子和木头做的小枪

奶奶拉着捎带东西的人问了半天,说姜茂松如今人在城里,要留在当地有重要任务

田大花总觉得,这人不回来,未必就是真没时间回来这是要冷着她了?冷到她日子久了灰了心,慢慢再做离婚的打算

田大花心说,没那么便宜的事情凭什么呀!

恰好奶奶担心挂念,隔了几天,就打发田大花进城去给姜茂松送新做的鞋袜田大花正想着去看看情形,就痛快地答应了,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叫茂林套上驴车送去”

“不用了,奶奶,自己去一趟就行了”

“也行”奶奶笑得一脸慈祥,“那就自己去吧,到城里可不近呢,要是天晚了回不来,就索性留在那儿住几天,不用着急回来,家里有呢”

田大花早上吃过饭出的门,她骑着家里的驴子当脚力,出了山口,又赶了小半天的路,晌午前找到了姜茂松的住处,是一处军营大院,稍有些偏僻听说她要找姜茂松,守门的哨兵就问她的身份

“是媳妇”田大花说

哨兵于是给她指了路,田大花把驴子拴在大门外的树上,就按着哨兵的指点,径直找了过去,在大院后头一排砖瓦房的最东头第二间,田大花走过去,屋檐下有一排水龙头,一个穿浅蓝色衣裳的年轻女人正蹲在水池旁边搓洗衣服

田大花走到门口,屋门半开,她敲了两下,屋里却没人

田大花左右张望了一下,恰在这时,姜茂松大步流星走过来,边走边翻着手里的几张纸抬头看见她,明显一愣

“是呀”走过来,“怎么来了?”

“奶奶让给送两双鞋袜来”田大花说,“还是这儿不能来?”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进来吧,刚开完会,这会子正好能空一会儿”

姜茂松拉开门,眼睛往水池那边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搓搓手跟田大花解释道:“上级调来这边参加当地剿匪,因为比较熟悉地形和情况,以后大概就留在本地了吧最近忙,这几天都没能回家,跟奶奶解释一下”

“既然忙,没人强要回家”

田大花放下给的包袱,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这是的宿舍,布置十分简单,一张抽屉桌,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床头一个藤编的箱子,加上脸盆架,就没别的了,整个屋子收拾得十分整洁

“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自己来的?”姜茂松站在她身后问

“自己骑驴来的”田大花说

察觉到某种视线,田大花一转身,便看到刚才洗衣裳的年轻女人端着盆站在门口,两人目光接触,那女人端着盆,目光中带着某种打量

田大花也挑眉打量了对方一眼,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城里女学生常见的齐耳短发,模样清纯秀气

其实想想,田大花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四岁,她十六岁嫁到姜家,如今小石头七岁

生活的体验完全不同,加上再世为人,心态不同,田大花便很自然地把对方归入了“黄毛丫头”行列去了

田大花打量着对方,旁边的姜茂松脸色便开始尴尬了

“小林,先回去吧,那个,家里来人了,这是家属”姜茂松说

“哎,那就先回去了”那女人放下盆,甩着手上的水,对笑笑说,“衣裳给洗干净了,毛巾泡在水里还没洗,回头自己洗一把啊”

“知道了,先回去吧”姜茂松语气中有些不自觉地着急,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门口,隔开了田大花和那女人,把田大花留在了屋里

“那就走了啊……跟她慢慢说,她没读书不识字,道理慢慢跟她讲清楚,其实她也是不容易”那女人小声说着

“……再说吧,小林,这事情,需要认真考虑”

姜茂松的声音很低,似乎送出几步,低低的声音说:“小林,这阵子……就不要过来了吧,这边,很忙的,总是过来也不好”

那女人小声回了一句什么,离得又远了些,声音更低,田大花耳力却比一般人灵敏,听到那女人似乎是说,她愿意等,让姜茂松安排好家里

姜茂松很快就回来了,迎面看到田大花往外走,下意识地问:“去哪儿?”

“东西送到了,回家”田大花看着,“不然还能去哪儿?”

难不成去撕那个女人一顿?田大花是不屑于为之的

搁在古代,她是正室,那个女人连个妾都算不上,巴巴的跑来给男人洗衣服,其实连个通房丫鬟都算不上,田大花不清楚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如果……苟合了,那顶多算个养在外头的外室,低等下贱的小情儿

田大花心说,让她当面去撕那个外室小情儿?她没那个打算,丢脸丢人不说,反倒贬低了自己

“们两个,到了哪一步了?”田大花心里想着,口中就问了出来,“要是已经把她睡了,那总得认账,就把她养在外头吧,只当不知道,反正也没有多在乎,只当是个死了的牌位要是还想离婚娶她进门,那就要看看和她是不是命大”

“大花!想到哪儿去了!”姜茂松重重地叫了一句,满脸赧然的无奈,“……没有的事,把当什么人了”

“是什么人?”田大花反问,“自己说,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她又怎么会在这儿帮洗衣服?姜茂松,把说过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当吓唬呢?”

“大花……”姜茂松沉默半晌,低声说,“这事情,知道不可能两全……让好好想想,给点时间”

“那就慢慢想吧田大花,当寡妇可以,下堂妇不行,不能让小石头有一个抛妻弃子的爹”田大花说完,抬脚就走,姜茂松愣了下,忙追了上去

“去哪儿?”

“回家”田大花说,“不然还能去哪儿?呆在这儿膈应”

“那送回去”姜茂松忙说,“一个女人家,这么远的山路……”

“能自己来,也能自己回去,这么多年一个女人家也好好的”田大花一句话把姜茂松堵了回去

姜茂松心里叹气,越发不了解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了,记忆中她刚嫁过来,红棉袄红棉裤,性子温顺,话也不多,怎么七年不见,她每句话都像吃了枪药似的,不噎死人不称心的架势

姜茂松无奈地快步赶上,拦住了她

“大花,就算气,也等一等行吗?不然叫别人送回去这阵子剿匪剿得紧,不是吓唬,城外的山路很不安全,容易碰上被打散流窜的土匪”

田大花嗤之以鼻,她会怕几个土匪?谁倒霉可不一定口中却忍不住故意呛:

“那不是正合了的意?碰上土匪弄死,也不用费什么心思离婚了,正好娶了那个小情儿当填房,成全那些缺德混账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