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韩思桐番外
离婚协议,是苗致远通过邮件发给韩思桐的,无形中应了韩思桐的那句话,有事邮件联系
苗致远做事考虑周到,离婚协议就拟了三份不同方案,让她从这方案里面选出她最满意的
如果她仍不满意，那就再改
韩思桐觉得已经够了,将这三份不同协议一式三份打印出来，想着等到民政局时办离婚的时候再一同选择其中一份签字
约去民政局的时间,两个人是通电话确认的
电话里决定三天后上午十点在民政局门口见时，苗致远突然说了句,“们领证那天,是不是也是上午十点？”
韩思桐有合理理由怀疑苗致远是故意的,故意勾起她的感情和不舍
“没印象，不记得了”韩思桐在电话里轻飘飘地说
苗致远默了默,忽而轻声一笑，“没关系，还记得”
相约的那天,天空蔚蓝晴朗，已经入初冬，却连丝微风也没有，也没什么寒意
看着就好像是个适合离婚的好日子
适合斩断过去，迎接未来
韩思桐开车到民政局门口时,苗致远已经到了,穿一身笔挺风衣,没抽烟，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遥遥望着她
隔着风挡玻璃看，韩思桐有那么两秒钟，有种她是当事人在见律师的感觉
严肃深沉，像在面对人生最大的案子
她也不由得心底一紧
拿上文件袋，关上车门，韩思桐踩着高跟鞋加快了步，向小跑过去
苗致远深沉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唇边带上点笑意
韩思桐心里那点紧张的不舒服，在看到苗致远那笑时，稍微散了些
“桐桐宝贝，慢点儿啊，”苗致远上下打量着她，说话还是那副不正经语气，“没那么着急办离婚”
韩思桐脚步慢了下来，忍不住瞪了一眼
苗致远挑眉，“这么一瞪，可更漂亮了别招啊，最喜欢这股子娇嗔的劲儿了”
“……”
韩思桐觉得苗叔叔这辈子可能都这样了，连办离婚都能惹得她想掐
韩思桐低头往前走，努力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冷静，忽然听到前面男人温柔的声音，“老婆”
鞋尖迈在台阶边缘顿住，韩思桐一点点抬头
苗致远迈下两步台阶，向她伸手，“最后几分钟了，给老公牵个手”
说着，苗致远大概是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过了，嘴角微微下压，不确定地说：“行吗？”
韩思桐嗓子莫名开始难受，有热气冲进鼻子眼眶
她低头翻找文件袋里的文件，“看看带没带户口本”
苗致远的手僵在空中，垂下眼，慢慢收回手，轻轻低笑了声
笑声很轻，轻得好像风一吹就散了，最后掌心落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真是狠心”
离婚程序要先填申请表，两个人填表时都没有说话，期间韩思桐接了个卓嗣打来的电话，卓嗣已经快到机场，但是钱包忘在酒店保险柜里，让她帮忙收一下
韩思桐听得失笑，“怎么回事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忘了？”
卓嗣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韩思桐沉吟了会儿这句话，无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苗致远，苗致远也在看她，嘴唇微动，说了句，“机场那男的？”
挺奇怪的，苗致远这句话说的很平静，韩思桐竟然没听出真正的语气是什么，好像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
苗致远低头继续写字，的字迹是很飘的连笔字，边像和同事聊天那么随意，“一会儿来接的话，让别走西湾那条路，堵车”
韩思桐点着头，对电话里的卓嗣说：“帮收着，一会儿给电话”
韩思桐将三份离婚协议都带来了，摊开选择平分财产的那份，“签这份，行吗？”
苗致远拿过来看了眼，没多做辩论，“行”直接签字
两个人都家产丰厚，婚前协议签得严谨，结婚时间又短，也没多少财产牵扯
直到离婚程序最后一步，即将用结婚证换取离婚证时，两个人坐在工作人员面前，苗致远忽然又轻笑了声
韩思桐本低头捏着手指，闻声向那边扫了眼
只这一眼，就让韩思桐鼻子再次发酸
苗致远已经红了眼眶，抬手摸上韩思桐的脑袋，力道很轻很柔，轻轻拍着说：“怎么办，真的舍不得，的桐桐宝贝”
韩思桐慌张垂下眼睛，苗致远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哽，“但是舍不得，也要放开了”
说罢，苗致远收回放在她发顶的手，拿起黑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签下的名字
