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韩思桐番外
韩思桐抬头看苗致远,眼睛很红
她看到了眼底的不甘心
在机场时看到她和卓嗣在一起
刚才在酒店门口,到电梯里,再到此时,也看到她和卓嗣在一起
真的很为她和卓嗣生气
但这种生气,不像为她吃醋，是更像为自己心底的不甘心生气
韩思桐忽然气笑了,“苗致远，如果说‘是’,如果说‘现在就等着和离婚，立即就带回家见爸妈’,是不是特生气,特别不甘心？”
苗致远呼吸变很沉,“这是在承认吗？”
韩思桐说：“同意离婚，就告诉”
苗致远脱口而出,“不可能”
又绕回原点了，没什么好再继续谈的，韩思桐低头继续按着手机
苗致远垂眼看着她,一边着太阳穴深呼吸，想抽烟
搓着脸，压住想抽烟的情绪，苗致远站起身，蹙着眉,无处宣泄地绕床走动
走一圈看一眼面前这女人,真是快要被韩思桐折磨疯了
苗致远在房间里乱转,越想越要发疯，突然一脚碰到了韩思桐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眸光微闪，苗致远不稳的呼吸渐渐落稳，定定地看着她行李箱若有所思
韩思桐余光也扫到苗致远在若有所思看她行李箱，她微微皱起了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苗致远拉开了她行李箱，打开她常装证件的小袋子
“干什么！”韩思桐连忙下床去拦着
苗致远是真妈的无赖，飞快地拿起她行李箱里的护照和钱包，又迅速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得意地晃了晃道：“干这个”
韩思桐简直不可置信苗致远居然强盗一样，拿走她的护照和身份证，“苗致远，还是个人吗？”
苗致远挑眉笑，“说呢？”
“……”
苗致远手举高她护照和身份证，一步步走近她，颇带胜利者姿态，“韩思桐，听好了这辈子都别想离婚，也别想再走，这辈子，都是苗致远的老婆”
韩思桐钉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抢，只是定定望着
那目光很空洞，满眼失望，以及是深深的放弃
“苗致远，想象过，是真的爱，”韩思桐缓缓坐在床边，她抱着肩膀，没再看苗致远，无神的双眼望着地面，“想着不同意离婚，吃醋，不甘心，想着这些，猜测是爱的”
苗致远嘴唇轻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这一刻，要真正失去她
韩思桐轻声问：“苗致远，爱吗？”
苗致远喉咙发干，爱，怎么不爱？
不然她走的这半年，会把日子过成那个德行吗？
但是很多男人，这辈子都没办法把这个字说出口，是很难说出口的那类人
“不爱，半年了，半年后回来，没有看到任何爱的行为，只看到的不甘心苗致远，如果真爱，此时应该是放开”
“如果和离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更幸福，笑得更开心如果爱，会成全，而不是折磨”
“说，是不是，不爱，是不是，只是不甘心？”
“桐桐”苗致远忽然心跳泛急，伸手去抓她
韩思桐推开，一点一点地仰头，目光很轻，声音也很轻，“苗致远，现在，要把护照还给，或者和去离婚了吗？”
苗致远出声拒绝，干脆坚定，“不可能”
韩思桐垂眼摊开左手掌心，一下下描摹着掌心的纹路，轻笑：“和爸，是一种人”
们一样，总是想掌控她，把她关在笼子里面，不给她面包，也不给她开锁
不给她爱，也不给她自由
只想让她听话，让她一次又一次妥协
们用所谓爱的名义，关着她
这辈子都关着她，关到死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后，苗致远脑袋里总是会闪现韩思桐说的那句——和她爸是一种人
知道她爸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个不讲道理，关着她，压着她，不让她做真正自己的人
怎么可能，和韩庞是一种人？宠着她，哄着她，让她在面前撒娇，怎么可能和韩庞是一种人？
喝了酒，苗致远夹烟的手指不断按着太阳穴
头疼，从那天离开酒店，一直头疼
发觉不知道韩思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辛辣的酒顺着喉咙下咽，像姜末和辣椒末一起贴着喉咙，难以下咽，让不断干咳
“女人想要什么？想要爱呗”发小晏池也喝了不少酒，拍着苗致远的后背唠唠叨叨，“阳光，爱，自由，老婆和结婚前就想要这些，但结婚后她想要扶酱油瓶，看孩子，下班按时回家，女人啊，翻脸快着呢，她想要的行为可多了，但最终就是想让证明爱她，还得是这辈子，不断证明爱她”
苗致远按着脑袋抬头，下巴斜搭在晏池肩膀上，身为律师，虽然喝多了，竟然也抓到了两个重要关键词，“自由？爱她？”
晏池一口闷了一大杯，苦笑着摇头，“要是矫情点，还想让她证明她爱呢，这日子，没法过了”
苗致远却好像被打通了任督六脉，摇摇晃晃站起来，“老子终于知道了，老子走了”
苗致远再次提礼品去岳父岳母家，硬着头皮在韩庞的瞪视下，和二位长辈一起用餐
席间，一直观察着韩庞
然后，在韩庞脸上看到了韩思桐最讨厌的那个表情，也在韩庞脸上看到了的表情
韩庞有火没处发地问苗致远，“们俩怎么回事，还让她继续在外面玩吗？家不要了，公司也不要了，她想干什么？都不管着她点？”
苗致远细嚼慢咽，“她在外面玩得开心，不好吗？”
“好什么好？她能一辈子在外面玩吗？这才是家！看看她，一个女生剪那么短头发，没有半点淑女样儿，……”
“爸，”苗致远打断道，“她现在很开心，们给她自由，不好吗？”
韩庞放下筷子，“什么是自由？不在父母身边，不在丈夫身边，这就是自由？苗致远怎么回事，不管着老婆，不哄着老婆，就让她到处疯？”
苗致远没再说话，沉默地吃着饭
和韩庞，确实是一种人
不离婚，哪怕看到她身边有男人，也要拴着她
抢走她护照和身份证，不给她自由
一厢情愿地控制着她
韩思桐不开心，不快乐
们自以为爱的，一次又一次的伤了她
苗致远放下筷子，轻声叹道：“爸，们谈谈吧，们谈谈思桐”
韩思桐在着手补办身份证，计划等身份证补办好后，再补办护照
如果再旅行回来，苗致远仍是拖着不离婚的话，她就去别的城市生活，当作没这个人
身份证办好那天，她回之前的单身公寓取东西，意外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父亲
韩庞脚边放着两个大袋子，看着有蔬菜有肉
韩思桐整理了下心情，走过去说：“爸，怎么来了？”
“这么久没回家了，”韩庞提起地上的两袋子菜，不太自然地说，“爸过来给烧菜吃”
这一顿饭，对韩思桐来说很奇怪，不知道她爸怎么突然过来，还给她做饭吃，平时她爸在家里都不是会进厨房的人
直到韩庞又走到她卧室，帮她换被罩时，韩思桐终于感觉不对劲儿，匆匆走进去说：“爸，得什么病了？”
韩庞：“……”
闺女这是诅咒吗
其实韩庞没认为自己对女儿干涉太多，始终和大部分家长想的一样，为她做的决定都是为她做的好
她是女儿，她就该听父亲的，这是天经地义
动手打她，这事儿是错的，无论怎样都不该动手打人
可也从来没想过要主动和女儿道歉
那天是苗致远上门来，和谈了很多韩思桐的事，才意识到韩思桐的心思敏感程度，才注意到对女儿的伤害有多少
总管着韩思桐，久而久之，无论是，或者是苗致远，当们都不愿意给她自由时，那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像一个牢笼一样关着韩思桐，那伤害在她那里就是这样一句话——们都更爱自己，们不爱她
苗致远一次又一次劝来和女儿解开心结，“爸，如果您爱桐桐，希望桐桐开心，就放手，让她开心去玩”
韩庞叹息着摆摆手，“身体好着呢，不信明天去陪体检”
韩思桐放心了
韩庞又道：“想去玩就玩吧，钱不够了就和爸说，也不用再担心公司的事，放心在外面玩，但是没事儿多给和妈发两张照片，朋友圈别屏蔽”
韩思桐愣住
韩庞不太自然地伸手，“抱一下”
韩思桐发呆地站在原地，自她成年起，就很少抱过她了
韩庞往前迈过来，叹息着轻轻环住女儿肩膀，“爸和道歉，很多事，爸都对不起，爸慢慢改，爸就从放手让出去开心的玩开始，好不好？”
韩思桐怔怔地听着父亲的话，有一种无以言明的释怀从心底爆发
过了很久，她缓缓抬手，抱住，眼里含着的眼泪落下来，“好”
韩庞是女婿劝通的，但没跟韩思桐说，因为苗致远不让，希望韩思桐的未来再没有任何负担与压力
韩思桐在护照也补办好的那天，打算回家为家具盖上遮尘布，看到坐在她家门口的苗致远
苗致远坐在台阶上抽着烟，不知道一根接一根的抽了多久，地上围了一圈烟蒂
她垂眼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有半个月没再见过了
苗致远也抬眼看她，好像在努力记住她的模样
“什么时候走？”苗致远问
韩思桐站在车边，没走向，“这几天吧”
苗致远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韩思桐下意识想上车躲开，苗致远忽然轻笑了声，“桐桐宝贝，这么怕啊？再王八蛋，也不可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把怎么着了吧？”
韩思桐警惕地看着，“有事吗？”
苗致远走到她面前，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视频，转向给她，“桐桐，在走之前，要向解释清楚这件事，没有放不下姜千雨”
韩思桐放下警惕，肩膀也松了下来
苗致远说：“那天在车里接电话，不是姜千雨打来的，是另一位客户”
“姜千雨来办公室，想让帮忙为她做辩护，也没同意”
“她大概是有点想复合的意思吧，但是那天在办公室里，没有和姜千雨有过任何接触”
韩思桐看着手机屏幕，苗致远解释着，“桐桐，这是办公室的监控录像，聊了两个小时，时间长了点，就惹上了香水味儿，没碰过她，也没抱过她”
韩思桐稍稍抬头看了一眼
苗致远弯了下唇，和她一起看，继续解释着，“右上角有时间显示，没剪过桐桐，这视频可以仔细看一遍，都没对她笑过，回国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好和她的感情，对她没任何感情了”
苗致远将手机硬塞到她手中，退后，自嘲地笑，“大概最放不下过去的，就是曾经被她用怀孕骗过两次所以假孕的时候，没有选择相信桐桐，知道错了，错了就是错了，也错了很多，错到不会原谅”
韩思桐倚着车门，没说话
“桐桐宝贝，”苗致远一直退后到很远，远到韩思桐看不到眼里含着的泪，挥手，“放手了，老婆，走前，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