好像这三个字写得时间久了，多写一秒，她就多是一秒的老婆
时间被拉长了很久，可再久，苗致远终究签好了的名字
递出签名，嗓子一瞬间哑了，“韩思桐，未来幸福”
韩思桐看着签下的那三个字，就好像看到一团火
们的感情，犹如全部书写在一页页纸上，很厚的一摞
然后，亲自蹲下，用指间的烟，扯出最重要的那一页出来，点燃
火焰燃烧，逐渐变红变烈
扔下那页燃着的纸，落进所有纸间
然后慢慢的，所有记忆与感情在烈火中燃烧，最后化为灰烬
一阵风吹过，曾经存在过的感情，被烧没了
“这儿”工作人员看着韩思桐，“也签字，签这儿”
韩思桐提笔，握在手里，笔尖落纸，韩字的第一横划得很深，快要穿透这张纸
一笔一划的，落下韩字，落下思字的田与心，再落下桐的木字
韩思桐眼角忽然一颤，她余光看到一滴水珠儿落到苗致远的腿上
她怔怔抬头，苗致远红着眼眶定定地望着她，又一滴眼泪砸下来
没料到她会突然看向，眼里闪过惊慌，闭上眼别开脸
三十六岁的老男人，和老婆离婚的时候掉眼泪，这事儿太丢人了
但是别开脸，完全控制不住的，一滴又一滴眼泪砸下来
韩思桐咬着嘴唇，再也忍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握着的笔尖不断在纸上划横，用力地划了一道又一道横，最后一道横划破了纸张，韩思桐一怔，猛地扔下笔，抓起结婚证往外跑
“桐桐？”苗致远方才别开脸没看她，不知道她怎么就跑了
工作人员像是见多了这场景，手指着韩思桐刚才签字那张纸，“看这儿”
苗致远低头看过去，韩思桐把刚刚签下去的“苗致远”三个字给划掉了
“追啊，还愣着干什么，”工作人员把证件都推回给，扬声说，“下一对”
苗致远脑袋懵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抓起那些证件就冲出去追人
韩思桐已经拉开大门跑出去，苗致远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就抓住韩思桐紧紧抱进怀里
韩思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挣扎着踹打，“是王八蛋吗，说离婚就离婚啊！签字还签得那么痛快，根本就不爱！”
苗致远听得跟着又笑又哭，“好了好了不哭了”
“放开！”韩思桐气得快要哭死了，“还一笔一划签字！是要拿那签名出去卖吗！”
苗致远哭笑不得，“桐桐，那不是拖延时间想让多做两秒老婆吗”
“想拖延时间，还准备三份协议书？”韩思桐挣扎着推，挣扎得结婚证都被甩到了地上，满嗓子哭腔，“离婚协议书居然还准备得那么有备无患，怕不离吗，……”
“爱”苗致远忽然说
韩思桐停止所有挣扎，这是苗致远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
以前她逼问时，总说说不出来，说这三个字没什么意义
此时苗致远满面泪痕，用力抱紧怀里的女人，“老婆，爱”
韩思桐潸然泪下
她真的以为，自己能下定决心和离婚的
可是在看到愿意给她自由放手让她走的时候，在看到真的签字时，她不想再放弃
不是给苗致远一个机会，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以后能幸福的机会
在听到对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确信，她深爱面前的这个男人
韩思桐一点点地窝进怀里，气息也变得柔软了，鼻涕眼泪都往风衣上蹭，“以后”
苗致远轻声应着，“嗯？”
“不准再抽烟喝酒了”
苗致远轻笑出声，“好”
韩思桐吸着鼻涕，紧紧抱着，“也不准再和姜千雨见面”
“好”
韩思桐泪眼朦胧地仰头看，“苗叔叔，不问问机场那男的吗？”
苗致远手掌在她脸上轻拭着眼泪，“不问了”
“嗯？”
“的桐桐宝贝，回来就好”
—番外外—
一个小后记：
韩思桐像故意惩罚苗致远，苗致远每每提起“机场那男的”，她都绕过这话题，就是不告诉苗致远们都发生了什么
苗致远是在韩思桐再次怀孕后，才知道韩思桐和卓嗣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韩思桐总觉得喜欢旅行的人，都是心底最深处有伤的人
哪怕卓嗣这个硬汉，也试图在旅行中用时间和景色缝合心底的创伤口
回国那天，韩思桐和卓嗣在机场穿情侣t恤迷彩裤皮靴，看起来像情侣一样，其实这是卓嗣向韩思桐寻求的帮忙
只是可惜，卓嗣爱的人那天并未接机
卓嗣曾向韩思桐敬酒，当时对她说的是敬她，谢她，“谢”的那个字，就是谢韩思桐帮演出
韩思桐对卓嗣说“不幸福的人，都是放不下过去的人”，她指的也是卓嗣
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苗致远或许以为卓嗣是们的配角
然而那天在机场的情况是，韩思桐是卓嗣和爱的人的配角
每个配角都有自己作为主角的人生